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眉眼缱绻

12、第十二种妄念

　　陵城中学没有一定要穿校服的规矩，私立学校比较自由。
　　少年一身白色的短袖，身形清瘦修长，白皙的手臂上戴着白色护腕。
　　阳光落在他黑色发梢，染上淡金。

　　抛开年级第一的光环不谈，他这长相气质绝对是人群中第一眼就能引人瞩目的。
　　干净、矜贵、温柔。
　　一看就知道有良好的家教和厚实的家族底蕴。

　　这也不稀奇，陵城中学世家子弟不少，有钱人家的小孩也多，但这孩子，应该属于前者。
　　气质相貌皆是上乘。

　　“姑姑。”陆睐不情愿道：“他就是幸洐。”
　　“嗯。”陆如淡笑：“是个好孩子。”
　　陆睐：“……长得也就那样，稍微比我好看一点而已。”

　　苏扎听见了，回怼：“麻烦你照照镜子吧，哥们。阿洐长得可比你好看太多了行吗，兄弟，你如此普通却如此自信，真是让人不敢置信。”
　　陆睐一个白眼翻过去：“谁跟你哥们兄弟的，你个癞蛤蟆还想碰瓷？”

　　陆如无奈道：“阿睐！”
　　陆睐冷冷觑了幸洐一眼，收回目光，老老实实闭嘴。
　　苏扎头一次见他这么怂的样，如果不是没带手机，一定要拍下来贴校园栏板让全校同学瞻仰天老大他老二的陆睐同学风采。

　　经过陆如身边，碰上她善意的目光，幸洐笑着问好后，才和苏扎离开。

　　陆意和陆如他们在食堂碰面，见弟弟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陆如不忍直视，提醒他：“收着点。”

　　“没事儿，我今天开心。”陆意看了眼白檀，感慨道：“真没想到，我还得靠外甥女才能扬眉吐气。”
　　陆睐窝在角落默默扒拉着米饭，不敢吱声。

　　“阿睐。”
　　想躲躲不掉。
　　陆意说：“从今天开始，你姐盯你学习，下个月考试还是倒数第一我就把你零花钱扣完。”

　　陆睐：“……”他沉重地点了点头，有气无力。
　　陆意转头问白檀：“阿檀，你觉得你弟弟还有希望吗？”

　　陆如也看向她。
　　白檀轻轻点头，“有的。”

　　跟他们隔了一段距离的餐桌上。
　　苏扎端着餐盘在幸洐旁边坐下，即墨骅递了盒酸奶过去。
　　见苏扎目光有意无意落在陆睐那桌，他问：“那个女孩就是白檀？”
　　“是啊。”苏扎嗤笑道，“陆睐那傻逼跟她形影不离，跟个尾巴似的，他旁边是他妈吧？白檀旁边是她爸？两家人坐一起吃饭？从小就认识吧。”
　　想到这，苏扎脑洞更大了：“不会是定了什么娃娃亲吧。”

　　“想什么呢。”即墨骅收回目光，“白檀她旁边是陆睐他爸，之前每次开家长会都是他来。”
　　即墨骅提起陆意还是记忆尤深。

　　别人给孩子开家长会都是喜笑颜开的，就算孩子成绩不好也是背地里骂几句。
　　只有陆睐他爸臭着脸抱着手臂往那一坐，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幸洐笑眯眯开口道：“你们没觉得他们四个人眉眼间有几分相似吗？”

　　苏扎仔细一看，“哦豁”了声：“陆睐这狗，眼睛竟然这么大？”
　　即墨骅点头：“都是杏眼，应该是一家人。”

　　幸洐笑而不语。

　　苏扎开口：“多看两眼吧，说来你还得感谢人家，从千年老二变成了老三。”
　　即墨骅笑了笑：“也还是比倒数第三好的。”

　　陆睐倒数第一，谢祈倒数第二，苏扎倒数第三。

　　苏扎反驳道：“倒数第三怎么了？我到时候办个移民，高考都不用参加，直接去国外读书。”
　　即墨骅闻言，佯叹道：“啊，万恶的资本家，有钱就是了不起啊。”

　　苏扎：“……你能好好说话吗？”三个人家里最穷的就是他。
　　其实苏扎也不是那么想移民，他又问幸洐：“阿洐，以后我要是移民了，想回来国籍还能改吗？”

　　幸洐咬着透明吸管，桃花眼眯成条缝，语气温柔道：“这位外国友人，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苏扎：“……咱们再来聊聊白檀吧，听我在一中的兄弟说，白檀在一中和你在陵城中学的地位一样，都是封神的存在。”

　　幸洐偏头看着那边慢条斯理吃着米饭的女孩，眉眼弯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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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檀刚写完昨夜，陆如就让她去看看陆睐。
　　推门进去，男孩房间贴满各种球星海报，被子上也印着他喜欢的球队名字。
　　陆睐百无聊赖地趴在书桌上，台风暖光洒在他脸上，柔和了少年棱角分明的轮廓。
　　骨节分明的手里握着一只黑色签字笔，一直在白纸上戳戳戳。
　　书桌下的脚也不安分，踩着篮球滚来滚去的。

　　忽然，白嫩指尖从他手里把笔抽走，瓷白皮肤和小麦色形成鲜明对比。
　　陆睐支着下巴，侧头对来人说：“你这手白得，跟幸洐似的，你俩像是八辈子没晒过太阳。”

　　白檀淡淡“噢”了声，“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刚从某个部落当酋长回来。”
　　两人对视片刻，陆睐败下阵来。

　　“谢祈跟我说你性子有点冷。”
　　白檀：“谁？”
　　“……我兄弟，一起吃过饭那个，台球馆帮我打架晚上吃烧烤那个。不是吧，都一起吃过这么多顿饭了，天天食堂见，你还不记得人家名字？”
　　白檀：“不感兴趣。”

　　陆睐：“知道你为什么没朋友吗？”
　　“你说。”
　　“因为你不怎么礼貌。”陆睐真诚道：“如果你不是所谓的天才，可能半分注意力都得不到。”

　　白檀：“人一定要有朋友吗？”
　　挠了挠下巴，陆睐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她。
　　“你这话是人说的吗？！”
　　“没有朋友？一个人吃饭？一个打球？一个人打游戏？一个人吃烧烤？想想我就受不了。”

　　“所以你不是我。”白檀随意翻开一本书，说：“明天周六，我要去天文馆，今晚盯着你把作业写了，周末你自由，我也自在。”

　　陆睐哀嚎一声：“姐，你帮我写行吗？”
　　白檀冷静道：“我不是你姐，我甚至不是个人，不属于同一个物种就不要攀亲戚了，写吧。”

　　她把练习册打开，笔递过去：“写吧，不会的叫我。”
　　随后，拉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陆睐：“你起来，坐着我偶像了。”
　　白檀把抱枕从屁股下挪开，垫在腰后：“我十点半要睡觉，你还有三个小时。”

　　陆睐恨恨地别过脸，不去看她好暇以待的眼神。
　　你无情你无义。
　　你不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