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深夜快餐厅》无皮无脸

179、番外之镜像的故事 《地球最后

　　一袭英式燕尾服的阿尔弗雷德捧着银托盘，将一瓶眼药水，递到因为足足工作了三天没休息，现在眼睛熬得发红的老爷手中。

　　老爷的办公桌左侧放着一盆茂盛薄荷，老管家把终究需要光照的植物拿去温室，换了一盆薰衣草摆上。

　　接下去他迈着沉稳的步伐，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擦拭银器，更换床单和植物：老人做这些时心情很好，因为诺大的庄园，有几个屋子终于重新热闹起来。

　　迪克、杰森和提姆都被召唤回家帮忙检验合计数十万根头发毛囊。此时此刻忙活了好几天的三人全都倒在各自房间床上呼呼大睡。阿福欣慰一家人终于又在同一任务下团聚了一次。但，老爷可不是那个主动开口，把他们召回来的人。

　　三天前的蝙蝠洞。从验尸房归来的蝙蝠侠无心休息，立即开启检验。

　　阿福准备的茶点只有韦先生享用。他捧着袅袅热茶皱眉：“布鲁斯！你是个人类，又不是闪电侠，这么大的工作量你不会打算一个人扛吧？”

　　老爷头也不抬回应：“我不需要帮手。你可以离开。你说话的功夫，我已经检验完了一份。”

　　韦先生和老爷一样独断专行、行动力绝佳。他自作主张用庄园的固定电话联系杰森。

　　——“布鲁斯把你养到这么大，你不回来帮忙干活说得过去吗？”

　　——“呵呵，你不来算了。反正迪克和提姆都会帮忙，还有达米安。他们才是好罗宾。”

　　仅仅只用了两句话，他就成功驱动杰森。怒火被药剂封死的红头罩无法发火，当天赶回庄园。年轻人绷着脸，一边嚼着老管家新烘培的小甜饼，一边和布鲁斯竞赛般埋头苦干。

　　接着踏进门的是迪克。他从布鲁德海文赶回来。他既想念阿福的饼干，又害怕布鲁斯伺机进一步控制杰森。

　　再算上住在庄园的提姆和达米安，蝙蝠仔们齐聚一个屋檐下分担同一个海量枯燥却必须细心的工作。始作俑者小韦挥挥手，潇洒和他们告别：“我还有餐厅要经营呢，不过我会每天给你们送来三餐加宵夜。再见，枯燥的检验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布鲁斯抬眼，深深望着他背影没说话。迪克托腮看着这一幕，咕哝说，“老房子难道又要着火？”

　　布鲁斯犀利眼风横扫过来——

　　阿福及时上前笑着问，“老爷，您是否有什么特别的计划？”

　　“……不是时候。阿福。我的精力都在案子上。”布鲁斯粗声说道，也说给竖着耳朵的迪克听。

　　毕竟从尸体上取下约十万根头发，根根都要检验毛囊对比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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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福动作轻柔地收走掉在地上的敷眼毛巾，屏幕上显示有两根DNA链完全不匹配那个凶手乔齐尔。

　　这个答案令布鲁斯紧绷的情绪得到很大程度的舒缓。阿福离开一会儿，他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卧室床上工整摆着的睡衣，什么时候才能再被穿上身？

　　阿福叹口气，老爷毕竟肉身只是人类。他既不希望看到老爷疲倦、受伤，更害怕他成为超人而永远陷入只能给他带来痛苦的蝙蝠侠身份。如果，当年那个晚上他阻止韦恩夫妇带着布鲁斯外出看歌剧……老爷的人生完全不会是现在这样。

　　阿福默默给他抚养长大的布鲁斯盖上薄毯。

　　四小时后，睡醒的布鲁斯揉揉脸。他刮干净胡子，换了件白衬衫，第一时间想去找杰森来一场父子间的谈话。这几天杰森只板着脸接力迪克复核检验结果，一句话都不和布鲁斯主动沟通。

　　但养子肯回来就够了。

　　布鲁斯监控着杰森在大都会的生活。他认为被控制情绪的杰森比总像一头愤怒的公牛般失控的杰森过得更好，更安全。

　　他拿起一瓶自家做的苹果味姜汁汽水，连带两个杯子，敲了敲杰森的那间房门——里面没有应答。

　　略皱眉，推开。

　　房间窗户大开、细雨从窗口飘进来，打湿了波斯地毯。从痕迹判断，这扇窗户洞开了两小时。

　　杰森已不告而别。

　　和小时候一样，这个孩子习惯自己把屋子收拾得整齐。但他不愿留下来和布鲁斯面对面，不愿意来一场强摁头心平气和、充斥满控制的谈话。

　　布鲁斯走到窗前眺望。他想起杰森小时候就能分辨清罗马柱上的天使浮雕哪个最威严，檐上滴水兽哪个最可爱。这孩子聪明机敏又活泼，都怪自己——

　　“你把他制住再给他来一针的做法，给人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悠悠的声音和轻快熟悉脚步声自身后走廊传来，打断了布鲁斯即将习惯性进入的自虐痛苦回忆。

　　“不过下次有什么繁重的工作，你亲自打电话给他求助，我赌他他百分之百回来，谁让他从心底依旧敬你爱你呢。哈哈。就是嘴硬而已。”这蕴含笑意的声音轻松说出布鲁斯的希冀——杰森原谅他。

　　他说得特别有信服力。自得满满的话语像风一样驱散了蝙蝠胸中还未成型的郁积。

　　布鲁斯回味着杰森依旧敬爱他这句肯定，转身看着这个自由出没他的庄园，还对他的家庭关系都指指点点、横插干预的人，淡定地举起了汽水，“来一杯？”

　　“没问题。不过建议你把一瓶系上缎带，贴上韦恩庄园汽水的标签，寄去给杰森。他肯定会喝，边喝边忍不住疑心。”指挥官接过杯子，有滋有味地尝一口，注视着新换了白衬衣的布鲁斯：这真是个肩宽腰窄恰到好处，穿什么都赏心悦目的英俊男人。

　　“布鲁斯，你送的礼物，他没法拒绝。最后连瓶子都会偷偷收藏起来，就像他收藏你们初见面时的那个轮胎——阿福告诉了我很多事呢。”

　　布鲁斯微微笑，仔细看着这个人的眉眼欣欣，听着他的语气发音用词。他想，他的声音语速不快，一直一直都这么笃定，聆听的人无法产生反感，潜意识愿意相信……这是一种天赋异禀吗？还是刻意迎合？但不管背后是否藏着什么，布鲁斯直觉面对小韦，自己也应当以磁性满满的语调吸引他专注聆听。

　　“你觉得选什么颜色的缎带系瓶子上？”布鲁斯问，他不在乎自己语气暧昧得像问对方选什么款式戒指。

　　“杰森嘛，很好哄。就他当年那套罗宾的制服配色？嘿，布鲁斯，你给杰森注射过的针剂还有备份的吧？”对方眼睛发亮问。

　　布鲁斯有某种不妙预感。他笑容不改，略略偏头说，是有。

　　“我就知道蝙蝠侠永远有备份。如果，未来你还和之前一样情绪失控，我就给愤怒的你来一针怎么样？”

　　小韦是认真的。他竟然妄图控制蝙蝠侠。

　　布鲁斯没有愤怒，他蓝色的瞳仁像是风平浪静的星光海面。“你根本一点也不害怕愤怒的蝙蝠侠，不害怕布鲁斯韦恩，为什么想要针剂呢？你没有自保的理由。所以我不会给你针剂。”男人凝望着人，语调温柔认真说，“因为我不会再对你发火。”

　　……这是不可能的。指挥官心想。你为了杰森好，我也为了你好。他也并不一定需要让布鲁斯心平气和的抑制药剂，无限的耐心和时间总会让自己得偿所愿。

　　布鲁斯从他表情上看出他不信自己的承诺。没关系。他带着一丝不服的挑战欲想，时间会证明我遵守承诺。

　　他们一杯一杯喝着姜汁汽水继续闲聊，从薄荷让他醒脑，薰衣草促他安眠，聊到阿福的小甜饼，格外清爽可口的苹果味汽水，内容全都是生活的愉快小细节。繁忙间隙的放松时光就是这么美好。这明明不是酒精饮料，布鲁斯却感到有些微醺——他的头脑依旧清醒，他明白自己只是有一点沉醉于此刻的短促静逸好时光，更领悟小韦和他闲聊是在身体力行推动他实现那句话：托马斯夫妇的爱子，应当花心思爱护自身。

　　心脏急促跳。布鲁斯理智知悉自己不受控制地心动了。

　　布鲁斯哼笑一声。什么情况他都不能放纵沉溺。他必须投入工作。他不是很了解他吗？那个词，自虐。他就用来形容过他——说得没错。

　　蝙蝠侠放下了杯子，给放松时段打上句号。他就要掌控情感、关系、一切。

　　小韦也一秒不再谈笑，他同步默契地问他，“既然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下一步计划，你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呢？”

　　那当然。布鲁斯继续展露一切尽在他手的笑意。

　　精神饱满心情也良好的大蝙蝠轻松潜入那些顶级实验室的数据系统，查验细胞库存量，查找相关账户的入账记录。很快有所斩获：某家研究所私下以两百万美金的价格卖出了一份。

　　买家匿名。

　　但金额两百万美金。这个数字又令他敏感地想起小丑宣称失踪的两百万美金。

　　这仅仅是单纯巧合吗？

　　布鲁斯不会放过丝毫灵感。

　　再调查阿卡姆疯人院，小丑没有越狱报告，其他人包括稻草人贝恩都没有异动。布鲁斯再偏执仔细梳理，发现有一名狱警休一个月的长假理由是照顾生病的母亲。

　　他调取监控和痕迹档案，结果此人的母亲在拉斯维加斯赌场独自大玩特玩。而狱警，整整三周连信用卡都没有消费记录。

　　……布鲁斯再切换到小丑隔离室的监控，盯着那个一直躺着睡觉，睡得呼呼的背影。

　　狱警乔装成了小丑。

　　真正的小丑又一次轻而易举洗脑狱警，驱使他帮他越狱。

　　他捏紧拳头。

　　“布鲁斯，你喜欢钓鱼吗？”小韦饶有兴趣托腮说，“可有趣了。”

　　布鲁斯理解这话的示意，他脑子里瞬间已经拟定了新的计划。他再次看向身边与他默契之极的小韦，他很清楚是这个人一直推动他。如果不是他偏执拉扯自己看向正确方向，自己恐怕已经陷入圈套相信了脑子里构筑的乔齐尔枪杀父母的动机——他的信仰会否遭遇重击？他会否陷入难以自拔的痛苦深渊？

　　谢谢你把我从那种可能境地里拉拽出来。但一开口，布鲁斯沉沉语调说出质疑：“为什么你总像知道结果一样？”

　　机警狐疑是蝙蝠侠的不变底色。

　　……真聪明！我确实知道所有的结果。指挥官得意一笑，“没错！我心里有个笃信的结果。我还有本事让宇宙绕着这个不变的结果转！你不能否认我的强大吧？”

　　他说得极其坦荡。

　　布鲁斯眼神不自主地柔和，他颇为好笑地再追问，“什么笃信的结果？”

　　“我笃信，布鲁斯韦恩拥有美丽高贵善良的灵魂。我确信教养出这样人物的阿福是个多么优秀有爱的人，所以，阿福会为什么样的人服务？品行高贵的人会吸引品行高贵的人。我确信布鲁斯韦恩的父母、那对为穷人提供了很多保障，做了许多事的夫妻，从遗传角度上也同样灵魂高贵。你和他们一脉相承啊。”

　　他说得太光明正大。听得蝙蝠不自觉扬起嘴角——即使是多疑的蝙蝠，面对满满赤诚的欣赏也令他心中生出一丝按耐不住的幽甜。

　　布鲁斯甚至不在乎小韦是否刻意——小韦的话，没有理性逻辑，全是个人喜好。他自我认知太过傲气满满，简直像他所说，他就是宇宙中心，浩瀚星云围着他的意志而转，他说的全是真理。

　　大蝙蝠笑着摇摇头，“谢谢你这么看待我及我的父母。可是小韦，只要是人就一定会犯错误，包括我。”他斟酌着说道，“我父亲也可能犯错误——”

　　“人类确实会犯错。在这个失败的阴谋诡计里，你父亲被设计为最多也就是手上出了个医疗事故吧？即使真是这样，你也完全没有必要为此感到痛苦，感到背负着什么罪。因为你父亲医术精湛，一定是遇到了突发的不可抗力才导致出事。这对于你来说，到底有什么好愧疚的？”

　　……布鲁斯进一步看明白小韦欠缺对父子之情的真正理解，他不明白父亲失去儿子会丧失理智----这也是因为他没有感受过父爱。布鲁斯自认找到理由，眼神更柔和，他体谅地告诉小韦，“一个父亲会不择手段宣泄心中的丧子之痛。如果我父母死于因此产生的复仇-----”他不必说下去，因为小韦能理解。

　　“你绝对不会陷入情绪的泥沼中出不来。你会调整好心态。阿福，戈登局长都是迷雾中告诉你方向的灯塔。如果遇上那种情况，布鲁斯，要不要我实话实说啊？”

　　“我认为我们之间一直是有什么说什么。”

　　指挥官便肆无忌惮暴露真实想法：“你家开的是医院！不是教堂！！再高明的医生也不是神啊！”他满脸不屑地补充：“以你父亲的身份和长老会医院的性质，当年接受这个家庭贫穷的男孩入院手术治疗，本来就是一项慈善事业。乔齐尔如果内心有一点点感恩色彩，他都不会用这种极端手段宣泄所谓丧子之痛。这种人从骨子里，就是一个道德低下的街头坏胚子，他就是你作为蝙蝠侠应该打击的对象。所以，你的精神核心反而应该更加稳定。蝙蝠侠就是该收拾这些社会渣滓。”

　　布鲁斯被他的逻辑说得短时间内无法反驳。“看来有你在我耳边这么一激励，我完全不会被打击到。”

　　“因为你内心中认同自己是蝙蝠侠，你的内核本来就稳固，我充其量算是看透了这一点，顺势而为。”小韦冲他得意笑了笑。“你的内核稳固胜过超人。你的忍耐力和绝地反击的心性，更是远胜他。”

　　蝙蝠不赞同摇摇头，“你实在是偏袒我偏袒得过头，欠缺基本的公正客观。克拉克坚韧又善良，他从来都控制着自己的力量。”

　　“他的坚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绝对力量身体素质。至于心灵……唉，信不信要是遭遇世界的满满恶意，他失望会自我放弃，你失望则会凶猛反扑。我喜欢后者。反正，布鲁斯，如果他和你阵营对立，我一定无脑支持你。我这人格外偏心眼。布鲁斯你就是能让我欣赏、让我无条件偏袒的人啊。”

　　多真挚热烈的偏执言辞。布鲁斯心跳剧烈砰砰，但他习惯性观察判断，这根本不是表白，小韦说的话并没有旖旎色彩。他只是单纯表达绝对支持他，以喜欢他的友人立场。

　　仅喜欢？不够。

　　哥谭王子换了个放松的坐姿，交叠双手语调温柔说、“我真是不胜荣幸。我想知道你还会偏袒我到什么地步？”

　　“基本你想干什么，我都支持你。”小韦在心里继续——哪怕你要精神控制全人类我也支持。我决不允许克隆年轻体杀死你。

　　布鲁斯摇摇头笑了，“我更希望你能把我从错误的路上拉回来。小韦，就像阿福，戈登局长一样，他们都知道怎样面对失控的我。所以，小韦，你想要获得蝙蝠洞的最高权限吗？”

　　他语调温柔真挚得像在求婚。“我还可以手把手教你开任意一辆蝙蝠车。那是世界上最棒的车。你会爱上坐在它身上的感觉，试一次就无法忘掉。再也看不上别的车。”布鲁斯专注的蓝眼睛湿色浓郁，亮闪闪像藏着钩子。

　　指挥官忽然觉得他说的单纯是车吗？但布鲁斯一本正经的安静坐着，他也找不到他语言行为把柄——“蝙蝠车啊……我可不当罗宾。”他迟疑说。

　　这幅带点困惑的模样显然激得布鲁斯心情更好。

　　“当然不是罗宾，你是特殊的存在。你像羽翼华丽的蜂鸟。”成熟男人的目光非常认真，甚至带着自以为年长的宠溺。“你扑棱棱地绚丽扇翅，带来生机勃勃的气流，吸引了洞里的蝙蝠……那只蝙蝠想伸出黑色的肉翼，小心触碰你，探索你。”

　　哦！指挥官确定蝙蝠对蜂鸟真的有点意思，但我还不了解蝙蝠？别指望用爱情的蜜糖诱出我的底细。

　　至于他的蝙蝠车诱惑，我就装听不懂。被人类用发生关系这种事冒犯的时间领主完全不恼火，甚至有点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