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梦境验证 调高敏感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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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窗外，天光大亮。
杜若颖躺在床上，回想过去两天的兼职经历，感到心情复杂。
应该叫威廉毁掉卡柏莱，免得再让更多女孩子掉进陷阱受苦。她听到自己内心这样说。
以他的能力，这种程度的事并不难办到。而且他亲口承诺过，无论她有什么愿望，他都可以满足，哪怕要为此犯罪——不，不如说涉及犯罪会更让他高兴。
但任何愿望背后一定都是有代价的，尤其是向这个家伙许愿……一切还得徐徐图之。
眼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要解决。
想到这里，她合上双眼，开始补觉……
再次回过神来时，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变成了白的。光洁如镜的白瓷地面，冷硬的白涂料墙，墙上挂着一块写满公式的白板，还有头顶那雪白的石膏吊顶，里面嵌着一格一格的白灯，光芒白得晃眼。她站在白色长桌前，定定地看着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鼻尖嗅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她意识到这里是一个实验室。
实验室一角孤零零地放着个躺椅，构造复杂而老式，仿佛一个沉睡的机械怪物。椅背后涌出无数电线和贴片，凌乱地散落在地，两侧扶手各有一条束缚带，是解开的状态。这把旧椅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肉焦味，令她不禁胃液翻涌。
耳畔，恍惚有凄惨的尖叫声响起：“求求你不要电我！我再也不敢了！不要！！”那声音携着某种尖锐的记忆，急欲从脑海中破土而出，让她头痛欲裂。她感到一个来自遥远过去的可怕噩梦正缓步向她走来。它面目模糊，难以辨认。
到底……是谁在哭？
她试图辨认那声音的主人，发现它越听越像她自己。
就在她出神之际，手指无意碰到一根白色粉笔，粉笔从桌上滚下，掉落在地，摔成两截。她愣了愣，从粉笔盒中再抽出四支新的，横在半空中，逐个扔落。
无一例外，它们都断成了两截。
实验室的门倏然推开，她警觉地抄起手边的剪刀。只见进来的人身穿白大褂，戴着副黑框眼镜，手里抱个白色的A4板夹，里面夹着些纸质文件。
是威廉。
她松了一口气，把剪刀放下。
他环视周围，微笑道：“在做实验吗，小颖同学？”
“嗯……是啊。”她心不在焉道。
“需不需要我的帮助呢？”他自然而然地向她走近。
于是她徐徐开口：“这个实验室正在研发一种能读取人类大脑深层回忆的设备，我打算进实验舱测试一下，正好，你来帮我操作，看它到底能读取到什么程度。”
“哦？这可真是有意思的实验。”他若有所思道。
威廉跟着杜若颖来到一面白色布帘前，她扯开帘子，露出一个科技感十足的竖蛋形玻璃舱，大小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它低低地悬浮在空中，舱门大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满地电线从中垂落出来。
正当威廉留心观察这个玻璃舱之际，那些电线突然暴起，向他袭来。他避闪不及，被牢牢束缚住脖颈和四肢。电线猛地一拽，将他扯入舱内。舱门合住了。
威廉心中一沉：“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对你窥探我梦境隐私的惩罚。”她面无表情道。
四周伸出几支透明的圆形贴片，像章鱼吸盘般不怀好意地覆上了他的太阳穴和心脏。
“哦呀，很厉害嘛，小颖同学。”他的语气依旧很轻松，“你是怎么察觉出来的？”
“如果你问的是我怎么察觉到这是个梦境的，那么答案是粉笔。”她抬手将一支崭新的粉笔横着摔落在地，粉笔断成两截。
“原来如此。”他心领神会，“如果是在现实世界，粉笔本该断成至少三截。”[1]
“没错。不过你真正想问的其实是——我怎么察觉到你入侵我梦境一事吧？”她顿了顿，“答案是频率。”
“自从第一次梦见你，我就开始写梦日记，记录你出现的频率，并以日期为横轴，将它绘制成了一条曲线——你是数学教授，不用我多解释，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这个曲线不够自然……么？”他了然道，“确实，我也考虑过这方面的疏漏，但时间太紧迫，就顾不了那么多了——说到底还是我太低估你了。”
“所以你承认了？”
“这是你的梦境，你希望发生的事都会发生。你希望我承认，我自然就承认了，没什么奇怪的。”他坦然一笑。
“还狡辩。”她走到操作台前，不紧不慢，“如你所言，这是我的梦境，我希望发生的事都会发生。这可真是——”
她冷冷一笑：“太便利了～”
说着，她按下了面前的红色开关。
太阳穴两侧的贴片顿时闪烁起噼啪的弧光，一股强烈的电流携着钻心的剧痛袭来，迅速窜入脑神经，几乎要把他的头颅锯开，他猝不及防地咬紧后槽牙，努力不让自己发出惨叫，身体却不可抑制地僵直和反弓起来。
时间从未这么漫长过……
电流结束，一切重归平静。身体仍在止不住地痉挛。更糟的是，他知道，这不会是终点。
窥探梦境的代价，白琦润早就警告过他。现在落得这般田地，只能算是咎由自取。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苦笑：“《1984》……么？如果这么做能让你感觉好受点，那也不错。”
这话在她听来，不过是轻浮的挑衅，她强压下心中的不悦，将手搭上操纵杆：“看来，不让你吃点更大的苦头，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很好！那就罚你——
“调高敏·感度十倍。”
操纵感猛地拉高，意料之中的电流再度袭来，瞬间贯通四肢百骸。与上次不同的是，脑中似乎也有某种无形的操作杆被狠狠拉高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怪感觉潮水般涌来，携着诡异的痛感和快感，将他的大脑冲刷得一片空白。他不妙地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已经被永久地改变了。
“唔……”他无力地抬起头，喉间发出求饶般的低哼声，夹杂着轻喘和颤抖，听起来粘稠而克制。
电流再次停止，让他得以喘息片刻。他试图撑起身子，却感到浑身软得像棉花。也许是错觉吧，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皮肤能敏锐感受到舱内气流的扰动了。
她操作一根黑色的细电线浮起来，仿佛一条致命的毒蛇，虎视眈眈地与他对视，颇具威胁性。看着那股电线，人生中第一次，他感到一股生理性的恐惧。
“等一下！”
电线不容拒绝地靠近，轻轻抚过他的侧脸，动作缓慢，如钝刀割肉。那抚摸仿佛直达心脏般，瞬间激起全身的战栗。这是一种比电击更可怕的感觉——一阵阵诡异的酥麻顺着脸颊通向脊椎，渗透骨髓，并迅速蔓延至全身。这焚心蚀骨的剧烈感受，早已远超他所能承受的范围。本该如岩石般坚硬的身体和意志，顷刻如岩浆般崩溃溶解，顺着重力轰然流泄而出，化成地上一滩不成形的水。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呃！”
“怎么，只是碰一下就受不了了？”她嘲笑道。
他羞愤地沉默了。
他从没想过，她竟还有如此可怕的手段。看来白琦润对她的评价并不全是夸张。眼见她把手再次搭上操纵杆，他心中不由得警铃大作。
不能再来一次了，会……变得奇怪的……
“你希望我说什么……我全都……会说的……”他眼神迷离，声音沙哑而破碎，心底却还残留着一丝顽强的神智。
不过是一场梦境而已，醒来后她未必还能记得多少。她想听什么，他说就是了。反正，梦里招供的话怎么能拿去对应现实呢？那太荒谬了。一旦回到现实，那就是他的主场了。她并不能真正把他怎样。
“嗯，希望你说什么好呢？”她故作思考地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然后坏坏一笑，“其实，我也没想好呢～”
从她的笑意中，他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和绝望。果不其然，她再次拉高了操纵杆：“一千倍。”
“啊啊啊啊啊——”
玻璃舱外，她静静看着他被困在这电流地狱中，一步步滑向虚脱与崩溃。
不能手软。她对自己说。
折磨他，拷问他，这些都不是她的最终目的。
在现实世界，她曾和叶芝说过自己对梦的怀疑，对方也给了很多有益的建议。现在，是时候将这些建议付诸实施了——
她要给威廉建立条件反射！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梦境验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