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不另仙

67、六十六、前尘（7）

　　六十六、前夕（7）
　　“为什么不再等一等？”何明一身明黄色龙袍，头发随意的束起一半，坐在床边，看着刚刚服下汤药的君哲。
　　君哲正在默默的看着窗外那些抽了绿芽的垂柳，几丝阳光从缝隙里落到君哲脸上，很美，仿佛一阵风就能带走眼前这个人。何明心脏的跳动都不由自主慢了下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君哲开始越来越重要。
　　“我可以解决它。”君哲转过头，回答何明。
　　“可是你受伤了，明明等一等我会派人去帮你。”
　　“不用，不然会牵扯他们一起受伤。”
　　君哲说什么都是一副不在乎和面无表情的样子，何明觉得这个人永远不会懂他对自己来说多重要，永远不知道会有多担心他，也不在乎他对他的重视，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何明的手默默的纂成了拳头，他躲避君哲的眼神，遮掩一样拿起手边的茶杯。
　　“一年了，我该回去了。”君哲冷冷的撂下了一句话，彻底压断了何明绷住的弦。
　　毫无征兆，何明猛地摔碎了手上的茶杯，他站起来，质问君哲：“你总是一声不吭，打定主意就去做，你考虑过我吗？！”
　　君哲被他这样子吓住了，何明现在和以前那些人很像，他们都会莫名其妙的生气，然后对着自己质问这种问题，为什么他自己的行为，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吗？
　　君哲一声不吭地看着何明，何明低着头站在他面前，没有声音，然后一滴泪水突然掉下来砸在了君哲手边的被褥上，那里比别的地方颜色深了一点。
　　君哲永远冷的像冰山一样的脸裂出了一道痕迹，他盯着何明，伸出手把他的脸捧起来。
　　何明眼睛红着，眉毛皱在一起，好看的桃花眼里面写满了委屈，眼里凝结出一层水雾，然后从眼角汇聚成眼泪，带着他的体温，流到君哲的手上。
　　君哲看着他说：“别哭。不要哭。”
　　何明听君哲好像哄他一样，反而泪水流得更快了，何明突然扑上去，抱住了君哲。
　　“你总是一声不吭的就离开，我很少知道你去干什么，我每次觉得你离开的时候就永远不会回来了，当我突然发现你不见的时候，我找了你好久，你在皇陵，躺在雨里，周围都是血，我以为你死了。”何明边不停的说着，还哇哇的流泪，扑在君哲腰间。
　　圣朝的臣民死也想不到手段强横的君主会这样哭的像个孩子。
　　君哲默默的伸手抚摸他的头，好像以前抚摸总是被欺负哭了的莫彼道一样，但是也不一样，莫彼道是兄长，那么何明对他来说又是什么呢？
　　何明的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还是抱着君哲的腰不放，把脸埋在君哲的腹部。何明很久之前就在君哲面前卸下了伪装，原因很难探究，也许是两个人孤立无援彼此依赖的时候，也许是君哲跟他说：“如见，无论如何，总会再见。”的时候，也许是每次何明在受伤时君哲默默守着他的时候。这个人慢慢的变得无比重要。
　　“我失态了。”何明把脸深深地埋着，声音透过布料传出来闷闷的。
　　“没有，我很抱歉，我以后去哪，会告诉你。”君哲看着这个抱在自己身上的人，初见的时候他轻佻活泼，后来发现他的冷冽残忍，最后是他偶尔像个孩子一样，现在还抱在他身上，一头乌黑的墨色长发披散在周围，露出来的耳朵因为哭了一会儿红红的。可能是觉得丢人了不想起来。
　　君哲悄悄地伸出手，碰到了何明的耳朵，和君哲凉凉的手相反，耳朵很烫，君哲不由自主去把它捏在手上揉捏。
　　然后何明的耳朵变得更红了，何明这几天一直守在君哲身边，君哲刚刚才清醒过来，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怎么休息了，需要批改的公文全部搬到了君哲的房间里。
　　“别捏了。”何明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热，耳朵是人很敏感的地方。
　　君哲却没听他的，嗯了一声，继续玩他的耳朵。何明突然从他的腰间起来，两手撑在君哲身侧，君哲此时也低着头，两个人挨得极近，鼻尖都要碰在一起，何明像看着一个猎物一样，盯着君哲，刚才哭过的眼睛还有些泛红，平添了一些疯狂，好像下一刻要就把这个人吞下去。
　　君哲愣愣的看着他，手还维持在刚才的地方。
　　“你不知道耳朵是很敏感的地方吗？”何明的声音有些暗哑。
　　“不知道。”君哲如实回答他。
　　何明的眼神晦暗不明，他慢慢的侧过头，对着君哲凉凉的耳垂舔了一下。
　　然后君哲感觉耳垂被温暖的含住了，随后疼了一下，一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升腾上来，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下腹好像有电流划过。呼吸都重了起来。
　　他别过头，把何明拉开。“现在知道了。”
　　然后他看到何明染了笑意的眼睛盯着他，嘴角有点血迹，好像是把君哲的耳垂咬破了。
　　何明觉得出了一口恶气，他承认刚才咬君哲的时候，带着泄愤的意思。何明看君哲有点抗拒，也不调戏他了，转而翻身躺在君哲床上的里侧。
　　仰着身子，君哲歪头看向他，何明一双明亮的眼睛也看着他：“我想跟你睡，可以吗？”
　　君哲又想起了，莫彼道还小的时候，有时候害怕就跑到他那里，问他一起睡，不过后来都是跑师尊房间了。
　　君哲点了点头，然后也慢慢的躺下去：“我得赶回门派了，我已经出来一年了。”
　　何明那边安静了一会儿，何明不想让君哲离开自己身边，但是他不能强制君哲留下来：“那你，至少把伤养好，再回去，好吗。”
　　君哲轻声答应何明，然后何明突然向君哲这边翻了个身，把自己侧起身来，脸埋在君哲肩头，呼吸慢慢均匀了下来，何明终于可以安心的休息一会儿。
　　君哲把被褥分给了何明一些，随后也闭上眼睛陪他休息，刚刚喝下去的药应该有些助眠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