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不另仙

21、二十一、绘海（1）

　　二十一、绘海（1）
　　“你跟着我干什么？”在前面的是一身白衣，长发如瀑，挽成一个道士头的君屏，但是和君屏又不一样，眼前这个他仙风道骨，浑然天成的温润如一枚璞玉白脂，他的温柔没有伪装，而何旧风认识的君屏虽然也是个温柔的人，但是他的温柔如难以脱下的面具一般，直觉告诉下，那温柔后面藏着君屏不愿为人所知的面貌。何旧风又进入到了梦里，又进入到了控制不住的梦里。
　　梦里的何旧风刚及弱冠，却一身雍容华贵，天潢贵胄的气息在举手投足间尽显风采，现在一身华服便衣，手持洒金乌扇，跟在君屏身后：“仙长，你们这般身份，不知可否允许娶妻结亲？”
　　“可寻一人为道侣，如妻子一般。”君屏此时已经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和何旧风面对面，礼貌的做礼：“陛下，国事繁冗，还请仔细着早些处理。”
　　“你别找借口赶朕离开，今日朕就要你伴着。”那风迎面吹来，何旧风脸上带着些许玩笑意味，说出的话却不容反驳。
　　“陛下可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和心尖上的人待会儿。”何旧风转身面湖，两人现在正站在湖面长亭，时值阳春，垂柳长枝拂面。说话这人周身却不似这三月般温暖。
　　“我可否唤你画初。”何旧风没有再说皇家的自称，他在这人面前放低了姿态。
　　“陛下自便。如何唤人，不过是个称呼。”
　　“那你不如唤我一句郎君？左右不过是个称呼。”
　　“陛下自重。”
　　“哈哈哈哈。”那笑声放肆偏偏落寞：“唤我如离吧，我字如离，我自如离，一生不汇。”
　　站在一旁这人自他小时候便伴在他身旁，人各有命，各自为轮，君屏看着这人一路走来，见过他太多的无可奈何，却从未伸出过援手，这不是他能插手的事。
　　“唤如见。唤你如见，无论如何，总会再见。”一颗石子落入了平静了许久的湖泊，激起一声很响的水花，慢慢归于平静，何旧风在这一刻脱离在这两个人外面，心里有些奇怪，好像丢了什么。
　　光线一点点在何旧风慢慢睁开的眼缝里透进来，何旧风现在已经回了君屏家里，躺在自己的床上，他能感觉到眼角有些湿润，意识回笼，身体却没有一丝力气，甚至想要叫人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听到好像是他门口传来的谈话。
　　“你不知道？！”这时陆青的声音。
　　“我之前真的没有察觉到，没有认真的思考过何旧风在那之后发生的身体变化。”声音带着一些疲惫和担忧，何旧风甚至能想到君屏浅浅皱在一起的眉毛。
　　“你就没有想过，你不是现在的君屏，何旧风就是何旧风吗？那个所谓的算命先生，签的到底是谁和谁的天婚。”陆青。
　　大概是安静了一会，君屏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件事之后再说，先把旧风的魂裂稳住。”
　　之后何旧风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只响起了一个人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下了，君屏出现在了何旧风的视野里。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君屏坐在了床的一边，把手轻轻的放在何旧风的额头上，何旧风再次感觉到了很熟悉的气息在周身里游走。身体的力气好像回来点了。
　　“我感觉，没有力气。”很久没说话的嗓子，有些沙哑了。
　　“我怎么了？”何旧风现在很想知道现在到底什么情况，目前唯一能给何旧风一些安全感的，就是知道的多一些，再多一些。
　　君屏完成了按例的安抚，把手收了回来，看向何旧风，何旧风的眼神很坚定，能看出来他真的很需要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你的魂魄不稳，之前好像有什么在你身体里强行帮你拼凑着不稳定的魂灵，但是在绝境的时候，你魂魄受到的灵压太高，那股力量变得异常薄弱，刚把你带出来的时候，几乎已经处于破裂的边缘，我只能暂时帮你稳住。”
　　“暂时，吗？”随后停顿了一下：“不是说魂裂会很痛苦吗？为什么我？”
　　“我们在天婚的束缚下互通有无，魂裂的痛苦一般人受不住，我把它转移到了我这边。”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说出来好像何旧风心里垒起的什么塌了一角。
　　只是看着君屏，许久才说出一句：“谢谢。”除此之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必，我承诺过的。”君屏的嘴角常年带着弧度，声音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之后呢？我……”我接下来该怎么办，你能治好我吗？这些话说出来，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
　　君屏自然不用等他全部说出来，何旧风的那些想法，很好猜，何旧风是个挺简单的人：“这几天我会帮你暂时稳住魂魄，之后我们要先去一趟H国。”
　　“先？我们还要去哪？”
　　“暂时不知道，我要找能帮你的东西，目前暂时能确定的地方不多，要一个一个去找。”君屏还没等何旧风接话：“放心，一定会找到的。”
　　何旧风看着君屏，他还想问，想问他的梦，想告诉君屏，我梦到你了，但是那感觉不像梦，更像是现实，我在经历什么？你到底是谁？
　　“还有事？”何旧风一直看着君屏，好像很多话要脱口而出。
　　何旧风转过头把眼睛闭上了：“箜谷呢？”
　　“被白无常带走了，地府那边会处理他的事。”
　　“水晶头颅呢？”
　　“是，白蕴玉的头颅，被箜谷打碎了。”
　　又是一阵沉默，好像这一次的对话在瓦解什么，太过沉重，又好似在建构什么。
　　“碎了啊。”
　　“没有完全碎了，水晶头颅里封印了一些箜谷和白蕴玉的回忆，箜谷不知道，被陆青拿走了，你要吗？”
　　“先放着吧。陆青到底是什么？”
　　“陆青原身是西王母圈养的青鸟。后来被埋在了万骨堆，活活憋死了，魂灵被怨鬼压倒，陆青为了活下来吞了他们，变成了罗刹，罗刹青鸟，世间仅此一只，现在养在我身边。”
　　“我……”我什么，太多了，反而问不出口，万骨堆？为什么会有万骨堆，罗刹又怎么养在你身边了？
　　“我……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好，有什么事，随时喊我，多小声，我都能听见。”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