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不另仙

10、十、画朔区（2）

　　十、画朔区（2）
　　“你总算来上课了。”刘华华看着请假三天才出现的何旧风，“你这三天两头请假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有你这头发。”刘华华又把目光转移到何旧风头上“怎么又染回来了，不是说蓝色挺好看的吗？”
　　“我突然觉得尊重人类基因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何旧风的回答没有跟刘华华过多解释什么，反正应该也解释不清。
　　“你别糊弄我，我这几天就是依稀感觉你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刘华华也是个真心关心何旧风的人，这几天的突然请假加上之前休学，何旧风身上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且很大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何旧风看着脸上带着担忧一双眼盯着他的刘华华，他拍了拍刘华华的肩膀，人不能对信任自己的人撒谎，要损功德的：“你放心吧，我挺好的，我以后再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何旧风现在只能先这样回答刘华华了。
　　两个人接下来还没再说什么，就听到老师上课的声音了：“同学们停一下上课了。”不过这声音很熟悉，熟悉到何旧风乍一听到便下意识转过头盯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当他看到贝问的脸的时候，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自动收缩的椅子“噔！”的一声把周围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何旧风同学，你，有事吗？”贝问的声音就是平时对同学询问的语调，很自然。
　　“我，我身体不太舒服，我，我请假。去一下校医务室。对不起，老，老师。”何旧风带着慌张吞吞吐吐的说完一句话，抓起书包立马冲出了教室，贝问回来了，贝问还是他的老师，就站在讲台上，神态自然的出现在何旧风的面前，那之前的事呢？之前他看到的那些呢？贝问她根本就不是人啊？
　　何旧风没有去医务室，而是直接出了校门，贝问带给他的恐惧终于产生了刺激，有些东西好像崩塌了，他一时间还没有办法消化，这一切太混乱了，他必须缓一下，现在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能回君屏家，更不能回自己家。
　　“咔。”何旧风反手锁上公寓的门，这是之前他上高三备考的时候家里人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这个小区多是一些有钱人家老人修养或者专门给高三学生备考的小区，算是在砚西区郊边的地方了，这里很安静，何旧风睁着空洞的眼睛，书包就随手甩到了门口，他跌跌撞撞的走到沙发边上，直接瘫在沙发下，然后双臂环膝，他现在大脑一片混乱，他风平浪静了半生的时光再也回不来了，他的生活一直以来都那么平静，可是为什么突然直接全部被搅乱了。何旧风的双手抱住头，手指在发丝间蹂躏，他长出一口气，现在他该怎么办？他真的很忙乱。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何旧风还没有回到家，君屏找到管家：“旧风呢？去干什么了？”
　　管家回答：“这，刚才去接何先生的司机回来了，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接到何先生，打电话也没有人接。我们还以为，您知道何先生的去向。”
　　君屏听完管家的话挥了挥手示意管家先退下吧，何旧风又不见了，不会是又被什么鬼怪盯上了吧，不过，君屏感受了一下，并没有感觉到灵魂上的什么不适，那就说明何旧风现在还是安全的，要不，先让他吃点苦？也算是教训一下，老是这么让人放心不下，但是，也不能怪何旧风，要不怪，充其量也只能怪何旧风太弱了。
　　君屏走到书房里，在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雕刻着花纹繁复的木盒捏了个决，把盒子打开，里面安静的躺着一个血红的舍利子，君屏把舍利子拿起来，这是目前唯一可以在他感应不到何旧风魂魄的情况下能能找到的和何旧风之间的联系了。红色的舍利子在触碰到君屏的皮肤的时候，开始变得无比滚烫，直到君屏把它放到手心，指尖已经烧出了血肉，现在在君屏手里也不断地发出“滋滋”的声响，说出来挺矫情的，君屏是个怕疼的人，从小就是这样，虽然可以很快愈合，但是就是讨厌疼痛，君屏忍着手心里的滚烫，输入了一丝灵力，以舍利子为媒介。和何旧风产生联系。不过现在也顾不得了，先把人找着吧，真让他出点什么是，君屏也不愿意。
　　何旧风这边已经昏昏睡了过去，他的心情一直没有办法平复，他把之前屯在这里的白酒，红酒或者冰箱里的啤酒都拿了出来，然后直到醉到睡了过去。
　　何旧风的意识在酒精的催化下，越来越奇怪，怪病的刺痛，贝问要杀了自己时的恐惧，身体好像要撕裂的感觉，一下子好像回到了他的身上，虽然都是自己的臆想。但何旧风还是生理性的抽搐着。
　　“咔哒。”何旧风这里的门锁突然被打开，然后传来门关上的声音，何旧风感觉到有人在叫他，那个声音和熟悉，但是何旧风不知道能不能跟他走，这是来救他的吗？还是说，也是来伤害他的。这个声音后来慢慢带上了担忧，甚至连强烈的温柔都被压下，听起来好像不是要伤害他。何旧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然后朦胧间看到君屏正半蹲在他面前，神情担忧又有些嫌弃的看着他：“怎么喝这么多？”
　　何旧风却突然打掉了君屏扶着他的手，往后踉跄了一下，何旧风用手支撑住自己，一双喝醉的眼睛带着恐惧和害怕的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君屏，那就像一双受惊的兽类的眼睛，不知道自己面前是不是猎人，但是又抱着是来救他的人的希望，想活下去，但是怕活不下去。君屏看的他，心里莫名的觉得他不能让这个人受一点委屈，挨一点伤害。君屏蹲下来直视何旧风，他的声音好像带着蛊惑，他说：“旧风，是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别害怕。”
　　何旧风的眼泪却因为他的一句话突然下来了，何旧风也不管君屏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心思了，他只知道，这时来保护他的人。
　　何旧风直接扑到君屏怀里，所有的情绪被释放出来：“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怎么会。”何旧风一句话说不明白还越说越委屈，然后红了眼眶还盯着君屏，闹够了停下来，却更委屈了，又拿手指着他：“可是，我又不能都怪你，可是我，可是我也不知道，怪谁，还是，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命不好。”何旧风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框里的泪水又开始不停地打转，然后一滴一滴的滚落下来。
　　君屏看着面前这个不停抽泣还指着他一副委屈到极致的醉鬼，抓住他的手：“别哭了，旧风，你喝醉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君屏还是那么温柔，不过这次好像是真的温柔，君屏是真的那么好吗？
　　就这样还总是撩动别人，知不知道会让人很困扰。何旧风越想越气，一把推开君屏，君屏本来就是半蹲着抱着他，被这醉鬼莫名其妙的一推，摔了一下，那边何旧风踉跄的站起来看着君屏，指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到底，你，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温柔，你，君屏！你就是个骗子，虚假，虚伪，你到底在想什么？”何旧风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大，带上了哭腔的喊。
　　君屏也是个脾气好的，他从地上站起来，不难想，何旧风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情绪也没有说这么崩溃，现在这样，肯定是经历了什么，还说了虚假，其实说的也没错，君屏也确实，虚假。
　　君屏站在何旧风面前，没有再拉近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细声细语的问他：“发生什么了？”
　　何旧风没想到君屏脾气这么好，一点也没有跟他生气，有时候君屏这样的温柔真的假的让人碍眼，就算带着关心，但就是真心不达心底，这样的温柔在何旧风看来和冰冷冷没有什么区别。虽然现在……
　　何旧风把手放下来，坐到沙发上，他读不懂眼前人这温润如玉的面具，他看着君屏，眼睛还红红的，带着泪水：“君屏，我能相信你吗？你看起来，太虚假，没有一点真心。”
　　君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是啊，他的确太善于伪装自己了，何旧风问他，可以相信自己吗，可以吗？有的时候他都不相信他自己:“可以吧，我也没有骗你的必要。”这次这句话君屏没有看何旧风。但却十足的真心。何旧风总算是听到了一句不那么假的话，他轻笑了下，低下头，那就只能相信了，不然呢？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他能信了吧。
　　何旧风这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贝问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