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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弱女子与快准狠 沈相宜趁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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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脱道:“我哪里担当得起您一句劳烦,不过是分内之事罢了。店里事忙,就不叨扰秦管家,我放下东西就回去了。”
“别急着走啊。”秦管家上前几步挡住了她前面的路,言辞恳切地说着:“沈掌柜有所不知。我们顾大人平日里不爱用这些熏香,府上的奴才们也不谙此道。还望沈掌柜亲自传授点香之法,才不浪费这的好香。”
做生意不包售后的确说不过去,沈相宜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茶就不必了,您将人交给我来教就好。”
秦管家眉开眼笑地将她迎进去。顾府修得极大,几步路的功夫沈相宜往回看时就找不到大门口的方向了。她跟着管家绕过垂花门,穿过花园,路上不见一个女使,遇见的小厮也鲜少抬头。偶尔有与她擦身而过好奇抬头的,但一看见身边的秦管家便立即慌忙地盯着手上的物件匆匆离去。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故意落后半步,拔下头上的素银刀簪。
秦管家停在花厅前,“就是这里了,沈掌柜稍等,我去把人叫来。”
沈相宜走进去,刚坐下,一个小厮便热情奉上茶。
“上好的西湖龙井,您尝尝。”
沈相宜不接,他便一直端着等在她面前。
这时秦管家进来,见她不动茶盏有些不悦:“沈掌柜怎么不喝?可是嫌我们顾府招待不周?”
她客气一笑:“我就是个小老百姓,也尝不出龙井是个什么滋味,秦管家就别在我这里浪费了。”
秦管家皱眉,“您不喝就是不给我秦某人脸面。”
非逼着我喝这盏茶,我倒要看看你能搞什么幺蛾子。沈相宜心中嘀咕,面上却是惶恐不安之色。“不敢不敢。”她接过茶盏,掩面而饮。在二人看不见的地方,沈相宜将茶悄悄倒进了袖口里。见她喝下,秦管家立刻和颜悦色起来。
沈相宜边点头边放下茶盏,“的确好喝。”
“沈掌柜喜欢就好。 ”
忽然,秦管家招招手,花厅里的下人们都退了出去。
沈相宜暗感不妙:“不是要教他们用香吗?怎么都出去了?”
秦管家前进几步,心怀不轨地笑笑:“沈掌柜别心急,在这之前我们来商量一件更重要的事。”
沈相宜装作脑袋发晕的样子,退后得有些踉跄,“我有些不舒服,还是先回去,改日我将合香的用法写成方子,再叫人过送来。”
“是不是觉得昏昏沉沉的?看不清东西了?”
就知道有问题,沈相宜将刀簪握在手中准备着,“你!你给我喝的什么?”
小美人杏眼圆睁,怒冲冲地看着自己,秦管家更兴奋了。
秦管家腾出一只手准备摸上她的小脸蛋,啧啧地叹道:“自然是好东西。这么漂亮的美人,抛头露面地做什么生意?不如跟着我,什么好东西都随你挑?”
沈相宜心里恶心得不行,真想当场扇他两耳光让他好好照照镜子。
“你不怕我将此事告诉顾大人?”
秦管家轻蔑一笑:“别白费力气了。顾大人没几日是在这府上,更何况他老人家日理万机也没空搭理你。你要是不从,爷赶明儿就叫几个锦衣卫的弟兄将你那小店查封咯,到时候你西北风都没地儿喝。”
沈相宜在心里呸他几口。一看这人就是专门坑骗小姑娘的老手,真想给姓秦的几棒子打得这人哭爹喊娘。她装作被迷药药倒的模样,左手扶着额头半倚在椅子边上,连话都说不了。
转角处,鱼跃白浪的官服被风吹起一角,顾钧不知在这里看了多久。
目睹一切的属下请示:“大人,需要我过去吗?”
“我亲自过去。”
皂靴抬起,顾钧正朝那边走去。
见药起了效果,秦管家心中大喜,抓着她的力道不由得松了几分。
沈相宜趁此时机,握着簪子的手绕到他身后快准狠扎到他右腿上,狠狠地往下刺拉。这藏剑簪是她特地画了图样送到首饰铺子打的,取下刀鞘便锋利如小刀,平日里戴在头上漂亮,关键时刻还能拔下来防身。
“啊!”
秦管家惨叫一声,重心不稳跌到地上。沈相宜再狠狠踹他一脚,使出吃奶的劲儿使劲跑。
目睹一切下属也没见过如此彪悍的姑娘。他木然地思考,自己刚才想做什么来着?
沈相宜一出门,正好撞上迎面而来的顾钧。他身着飞鱼服,腰间一柄绣春刀。面冠如玉,神色冷清,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略显疲惫,似乎是一夜没睡。
沈相宜惊讶万分,正准备叫他却被顾钧摆手拒绝。
“小贱人!”秦管家疼得直冒金星,丝毫不知顾钧已到面前,继续放着狠话:“你等着!我明日就带着锦衣卫砸了你的铺子!”
“我怎么不知,镇抚司什么时候成了你秦振的天下?”
淡淡的语气里带着疑惑,秦振光听见这个声音,心脏一滞,背后冷汗直流。
秦管家猛地睁开眼睛,面前赫然是两日未回府的顾钧。
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顾大人,不是这样的!”秦管家下意识反驳,飞速准备说辞:“是这个小贱人偷了府里东西......”
见这人还倒打一耙,沈相宜怒了:“明明是他在茶里下药!”
“做了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顾钧冷冷地看着他,“府里容不下你这样的渣滓,自己去领三十板子,发配到西山的庄子上去。”
他轻飘飘一句话,却令秦管家煞白了脸。这府里用的都是锦衣卫的手段。掌刑罚的人处处使着巧劲儿,一板子下去外边叫人看不出蹊跷,内里却是血肉模糊烂作一团。三十板子,他今日都不知道能不能走出顾府的大门!
秦管家浑身发抖,他知道这事兜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神色惶恐地说道:“六爷饶命,六爷饶命啊!”他连连磕了几个响头,立马就将自己做的事倒豆子般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他咚咚磕得极响,哭得涕泗横流:“是我鬼迷心窍,还请六爷饶小的一条性命。”
顾钧掸掸窄袖,淡淡说道:“你向我求饶做什么?去问问沈姑娘愿不愿意原谅你。”
听了顾钧的话,秦管家立即转过去咚咚朝着沈相宜磕头,哭丧着说道:“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吧!”
秦管家不要命般磕头,沈相宜可不吃这套。她干脆别过眼去不看,硬邦邦说道:“顾大人身为朝廷命官,相信必定能还我一个公道。”
他吓得浑身发抖,发疯似的想求得顾钧的原谅。可惜侍卫们可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堵上他的嘴架着走了。
这时顾钧才将视线对准沈相宜。
他平日里很少跟姑娘家接触。因着面冷的缘故,那些个郡主小姐都有些怕他,也很少有姑娘大大方方的,不带一丝杂念地敢这么直直望着自己。
毕竟是自己府上人闯的祸,顾钧的语气也软乎下来:“管家月前回乡探亲,底下人便举荐了管事代理。没想这秦振心术不正,让姑娘受惊了,顾某在这里给沈姑娘赔个不是。”他拱手做作辑,动作干脆利落。
“今日之事必定不会传出去损姑娘清誉,若是有什么旁的要求,顾某也尽力满足。”
人家的态度如此诚恳,沈相宜也不好意思一直抓着错处不放。何况人家是官,她小小蝼蚁百姓,该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也没什么伤,我回去休息两天就行。昨个损毁的香太多,今日我把能做的都送过来了,若今后有什么问题顾大人您派人来小店问便是。”
双方达成一致,顾钧派人将她送回去。待人走后,他盯着沈相宜的香,心念一动。
秦振的血还留在花厅里,他的头慢慢痛起来。顾钧打开所有的香,却找不到昨日那一缕熟悉的感觉。他有些茫然,莫非是自己的错觉?
***
柳絮飘飞恰若急雪,散落到二楼小阁,微风吹拂胆瓶中的柳枝,隐隐漂浮着清幽的冷香。岁月转头,已是春分。
“两位姑娘走好,欢迎下次再来。”沈相宜才到店里的时候,就见陈珍芸招呼完客人。店里的桌椅擦得锃亮,各种香料摆放井井有条,看得人舒适。不得不说,真是误打误撞的找对了人。有芸娘在店里照料着,她也好腾出手来琢磨新方子。
那日从顾府回来后她心有余悸,深感自己跑路的功夫远没有刚传过来逃离沈家村那股劲儿,于是将体能训练提上日程。好在那个顾大人还算有些良心,第二日还命人送了赔礼压惊。京城的富贵大臣就是不一样,那送赔礼的架势让隔壁夏常来还以为是来送聘礼的。
沈相宜一边想一边掀开布帘,到后院便瞧见魏淮小朋友捧着一本三字经摇头晃脑的读着。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
她看小朋友学习刻苦,也很有当京城大官的前途。
沈相宜转头问向陈珍芸:“芸娘,你夫君的事有些眉目了吗?”
陈珍芸神色黯淡地摇摇头,没有说话。沈相宜看着魏淮觉得这么耽误下去也不是个事。
“不如先找一个学堂,让魏淮跟着同龄人去念书吧。附近有家私塾,我跟那里的老先生有些交情,可以帮你问问。”
陈珍芸神色郝然:“姑娘您知道的,我们母子二人上京寻亲到现在也剩不了多少银钱。这上学堂给夫子的拜师礼...”
沈相宜不甚在意地回道:“孩子上学要紧。况且这几日你帮我卖出去了不少香,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学堂的银子我先帮你垫上。等改日你手头松泛了再还我也不迟。”
那学堂里的夫子就是原先帮忙给寻香斋题字的先生,这人是个爱吃的,最喜欢沈相宜做的杏仁酥。她挎着小食篮,带着陈珍芸母子俩去拜访了一趟,便将魏淮上学堂的事儿定了下来。
***
又过两日朝中休沐,正是赏春出游的好日子。
相国寺修建在南郊翠云山上,是京城百姓、达官贵人们都喜欢来的地方。后山的桃花开得正艳,出游的人一茬接一茬,附近还有不知是哪个书院的学子们在亭中赏景论诗。沈相宜不禁感叹一句,真是宰人的好地方!
她边走边叫卖:“卖香包香粉香囊咯,驱蚊驱虫,长寿养生,走过路过莫错过。”
相国寺后山美景难得,但有些地方虫蚁泛滥也是让人叫苦不迭。沈相宜就是看准了这点,连夜做了些驱虫的香包拿出来卖。不一会儿便有人过来问价。
“这香包怎么卖?”
“一钱银子三个。”
那人急着要,爽快地付了银子戴了一个在身上,不出一会儿便觉得被蚁虫叮咬的感觉便没了。
“神了!我还没用过效果这么好的驱虫香!”
周围也有好奇的百姓,纷纷凑过来看热闹,不一会儿香包就卖了大半。
沈相宜继续朝前走,终于在一处桃花掩盖的凉亭下找到了她的目标群体——春日出游的小姐们。
亭子里,几个妙龄少女在其中闲话打趣。
“柳姐姐这身蛟纱真是好看,这料子看着是宫里出来的?”
柳解意轻摇罗扇,温声说道:“前些日子陛下赏赐给祖父的,我不过是沾沾光罢了。”
右首几个少女见被她抢了风头,其中一个讶异地指着身旁少女说道:“阿鸢,你那支红珊瑚手钏看着真漂亮,花了不少银子吧?”
方绪鸢闻声摸摸手上的珠钏,坐在她左侧的黄衣女子艳羡地说道:“你们仔细瞧瞧,这红珊瑚颜色极好,怎么可能是外面能买的?这可是今年刚到的贡品,太后娘娘赏的。”
见这手钏竟是太后亲赐,众人不由得惊讶,但转念一想方绪鸢是皇太后的表侄女,又不觉此事惊奇了。正是前朝后宫给皇帝选后的时候,太后既然赏了她红珊瑚珠串,莫不是属意她入主中宫?一时间众贵女的心思千回百转,亭子里都是捧着方绪鸢夸赞。
“卖福袋咯,香囊福袋,看谁运气好能抽中凤穿牡丹!”清脆的叫卖声传过来,引起了方绪鸢的兴趣。
婢女立刻领会,将吆喝的沈相宜带了过来。
方绪鸢好奇问道:“你这福袋是个什么卖法?”
“所有的香都是一个价钱,可以随意指一个打开。若是运气好,能以驱蚊香的价钱开出昆仑檀。”
在座的小姐都是不差钱的主,不在意价钱,只觉得这卖法新鲜。
“我买一个试试。”
“我也试试。”
最先买的,打开香囊是一阵甜甜的槐花香,还附了一张花签。
“玉雕冰塑千簇锦,庭前落瓣点轻霜。”那姑娘笑起来,“是槐花。”
原本没想买的小姐们见其他人都买了,也都要了一份。
“我喜欢的绿萼梅。”
“啊,是茉莉......”
福袋的开法便是这样,能不能开到喜欢的,全凭运气罢了。沈相宜笑眯眯地收钱,虽然砸进不少好香料,但卖得多,也赚了个体满钵满。
一时间,只剩方绪鸢和柳解意没急着打开。
“急整离离苍玉佩,晓云光里渡河归。”方绪鸢拆开香囊,喃喃念着花签上的词,有些不悦。
一旁的小姐妹反应过来,立刻指着沈相宜怒喝道:“你好大的胆子,夕颜这种低贱的花也敢拿到怀德县主面前来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