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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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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向来是年中最热的时候,椿城距离桐城差了四五个省份,在北方沿海像纸老虎的八月,
在被城洞狠地呈露了他的威力。
大街上热浪翻涌,开着空调的室内,在打开门走向外面的那刻,空间被热温扭曲,人们渴望清凉,现实里的汗液却是如进股流下。
晏玉英到达椿城时已是第二天的晚上,走进酒店,身体上控制不住的疲惫,精神却无比亢奋,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谢升里,拥抱他,失而复得又失去的痛苦无时不刻的在压迫着他。
紧赶慢赶的安排好公司的事务,从桐城日夜奔波而来,却在即将见到谢升星的那刻停住了脚
步,连夜的奔波,熄不灭的热情灼烧着心间,背后的衣裳被汗浸湿,脸上的这样的外表绝对算不上得体。
他回到了酒店,好好的睡了一觉,精神恢复后,大早上的起床整理自己,洗了澡,上上下下洗了数遍,刮了胡子,换上深蓝色的西装,像是他上辈子在谢并星死后无数次做过的那般,从容地走向了谢并星。
把自己心中所有的狼狈与不堪深藏,希望在心上人眼里看到的自己都是好的。
“星星,我来找你了。”
……
自谢升星从桐城回到椿城后,就过上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生活。
早在还清家中债务后,他便已有了退隐的想法开始物色接管公司的职业经理人,直到他查到了父亲去世的消息,自此不再有牵挂,渐渐开始退居幕后。
比起商场兵不血刃的商战,谢升星更喜欢的是冒险刺激的极限运动。
他从小便收集了关于世界各地的所有冒险地点,在他以前的房间里还藏着一本关于他末来环游世界的计划书,那是他的梦想。
后来随着那年桐城花开花落,他的梦想也被就此封藏,不再提起。
去世界最高点跳伞,在雪山最高陡坡滑雪,潜入深海里探秘未知,在大海爆发的那刻于浪潮上翻涌冲浪,于无限高处蹦极跳,在看不见底的悬崖边徒手攀岩,穿梭于城市街道楼顶边跑酷,在野外狂风暴雨凶猛野兽间徒步旅行……
这一切单是想起来就让谢升星肾上腺素爆表,跳跃极限、破空飞翔,那是人类深藏基因里不变的热血,从飞上天空到极限落地,每一刻的瞬间经历都让人永生难忘,直面极限高与远处的无尽,那是比赌博还让人上瘾的存在,这般大的地球、渺小的人类、短暂的时间,神秘的未知就是他最大的魅力所在。
少年时的谢升星曾着迷过赛车,奔跑的瞬间是他离未知最近的时刻,后来他在赛车时出意外右腿骨折进医院,醒来时看着躺在一旁神情憔悴满脸泪痕的父母,自那以后谢升星就放下了赛车。
那时他曾在心里想着未来,他会安慰好父母亲人,安顿好自己,在最大安全的可能下去追逐梦想。
却不曾想到等他真正开始自己的梦想时,会是自己子然一身的时候,父亲去世,母亲离开,心上人不在,众叛亲离。
去桐城办好父亲的丧礼,母亲安康,回到椿城在这几天里正式脱手公司,告别从前大学舍友朋友。
谢升星看着眼前即使住了几年也少有人气味的家、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暖暖的阳关遇到树枝窗户,照亮屋中一角,明媚色的气息驱散角落的阴暗。
谢升星拉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出大门。
他想着,自此,他该走了。
……
晏玉英把自己收拾干净后开车来到谢弁星家,敲了好久,一直没人开门,他以为谢弁星出去锻炼或买早餐了,便想着再等一会儿,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人影,以为谢弁星已经出门去公司了,可是据他查的消息,星星已经退居幕后,他的公司由职业经理人管理,这时应是没事的。
晏玉英从昨晚一直等到现在,一路上想了无数当他和谢弁星见面时的场景。
我应该怎么和星星打招呼,若是星星不愿见到我,我应该怎么办,不知道我今天的衣服星星喜不喜欢……
谁知期待了好久,准备了一晚上,煎熬了一路上,到了这里,却连谢弁星的面都没见到。
晏玉英越想越难过,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到谢弁星面前,可是他现在连谢弁星在哪都不知道,这么一想晏玉英更难受了,整个人站在那门口,低垂着头,陷入自闭的状态,跟个被人抛弃的流浪狗似的,心情低落得让人看着就心疼。
“晏玉英?”
清冷的声音带着点疑惑传来,瞬间把晏玉英带回现实,他惊喜地抬头,看着远处拉着行李箱走来的身影,眼里满是欢喜。
谢弁星在去机场的路上,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放在家中桌子上的那副耳钉还没收起来,那是年少时晏玉英送他的耳钉,一只在他这儿,另一只在晏玉英那儿。
当初离开谢家时他没带多少东西,这只耳钉便是其中一样,之后几年流浪原先从谢家带出的东西大多变卖了,唯有那只耳钉却被他一直藏着。
前几天整理东西时翻出来,谢弁星看到一时心情复杂,便放那桌上没动,后来就忘了,直到路上才突然想起。
想着自己前几天去桐城时看到的那人,见到自己时满脸的惊喜与欢笑,无措与小心翼翼,到底是让司机掉了头回去。
谁想刚到门口,就看见蹲在门前,一脸难过伤心的晏玉英,像是无家可归的孤儿,眼里全是令人心疼的茫然。
“你怎么在这儿?”
“星星,我来椿城出差,正好来找你一起聚聚。”晏玉英看着谢弁星手里的行李箱,眼神暗了暗,“你现在有空吗?”
谢弁星朝晏玉英笑了笑,带着点歉意道:“对不起,但是我最近没空。”
“你是要去出差吗?”晏玉英着急地问道。
“不是,我打算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看看。”
淡淡的一句话,却仿佛是把晏玉英再次打入阴暗的角落,晏玉英内心的恐惧与不安深涌而出,眼里控住不住的流露出难过,声音沙哑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怎么……突然就要走了,是因为我吗?你不想见到我,我发誓以后不会再来找你的,星星……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找你……找了好久了,一直都在找,自从我把当年爸爸他们做的事调查结果以及晏氏的股份赠与合同寄给你后,你就直接走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我想过你会骂我恨我打我,可是你什么都没说……你不要我了……”
“星星,我错了……可是我好想你啊,我就是想看你一眼,我忍了好久……我看到你突然出现我太高兴了,所以我才想来找你的……我好不容易才找你……可是你一句话都不说就直接走了……”
“星星,你不能什么都不说就判处我死刑了,……我只有你了……星星……”
谢弁星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哭得跟个小孩一样的晏玉英,满脸的委屈难过伤心,偏偏最算他哭得再是撕心裂肺,那抓着他衣角的手却是怎么也没放开,反而越抓越紧,生生把白色衬衫抓出一条缝来。
谢弁星叹了口气,看着眼前哭得一塌糊涂的将近三十岁的老男人,知道自己今天怕是走不了,认命的拿出钥匙打开门,拉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当初在他离开谢家几个月后,谢弁星就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有晏氏集团偷取谢氏集团项目技术的证据,还有晏玉英名下所有财产的赠与合同,其中就包括他名下的晏氏集团股份的赠与,合同下方晏玉英早已签好字,只要谢弁星签上字,这份合同就会生效。
当时的晏玉英已经成功在其舅家的帮助下正式入主晏氏集团,他名下的股份虽不占集团半数之多,但也占了百分之四十,可以说只要有了这股份,谢家便足以翻身重来。
可是当时的谢弁星在收到这个包裹,看完里面的文件后,就静静地把整个包裹烧了,随后就带着谢锋搬家,那也是谢弁星第一次向谢锋提出离开那个城市,可是谢锋拒绝了。
之后谢弁星偷偷毁掉了可以证明他们身份的所有证件,以经济问题为借口提出之后再补办,带着谢锋从普通小区搬到了贫民区。
那里三教九流聚集,各种阴暗的事情层出不穷,补证件这样的小事,在那种环境里就像沙漠里的一粒沙毫不起眼,这般麻烦的事情自然也一次又一次的拖延至遗忘。
贫民窟里的人,欺骗行贿打架斗殴怒骂耍赖就是他们赖以为生的手段,便是从前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谢氏集团董事长应对起来也不免中招。
于是谢锋好不意外的一次次被人欺骗,东山再起的志向一次次遭到现实的打击,心中的豪言壮志一次次被污言秽语击碎,再又一次失败后,谢锋回到家中,儿子失望又深埋责怪的眼神成了压倒他最后的稻草。
谢锋顺理成章的彻底堕落了。
自此他们明明身处城市,可是城市里不再有他们的任何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