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不另仙

16、十六、白蕴玉（2）

　　十六、白蕴玉（2）
　　箜谷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与当今君上结识，说是君上往化生寺祈福的时候，正巧遇见箜谷捉妖而归，在了解箜谷之后，决定相交，在一次北城大旱之时，借了箜谷的帮助，君上开始正式想要箜谷为朝廷效劳，美其名曰：“在朝为官，更好的普度众生。”箜谷于是征召为武岳圣朝的国师，然而国师在册封当日上朝之时正好赶上三天晒网一天打鱼的君上尉上朝，窥见此人身上有妖气。
　　后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表示想要与君上尉结识，这一下也让圣上再次把目光放在了君家身上，君上尉当即以吊儿郎当的姿态拒绝，醉酒上朝，凭着酒劲还侮辱了箜谷一通，圣上立马派人将君上尉送回家，大典得以继续。
　　在册封结束之后，箜谷单独求见圣上，直言相告：“上尉身上妖气缭绕，可能身陷危险而不自知，还望圣上让贫僧查明。”
　　圣上听完时眼神微变随即神色如常，问道：“大师可否能看出这妖气缠身几年了？”
　　“约有三四年了。”箜谷老实回答。
　　圣上当时自然是好好答应了，让箜谷退下之后，暗自深思，如果真如箜谷所说，加上三年前君家突然中落，那么可能就不是巧合了，这其中很有可能与妖有关，而且君家是否是真的大势已去就要重新审视了。
　　箜谷得到应许之后，随即夜探君府，然后就看到了君家不起眼的小院里，那小院名叫听寰院，收拾的极为小巧精美，地处君府角落，院里栽着一棵极为壮观的槐树，此时正逢人间四月，槐花盛开，白如清雪落枝头，在月光照耀下，莹莹发着白光，偶尔落花无情入泥，更似飘雪零落，在槐花开得最盛的那个枝头，坐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白衣轻薄不掩身姿，玉足垂挂偶尔沾花，青丝未束披散而落，清风微扶如绸如丝。那女子举着手中玉壶偶尔饮酒，酒落口中有时沿嘴角留下，此人管也不管，只是闭着眼睛，任由酒水流下。箜谷一时看呆，树梢那人察觉到目光回首与目光的主人相遇，报以盈盈一笑：“有朋自远方来，可饮一杯无。”说着无骨玉腕自衣衫中滑出，将手中玉壶凭空递给眼前之人，醉了的眼睛里存着些许调笑，嘴角轻弯。
　　“出家人不可饮酒，贫僧乃为捉妖而来。”箜谷。
　　从树梢那人方向传来几声浅笑，随后那人惊落一片槐花，飞身而下，带着几瓣花瓣顺势落在了箜谷肩头，白蕴寰恢复原身，原本是女子的时候，一张脸风情万种，恢复男儿身之后带了几分脱俗的颜色，玉手扬起掸落箜谷肩上花瓣：“我未作恶，凭何捉我？”
　　箜谷正视眼前白狐，的确未染杀气：“妖缠在人身边，自然会让人受到影响，你既没造杀孽贫僧将你收走，可以不夺你性命，只管将你送回妖界。”
　　“妖界不容我。”眼前男子转身欲走，箜谷自然伸手去拦，不想衣衫本就松散，轻轻一扯，便尽数散落。白蕴玉丢了衣衫丝毫不羞，转身大方的看向闭上了视感的箜谷，直接挂在了箜谷身上：“小和尚，你现在就收了我吧。”
　　箜谷闪身远离白蕴玉，使术让白蕴玉穿上了他藏空间里的一身青白僧袍，：“你罪不至死，我不收你，妖界不容你，贫僧自会想办法，但是你不能再继续危害旁人。”
　　“那还不好说，我现在出去取个把十个人命，你不就可以收了我了。”白蕴玉。
　　此时看戏的何旧风:嗯……不错，逻辑紧密，思路清晰，继续看戏。
　　“你何必去造杀孽。”箜谷。
　　“因为我不信你会保全我，早晚也是一死，还不如痛痛快快。”白蕴玉。
　　“阿弥陀佛，万事皆有转机。”箜谷。
　　“噗。”
　　“哈哈哈，好一个皆有转机，好一个天大的笑话。”这句话说完，白蕴玉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醉意，取而代之的是沉静，眼中没有丝毫情感。
　　“你懂什么！”白蕴玉突然攻击，箜谷一时间躲闪不及被他伤了肩膀，随后出手迎战。但是白蕴玉招招致命，箜谷又不敢伤他性命，招招受限。
　　“你不回击，是等着我杀了你？”白蕴玉。
　　“你罪不至死，贫僧便不会伤你性命。”箜谷。
　　眼看白蕴玉将要伤及箜谷性命却立即停了下来，转而盯着眼前这个怀着大慈大悲的和尚。
　　“我跟你走可以，但是你要帮我掩盖妖气，给你五十年时间，你想不出办法，就不再管束我的自由，可好？”白蕴玉。
　　“自然可以。”箜谷。
　　第二天白蕴玉便随着箜谷离开了，离开之时留下了一个影子继续待在君家。
　　但是后来，在半月之内，皇上突然为君家扣了个莫须有的罪名，一个月后，在一个初夏的雨夜，鲜血染红了整个君府，血水混着雨水流满一整条街，那雨下的槐花尽数落下，染血后，白红鲜明对比，掩盖了树下许多死不瞑目的尸身，一夜之间君家201条人命尽数陨落。
　　消息传到已经离京甚远的箜谷那里的时候，已经是两月之后。
　　那天箜谷得到消息之后暗中返回了京城，在君家坐了一夜，那里布满尸体，各种死状应有尽有惨不忍睹，咒怨滔天，干涸的血迹和被蚁虫啃咬的血肉模糊的尸体不停地冲击着箜谷曾经认为的慈悲，他花了一个晚上超度了君家201个冤魂，第二天晕了过去。
　　“我做错了吗？”箜谷。
　　“不知道，反正世间的善恶本来就没有绝对之分，你以为你带我走就是善，但是君家201条人命陨落又算是恶，你以为种了的善根却结出了恶果，因果纷乱，说不清，傻和尚。”白蕴玉。
　　箜谷只是打坐，一言未发，他又不敢闭上眼睛，否则就会看到他超度怨魂那天晚上的情景，他们不甘的尖叫，死时的惨状不停地在眼前争先恐后的涌现。
　　白蕴玉倒是坦坦荡荡，只是觉得箜谷可怜，善良的可怜，这个世界就是喜欢欺负他这种善良的过头的傻子，白蕴玉一笑，将手中酒壶递给箜谷：“喝酒吗？”
　　这次箜谷没有拒绝，他看了那玉壶一眼，伸手接过，一饮而尽。
　　然后晕了过去。
　　“哎！”白蕴玉看着晕过去的箜谷，好笑的叹了口气，转而起身将箜谷放好在床上，箜谷的脸颊有些泛红，一双好看的眉毛拼命的皱在一起，那些怨魂又出现了在他眼前。
　　白蕴玉伸手抚上箜谷的脸，食指点了箜谷眉心一下，将他带到了一个安静的梦里，箜谷将会看到他心中最能使他平静下来的画面，白蕴玉在箜谷眉心舒展之后，走到了院外的槐树旁边，施法让槐树的花朵再次绽放，又回到了原来遇见箜谷之时停靠的树梢，闭目。
　　而屋内箜谷梦里看到的景象，就是他第一次遇见白蕴玉的时候，那槐花还开得正好，月光铺散在地上，那树梢之人披着月光不时饮酒，偶尔回望箜谷，伸手凭空敬酒，酒穿肠而过，他问：“有朋自远方来，能饮一杯无？”
　　箜谷安静的看着树梢之人，他说：“愿与君对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