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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须越行。 ...
他们在光亮不显的空间拥了好一会儿。
直到楚宁胥挣扎着从榻上下来,回头看去,只见谢临衣犹如无骨倚在床榻里侧,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移动过来,眼睛一错不错盯着他,长发如瀑披散在釉色的被褥四处,唇弯笑弧,神态满足。
楚宁胥脸侧发热,不由胡想:这是哪里像帝君……怎么像服侍他的妖精一样?
就在他神思弥散的几息间,谢临衣也从榻上起身,就像离不开他一样身体又靠过来从后方将楚宁胥圈在怀里,嗓音和动作都带着懒懒的气息:“师父去做什么?”
“……”去做什么。楚宁胥好笑,他又不是仙修,再不吃饭都要饿死了。能做什么?
伸手把他抱着自己腰的手拍开,他淡淡道:“饿了,弄些吃的。”
谢临衣怔了怔,睁开眼皱眉:“等徒儿片刻。”
话了,他兀自吻在楚宁胥的颈侧,不等楚宁胥伸手将他推开,人已在屋内消失不见。
身后一冷,反应过来他是离开给自己找吃的东西了,楚宁胥哑然摇首。
喝了口温水,目光往外看去,看到天色已经暗淡,后知后觉想起刚才他和谢临衣做的那些荒唐事,楚宁胥不由得耳根又有些发热,下意识碰了碰自己的臀后。
……有什么好摸的。
胡闹这么久。
他内心挣扎,不想纠结于此,只能转移注意去看外面的景色。而外面天色暗淡、又是风雪天气,四周都白茫茫一片,自然没有什么好看的地方——
恩?
不止都是白色的,院中不远处似乎杵着个人。
楚宁胥愣了愣,走进几步透过窗户往外看去,惊愕的发现,还真是个人!
不知已经在外面站了多久,对方脚下都有一滩被热气烘融的空地,如丧考妣,视线十分幽怨盯着屋内。
楚宁胥觑眼。谁?
楚臣之?
难道臣之一直都在外面等着?
他不由得心脏砰砰直跳,毕竟他答应过楚臣之不和谢临衣胡闹。
虽然、虽然他们也没干什么过分的事情,但传出去总归不好听——应龙弩视线广布天下,不会被看到了吧?
他托着茶杯的手都有点不稳,勉励冷静,冲那边开口:“谁在哪儿?”
对方听到声音,视线直直看来,终于动了。
等走近,楚宁胥看清竟是渡边鹤,悄无声息松了口气。
“是你?”楚宁胥语气很淡,“寻我?何事。”
他端得是云淡风轻,渡边鹤面无表情扫了眼人,看到他并不规整的衣物、脖颈下隐约露出的红印,还有身后十分凌乱的被褥……安静了许久,微笑开口:“楚大人,好雅兴。”
楚宁胥:“……”
这句夸赞是他等了两个时辰实在忍不住的“赞叹”,渡边鹤笑容不变,也没等楚宁胥回应什么,便将手里托着的东西双手奉上:“云姑娘托我送来给大人,长渊君送给大人的墨骨晶裂了。”
墨骨晶?
从记忆中想到这东西是什么,楚宁胥心不在焉点头,“是吗?既裂了便丢了吧,上面有魔气,于我没什么作用。”
“哦,”渡边鹤颔首:“不过属下在上面察觉到越行君的气息。许是这墨骨晶过去吸食了越行君的魔力——楚大人不需要,可否赠与在下?越行大人不论怎样都是在下过去的上司,在下……”
而闻言,楚宁胥却脸色一变,皱眉抬首道:“你说什么?”
“越行君不是死在死生之渊了吗?”
“话虽如此,死生之渊深不见底,从无仙魔能下去一探究竟,”渡边鹤说:“也许还没死透。”
越行……长渊君给他存放了越行君气息的墨骨晶,绝无可能是无意之举。一个在死生之渊奄奄一息的存在,怎么可能相隔万里的墨骨晶会因为他的气息而破裂,唯一只有一个可能——此人身上有变数!
楚宁胥极快察觉其中的异样之处,“臣之呢?”
渡边鹤顿了顿,语气平常的微笑:“许是在画眉。”
楚宁胥:“?”
楚臣之没有在画眉。
但楚宁胥过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十分谨慎将与肌肤颜色无二的遮瑕膏往脸上抹,在楚宁胥出声的瞬间,他的手一抖——好不容易遮了七七八八的印记便又显现了出来,顿时垮起了脸。
云翠看到楚宁胥过来,仿佛看到了救星,快步上前行礼,手里还紧紧攥住一个白玉膏, “大人!”
楚宁胥看着云翠桌上一片狼藉的情形,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在干什么?”
楚臣之顶着一张胭脂满满的脸转了过来。
楚宁胥:“……”
云翠苦不堪言:“尊上说脸上的印记不论如何都消除不掉,便想拿属下的胭脂遮一遮,但那印记实在太深,属下也无能为力……”
她帮忙遮了几次楚臣之都不满意,魔尊大人直接自己上了手。
结果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楚宁胥衣服下的拳头都有些硬了。
“楚臣之,”他咬牙,“堂堂魔尊,往自己脸上抹胭脂,成何体统!”
楚臣之心虚地移了下视线,但很快又想起什么,不高兴地嘟囔道:“我也不想!可是我用了魔力都清不掉这印子,要是被别人看见,我的脸往哪儿搁?!”
那脸上涂了像面粉一样厚重的胭脂就不怕被别人看见了?
“胡闹什么!”楚宁胥简直被气笑,拿了手帕上前就给他擦脸。
楚臣之满脸不开心,但见楚宁胥不喜欢,也只能乖巧仰头,由着他把自己辛苦好半天的成果擦了个一干二净。
“哥怎么有空来找我了?”楚臣之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谢临衣去哪儿了?”
“他等会儿就来,我找你是有正事。”云翠将楚宁胥手中的帕子接过,楚宁胥看到她,想起他们这几个大男人是在人家小姑娘的房间,也没着急谈事,先叫人一道回了自己屋中。
他们回来的同时,谢临衣也带了吃食回来。
看到他和楚臣之一起,他的眉头稍稍挑起,倒也没说什么,将外面酒楼精炖的药膳佳肴一一摆出。
楚臣之看了眼那些吃的,想起什么,侧首问云翠:“哥哥最近的药有按时喝吗?”
云翠还没回复,谢临衣倒先一步说:“师父体内有琉璃心,只需慢慢温养着便好,那些药材药效太强,徒增负担,味道也不好,师父喝不惯。”
楚臣之这一听就是将他的药停了,顿时气了个嘴歪,瞪他道:“你说不好就不好,你是医师不成?”
谢临衣脾气很好地微笑,“这是事实。”
“我看你是包藏祸心!要是影响到哥哥身体恢复,我——”
听着他们二人要吵起来,楚宁胥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制止。
他暗自在桌下捏了捏谢临衣的手指,顺着楚臣之道:“等会儿我便喝,先不谈这个。你能不能分辨出这个墨骨晶上的气息?”
楚臣之冲谢临衣翻了个白眼,低头看楚宁胥搁在桌上的那枚裂开的晶石。
仔细辩了辩,他皱眉道:“确实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倒怪不得楚臣之无法辩出这是越行君的气息。
当年他重归魔界,多数人都将他当做魔尊转世,唯独这越行君整日冷嘲热讽,动辄便将“前魔尊之命”挂在嘴边。楚臣之头一年因为楚宁胥离世的消息脾气暴躁,性格也扭曲不少,不过几个月,就用应龙弩众目睽睽下将他捅了个对穿,并将人丢去死生之渊效忠他的前主子去了,对此人的气息十分不熟。
他看向渡边鹤,渡边鹤如实道:“回尊上,是越行君的气息。”
“须越行?”楚臣之惊愕,“他还没死?”
“不仅没有死,”楚宁胥道:“渡大人方才以这墨骨晶上的气息溯源,他如今已经到了人间,并且离这里不远。”
这句话听着就有些惊悚了。
死生之渊断绝灵魔之气,上面有重重禁制,别说是越行君,应该是一个苍蝇都从里面飞不出来。他是怎么出来的?
若是他都能出来,那里面那个古怪的‘前魔尊’呢?
楚臣之未曾想过这关节眼儿上竟然会出现这种事情,脸上的神色当即沉肃下来,“我这就传讯让长渊去死生之渊查看情况。”
楚宁胥轻叹:“这墨骨晶是长渊君给我的,想来他早已经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在长渊君的意料之内。
听来玄幻,可他不得不承认——从长渊君在魔界的反应来看,他对这幕后之事似乎有所知情,且一直引着他们往人间皇族这边探查,还给了他这枚能寻到越行君关键的道具。
“如果死生之渊那个存在已经现世,世道不可能这么太平。”
楚宁胥想到那个存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视线不由望向谢临衣。
谢临衣将一碗滚着热气的药羹放在楚宁胥面前,触上他的视线,安抚性笑了笑,并不在意道:“师父所言极是,那东西如今的实力,还离不开那里。当务之急,魔尊还需尽快找到须越行,探清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异变为佳。”
闻言,楚臣之目光沉沉,不怎么友善看了谢临衣一眼。
当年前魔尊是被先帝君封印的,按理来说魔尊已经转世投胎,残识早该消弭殆尽才对,可直到现在,那‘前魔尊’还好端端在里面为非作歹,足以证明那里面的东西根本和魔尊没有关系,而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只有谢临衣最清楚。
他冷笑一声,暗中传音给谢临衣:“你倒是落得清净,堂堂帝君放着那危害苍生的邪魔不管,倒让我一个魔尊跑前跑后给你查探,你真好意思?”
谢临衣唇角露出个浅淡的笑容,语气平淡回复:“你也可以不去。”
放屁!楚臣之顿时大怒。
若是他也放手不管,要被那死生之渊见不得光的东西掌控了灭魔之法,他死可以,谁来护着他哥?!
楚臣之如今对谢临衣没有任何信任可言,即使楚宁胥对他依旧放不下,他们要谈恋爱、要成道侣都可以,那也必须在他的眼皮底下,自然不准许有心腹大患悬在他的脖间。
盯着谢临衣那张愈发可憎的脸,楚臣之暗中气得咬牙切齿。
他们私下传音,楚宁胥自是听不到,诧异于空气中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侧首看他们二人,“……你们有什么想法?”
楚臣之回过神,面带笑容道:“哥哥别担心,不过是从魔界逃出来的杂碎罢了,翻不出什么大风浪,我现在便去查查。”
楚宁胥又看谢临衣。
谢临衣垂眸看着药羹,只温声提醒道:“要冷了,师父。”
似乎这于他而言并不重要,甚至比不上他肚子饿了这件事。
楚宁胥:“……”
装模作样!楚臣之眉尾抽搐,心里念着‘能陪好哥哥也算他有点作用’‘不生气不生气’,深深呼了一口气,起身就走,渡边鹤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的功夫,屋内便安静了下来。
没有任何人在场,谢临衣也不再端着矜持的模样。
他抬起眼,指尖一动,楚宁胥的身体就腾空飘了起来,轻呼下落在他的怀中。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楚宁胥不大好意思动了下身体,窘然道:“我自己……”
谢临衣搂着他的腰,舀出那药羹喂到他唇边,“要冷了,师父……”他的尾音拖得极长,带着可怜恳求的意味。
“……”
楚宁胥眼皮发热,在谢临衣的注视下,最终还是张开嘴唇,把一小碗羹汤全喝了。
吃过饭,胃中的饥饿感消退不见,楚宁胥浑身开始倦得很,便靠在谢临衣肩上休息。但倦是倦,脑袋中的事情繁多,他一时不困,只瞧着眼前人光洁漂亮的下颚线出神。
那死生之渊的存在,他在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极大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邪神。
这个邪神似乎和谢临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一直伺机抢夺他的神力,在过去又顶替过魔尊……他到底是从何而来,又想要干什么呢?
谢临衣似乎察觉到他的动静,托着他的腰将人往上带了带,侧首道:“怎么了?睡不着?”
楚宁胥摇了下首,“只是想不通。”
谢临衣嗓音柔和,“恩?”
“我曾在书上看过,原本魔界和人界互不干扰,并没有这么多的矛盾。如果他是邪神……那是不是前魔尊本来就是邪神假冒的,所以才生出那么多祸端?”
谢临衣的手顺着楚宁胥的后背轻抚,并未答话,楚宁胥便继续说。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千丝万缕,脑袋中不免有些杂乱,“我总感觉……有些像。”
“泽临帝君素来在传言中光风霁月,但你带我在离家后山的陵墓里看到那些壁画之后,却与我说……他助纣为虐、所以殷朝才会发生暴政。”
楚宁胥纵然不知晓谢临衣的前世,但与他如此纠缠,早有几分了解。他认为谢临衣本性良善,泽临作为他的前世,自然也坏不到哪里去——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一己之私,导致王朝覆灭,生灵涂炭呢?
一个念头隐隐从楚宁胥的脑海中出现,他从谢临衣怀中起身,与他对视道:“难道那个邪神去过殷朝?泽临也被他假冒过!”
楚宁胥喃喃道:“如果是这样,泽临性情大变就有了原因,在之后他把邪神赶走,邪神便逃去了魔界,所以才有魔界不断进犯人间……泽临作为帝君出世,所以才有百年前那场大战!”
时间线完全可以对得上。越说,楚宁胥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正确。他眉首压紧看着谢临衣,“你有没有泽临的记忆,是这样吗?”
谢临衣诧异于楚宁胥的敏锐,心觉瞒着也无用,便轻叹,笑道:“师父聪慧。”
楚宁胥睁大眼睛,一时间头晕目眩,分不清是真是假。
拧着眉,他接连想到什么:“那现在——他想从死生之渊出来,岂不是想找你报仇?不、不对……前魔尊因他转世,难不成他在过去就害过臣之一次。臣之现在岂不是有危险?!”
谢临衣看着他变得焦急异常的神色,伸手顺着他的后脊抚摸:“别急,不会的。”
楚宁胥哪能不急?!
他心里焦躁非常,从谢临衣怀中离开,已经是坐不住了。
他在地上踱步几圈,在此刻忽又想起什么,表情愣了愣,盯着剩下那半枚魔骨晶。
他忘了。
现在他已经是凡人一个,帮不上任何忙。
谢临衣看着他的神色,声音很低,像哄一样在他耳边道:“死生之渊封印了邪神的大部分能力,即使他能把越行送出来,相隔千里,也鞭长莫及,楚臣之不会有危险的。”
楚宁胥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倒也是。”
他拿起那半枚魔骨晶,忽想起什么欲言。而看向谢临衣,嘴唇动了动,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把魔骨晶放回玉盒,搁置在床头,楚宁胥语气恢复如常道,“时间不早,我有些困了,先睡一会儿。”
谢临衣看着人上了榻,将自己藏在被褥间,面朝里面闭上了眼睛,听到他闷闷的声音道:“你不用整日陪着我,要是有旁的事就先去忙吧。”
他神色似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也坐到榻上,瞧着把自己的脸都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只觉得像看到了什么有小心思的小动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师父不同我一起去?”
楚宁胥安静了几秒,从被褥间探出头来,“去哪里?”
谢临衣伸手把那半枚墨骨晶取出来,眉眼带笑,“楚臣之年纪还小,的确让人有些放心不下。可惜我若擅自前去,他恐怕要把我当成害他的人了。”
低首亲在楚宁胥的唇上,他道:“求师父,陪徒儿走一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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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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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勿等。工作忙,基本下班时间都在9点之后,写文精力变少了,更加难受的是加上卡文,两三天才能写出一章,所以很焦虑。 现充,要考证,勿等!随缘更,会写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