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当年蘑菇头》夜路慢行

10、南城商街

　　“我和路哥是农村娃，隔壁村，我们爷爷那辈开始搬到城市里来住，户口没迁，坐车过去要两个多小时，还不算从学校到坐车那个地方的几十分钟，从北巷过去基本一大早坐车，晌午才能到，而且路又窄又烂，颠的很，平常的车我都不晕，那车，呕！贼麻烦。”江雨鸣声情并茂演示，程盛已能想到那地方定是在山窝窝里。

　　“路挽晕车吗？”程盛轻问。

　　江雨鸣脸色大变，见了鬼似的，道：“他跟泠泠姐一点事没有，而且山里的蚊子不怎么咬他们，一年四季没点小感冒，以前打架留下的疤过几了年自己消失，体质不要太强好吧。”

　　“我靠！”程盛惊的合不拢嘴，疤还能自己消？他从前被摩托车撞倒，腿上留下的疤还在，夏季短裤绝对过膝。

　　待路挽回来，江雨鸣拽着路挽胳膊给程盛看，指着某处说以前现在，路挽莫名其妙，手上忙不迭的写申请书。

　　日子一天天推移，转眼间又是半月，路挽的申请材料递了上去，同批有二十几个人，名额却只有十个，路挽几次往返办公室，最终拿下一个名额。

　　未等天光稍亮，宿舍楼躁动不休，只因今天国庆节，放七天月假，丁恪一大早爬下床，宿舍里一片漆黑，过了一阵子，程盛被丁恪洗漱声吵醒，迷迷糊糊侧头看向洗漱台窗外，楼上轰隆隆的踩踏声不断。

　　“丁恪，这么着急回家吗？”程盛轻喊。

　　丁恪一边收拾一边回应，“我第一次住校，呆了一个月，有点想家里的弟弟妹妹了，他们想吃零食，我早一点出去买，家离的有点远。”

　　“你们继续睡嘛，我声音小一点。”丁恪动作本就轻盈，此刻放缓了许多。

　　程盛倒头躺下，翻了翻手机，昨晚跟林誉聊过几句，说是今天早上的高铁，一个半小时能到，硬要程盛去接他，眼下这个点，林誉应该起床了。

　　“叮！”

　　“程盛，准备迎接我。”

　　恍然间，林誉发信息过来，程盛点进访友号。

　　“几点到？”程盛回道。

　　“八点半左右。”

　　“还早。”

　　“提前等我。”

　　“脸大面子小，不等。”

　　程盛闲聊间，江雨鸣和路挽已经爬下床洗漱，程盛探头看了一眼，轻喊：“你们也急着走？不会是去接泠泠姐吧。”

　　路挽楞了一下，嗯声点头。

　　程盛偷笑躺回，这么尽职尽责的男朋友可少见了，还有江雨鸣这么个痴情男二，不知路挽知不知道自己兄弟有挖墙脚的意思。

　　耳边陆续响起楼下大门处摇门声，一道铁门挂着一把大锁，关住了学子急切回家的心。

　　聊了十几分钟，林誉陆续发来他的行李图片，一个大密码箱加书包，手上提着一杯奶茶，自拍照里戴着墨镜，洋气十足。

　　“喂，你们都走了啊！？”程盛起身时，正巧路挽和江雨鸣背了个书包离开，丁恪更是早早就走了。

　　瞧着人走完了，程盛爬下床收拾东西，也没啥东西带回去，换洗衣服家里有，只将晒在门口的衣裤收了回去，洗漱完拿了个挎包就走。

　　“叮…叮…”

　　“喂，老爸。”程盛接通老爸视频，外头蒙蒙亮，走出学校跨入一家米粉店。

　　“儿子啊！林誉刚上高铁，老子托他带了好多好多你喜欢吃的零食，是老子昨天晚上和他出去买的，放完假要考月考啊，在家多看书，现在不吃学习的苦，将来有你好受的时候…”

　　“知道了，我等下去接他。”程盛步入粉店，点了碗牛肉面。

　　“在学校找到心仪的女孩子了吗。”那头话音突变，稍有些取笑意味。

　　程盛无了个大语，抿嘴啧啧，给了牛肉面钱，端着面找位置坐，手机夹在耳朵很肩膀上。

　　“学校禁止男女早恋，我是遵纪守法好公民，怎么可能。”程盛嗦面道，声音哗啦哗啦，耳边却有些惊呼声，似是有人在打架。

　　程盛未顾太多，继续干饭，早就听闻二中这片乱的很，打架该是常事吧。

　　“死脑筋，傻儿子，你现在不学着谈，以后更加难，你学校那些都是没经历社会挨打的小妹妹，随便花钱哄哄就心甘情愿跟着你，等你进入社会，再想找个一心一意的老婆，很难，不是图你长相就是图你钱，你相信爸爸，不管能不能成，先谈，爸爸资金援助，行不行？”

　　“唉，有个家伙确实挺耐看的，不过人家已经有对象了。”程盛嘴里含着面，边嚼边说。

　　“家伙？”电话那头迟疑了片刻。

　　“啊哟诶，你管人家有不有对象，你谈你的，没结婚的都是你口中的那什么，自由人，看她选你还是选别人，儿子啊，你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要有自信。”

　　“你想让你儿子当第三者啊，我不干。”

　　“呼噜噜！”

　　程盛快速干完牛肉面，店里着实热的慌，出门那刻，众人围着一群人，待程盛接着电话走近，放眼看去，那四人…越看越眼熟。

　　须臾，程盛认全了，那正是一个月前殴打勒索自己的四人，此刻抱着肚子躺地上，身上大片淤青，少数地方渗血，放声哀叫，可除了二中门卫过来查看情况，也无任何学校老师或领导过来。

　　“路挽。”程盛心头一惊，怪不得江雨鸣也起的那么早，本以为一个月过去了，路挽该是忘了才对，没想到他还记在心里。

　　程盛从班级群里添加江雨鸣为好友，记得江雨鸣之前说过，他有时间玩手机，那路挽呢？不回信息是没看到还是不想回？

　　程盛添加好友等了好一会儿，江雨鸣那头一直没同意，于是，程盛路边吆了辆出租，不管怎么样，先接到林誉再说。

　　出租车一路行驶，火车站跟高铁站同为一体，在南街那边，一中二中在东城，过去算不得太远，大致半小时抵达高铁站。

　　程盛一路上关注江雨鸣是否同意好友请求，等在出站口，直到林誉出站，拍了拍他肩膀才回过神。

　　“嘿，你在看什么呢。”林誉个头比程盛高一个巴掌，来时好好打扮了一番，瞧着精致的很。

　　“你涂口红了？”程盛扫眼看去时，林誉嘴唇有点反光。

　　“保湿用的，你看我发型，昨天你爸推荐的，我觉得不错，你看你，头发像鸡窝一样，不注重形象，你不是在交男朋友嘛，不打扮帅气一点，怎么跟女孩子拼。”林誉扯着程盛头发，嫌弃的戴上了墨镜。

　　程盛一把抓过林誉的墨镜，戴上，手机揣挎包里，夺过行李箱，“磨磨唧唧，你信不信在这里住一夜保准打回原形。”

　　“程盛，你好像长高了一点点诶。”林誉连忙追上程盛，手掌压在程盛头上比划。

　　“你以为我是你啊，身高小学到现在都没变，没吃早餐吧，先把东西拿回家，带你去繁华地段逛逛。”

　　走了几十步，程盛傻眼了，之前答应等他一会儿的出租车开走了，明明下车之前谈好的，还能变卦？

　　“喂，怎么了？”林誉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搭在程盛头顶。

　　程盛重重了叹了口气，瞧着太阳从地平线挤出，“等车吧。”

　　两人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等来一辆摩托，摩托车大叔热情招呼两人，万般无奈之下，程盛点了个头，这样等下去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有车过来，他上次可是见识过。程盛提着行李箱坐中间，林誉背着书包坐最后头，抱着程盛的腰。

　　摩托车嘟嘟声频起，将他两人从南城带往西岗，下车时，林誉掏钱付费，程盛手臂酸麻，行李箱交给林誉。

　　望着这座高楼，林誉惊呆了，“没有电梯吗？”

　　“加油吧，小伙子，八楼哦。”程盛顺手拿走林誉的背包，徒步上楼。

　　四周行人皆是西岗这片的老人，瞧着林誉出众的皮相，不禁留了一眼，这片老住宅区人口庞大，因临近工业区的缘故，不少年轻人在此地租房子住。

　　一层一歇，林誉看着结实，体力差的不行，咬牙才将行李箱搬到八楼，途径七楼时，那位老大爷正在门口做操，程盛悄摸上楼，林誉被问了好几句。

　　“我靠，程盛，中午请我吃大餐，这些东西都是你的，累死我了。”刚入家门，林誉倒在沙发上歇气。

　　程盛接了一杯水，递道：“休息一下，起那么早，再睡一会儿？”

　　“咕噜咕噜。”

　　“还要吗？”程盛接过林誉喝的干干净净的水杯。

　　“要。”

　　眼瞅着程盛接水，林誉惊的站起，“你这水不会放了一个月吧？”

　　“不是啊，上次去学校之前叫人搬上来的，新的。”程盛解释道。

　　林誉放心饮下第二杯，左右打量这个套间，三室两厅一厨一卫，墙上到处贴着报纸，墙面发黄，地面都是小格子瓷砖，家具倒是一应俱全，放在几十年前，绝对是大户人家。

　　林誉坐在电脑桌前打游戏，程盛看了几眼，菜的抠脚，没眼看，这便打开林誉的包翻了翻，只有几身衣服，外加手机充电器。

　　“箱子里装了哪些零食？老爸也不说清楚。”程盛轻喊，林誉扎身游戏，未理会程盛。

　　“啪！”

　　箱子从中间打开，一箱子全是零食，各类坚果都有，还有些梅子，巧克力，东西不算多，但价格绝对不便宜，程盛翻翻找找，突的，一个粉红的铁盒露出一角，被程盛拿了出来。

　　程盛左右看着，晃动听声音，里头似乎满满当当，有点重量，“林誉！这是什么？”

　　林誉回头扫了一眼，手上没停，“应该是叔叔后来塞进去的吧，你打开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闻声，程盛起身走出卧室，从柜台上找了把剪刀，拆开包装那刻，里头似有洪荒之力被压制，鼓鼓当当的，掀开盖子，一个个方形小包装蹦了出来，掉在地上。

　　程盛蹲身捡起一个，老爸既然说是吃的，难道是泡泡糖？捏着中间有点空，圆形的。

　　“嘶！”

　　想着拆一个尝尝，程盛撕开包装，将那‘泡泡糖’捏在手里，滑滑的，这哪是‘泡泡糖’？明明是……

　　程盛无了个大语，赶忙将其余的收起，铁盒塞进柜子里，手上那个套被他拉直看了一眼。

　　“打完了！走！出去吃饭！”

　　听到林誉的声音，程盛急忙将套塞进垃圾最下面，若无其事的跑到厕所洗手，面色微红。

　　两人徒步下楼等公交，从西岗到南街，乘坐四路公交车，程盛忍着打电话质问老爸那盒套的事，林誉买雪糕回来了，递给程盛一支。

　　照程盛估计，那盒起码近百个，老爸到底想干嘛？思虑间，公交车到站，坐了好些时间下车。

　　“喂程盛，这就是你说的最繁华的地方？”

　　瞧着眼前与西岗差不多的环境，美食小摊倒是排成好几排，建筑甚有年代感，程盛不慌不忙的领着林誉向前走，早先他问过路挽，路挽说下车要走几分钟，里面有个大型商场，啥都能买到。

　　果真，走了几分钟，一座超大商城矗立眼底，四周的建筑较之下车那地，天差地别。

　　“看来你朋友没骗你嘛，我看看哈。”两人走到一处商城地图旁，一楼卖电子相关的东西，二楼服饰，三楼饭店，四楼古玩城，五楼电玩城，六楼电影院，超市在地下一楼，这栋大型商城算是各类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