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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修) 他醋了 ...

  •   苏姝的心脏蓦地一紧,下意识移开目光。

      自己又没说错,干嘛怵他?

      便重新抬眼与他对上。

      他站在几步外的树下,日光透过枝叶筛下来,在他脸上落了一层明明暗暗的光影。

      那双眼睛半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只有一点极淡的冷光从眼尾透出来。

      四周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殿下,您怎么来这了?没去船上玩?”韩邑问道。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凝住的空气终于重新流动起来。任堰的目光从苏姝身上移开,转向韩邑。

      淡道:“无趣。”

      两人都没有再看苏姝,就好似没有她这个人。苏姝也不想杵在这碍人的眼,便轻手轻脚地快步离开。

      她转身的那一刻,任堰状似无意地侧过头,淡淡瞥了一眼她的身影,又收了回去。

      “你呢?怎么下船了?”任堰问。

      韩邑心头一紧。

      他明白殿下并不是在问他为何下船,而是问他与郡主说了些什么。

      “我……我就是想去问问郡主,那婚帖的事是不是她自己的意思。”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拿余光觑了觑任堰的脸色。

      后者面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打断,也没有催促。

      韩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原来真不是郡主自己要拿回婚帖,是镇国公自己……”

      “韩邑。”任堰忽然开口。

      韩邑立刻闭了嘴。

      “你管得太多了。”

      韩邑心下一慌,忙跪下:“下臣知错,请殿下恕罪。”

      半晌,任堰才淡淡道:“起来吧。阿邑记住,莫要有其他心思。”说完,任堰转身离开。

      “是。”

      -

      从昆明池出来,苏姝直接去了天仙楼。

      出门前她已让春雨去找了凝紫,约好酉时在上回那个雅间见面。

      因着今日是中秋节,长安城家家户户都在家中团圆。

      是以,天仙楼比往常冷清了许多,一楼大堂只零星坐了两三桌客人,二楼更是静悄悄的。

      苏姝踩着木梯上了二楼,沿着回字廊走到尽头,推开那扇雕花木门。

      凝紫已经到了。

      她坐在窗边,伸手去够那支探进窗来的桂枝。葱绿的枝叶间,零星点缀着几粒金黄的桂花。

      见到苏姝进来,她收回手站起身,笑着道:“郡主来了。”

      苏姝点点头,吩咐春雨去楼下点些膳食,自己则走到凝紫对面坐下,面上浮起一层忧色。

      “我这两日身体有些不对劲。”

      凝紫唇边的笑意淡了些,微微坐直了身子:“怎么了?”

      苏姝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小声道:

      “我发现……与太子有肢体接触时,身体……会有反应。”

      后面那几个字她吐得有些艰难。说完,耳根已晕上了一层薄红。

      似是怕凝紫误会,又慌忙解释:“我能肯定我对他已经死心,可我的身体……凝紫你说,这是不是那蛊毒引起的?”

      期盼地看着凝紫,像是要从她这里得到答案。

      凝紫没有立刻接话。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苏姝的腕脉处。指腹按了片刻,又换了个位置,细细探了许久,眉头微蹙。

      苏姝屏着呼吸等她开口。

      凝紫缓缓收回手,沉吟道:

      “脉相上……仍旧看不出什么。不过,我记得书上有记载,渡蛊时,主蛊会牢牢锁住宿主,以保证能顺利渡完。”

      “而那日渡蛊只完成了一半。应该是残留的那一半蛊毒在作祟。”

      苏姝闻言,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原来真的是蛊毒。

      不是因为她心里对他还留有情意。

      虽然她嘴上说,自己已经死心。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仍忍不住胡思乱想。

      是不是她还爱着他,只是她自己以为不爱了。

      可若是那样,那前世今生得多悲哀可笑?

      而且若她真的放不下,那她这一世,真的能改变前世母亲和兄长的结局吗?

      还好。

      不是。

      “郡主放心,我已收到师兄的来信。他对郡主身上的蛊毒很感兴趣,已经动身启程。算算日子,过不了多久就能到长安。”

      苏姝点点头。

      端起面前的茶,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

      “那便劳烦你师兄了。”

      凝紫笑道:“郡主客气什么。他那人,旁的事未必上心,但遇上稀奇古怪的蛊毒,不用人请他自己就跑来了。”

      苏姝被她这话逗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连日来眉心间那点郁色也散了些。

      凝紫看着她,笑意微微敛了敛,声音低了几分:

      “不过郡主,在师兄来之前,郡主尽量不要与太子有肢体上的接触。以免彻底激活了蛊毒。”

      “嗯,我晓得的。”

      “郡主也不必太担心,师兄蛊术高明,定能替郡主将身上的蛊毒拔除。”

      “好。”

      这时,春雨领着几个店小二进来,各自端着菜肴,一一摆到桌上。

      秋日的天黑得早,用完膳,天色已暗沉下来。

      一盏盏灯光亮起,远远看去,像是有人沿着长街撒了一把碎金子。

      苏姝让马车先送凝紫回去,亲眼见凝紫安全进了家门,才吩咐掉转车头往国公府去。

      按原路返回,本赶得上在宵禁前到家,谁知半路遇大理寺捉拿凶手,马车被拦住了。

      等放行时,宵禁的鼓声已经响了。

      “那边谁家的马车?宵禁时间还在街上逗留,带走!”

      紧接着,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逼近。

      “是巡街的金吾卫,郡主,怎么办?”春雨害怕地抓紧苏姝的手臂。

      苏姝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挑开车窗帘子看出去。

      车夫正对着那领头的金吾卫点头哈腰说着好话。

      只是显然没什么用。

      稍远一些的屋檐下,一人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握着马鞭,似在吩咐什么。

      只这一眼,那人便敏锐地转过头来。

      目光如冷箭般刺过来。

      屋檐下透出的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的脸。

      是他。

      苏姝手指一抖,车窗帘子垂落下来,遮住了对方的视线。

      “郡主,是太子殿下,我们有救了。”春雨欢喜地道。

      苏姝没有答话,只盯着那垂落的帘子,像是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还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不多时,车外响起马蹄声,有人驱马靠近。

      “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吗?

      苏姝等了会,没有听见马蹄离开的声音,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便捏住车窗帘子,轻轻掀开一小片缝隙。

      暗沉的天色下,任堰骑在马背上,一身玄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见他这副装扮,苏姝心里咯咚一下。

      该不会是在处理什么机密的事吧,那现在被自己撞上了,他这般过来,是不是要杀人灭口吗?

      她要不要赶紧说一句:我什么都没看到?

      “在想什么?吓成这样?”

      任堰的目光在苏姝脸上缓缓滑过,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缰绳。

      “没,没什么。”

      任堰定定看了苏姝一会,道:“晚上不安全,早些回去。”

      转头点了几名金吾卫护送,便策马离开了。

      -

      回到国公府,苏姝的心脏还在突突地跳。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这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

      次日起床,眼下挂着两缕淡淡的乌青。

      用早膳时,崔氏来了。

      见到苏姝面上的倦色,想到昨天发生的事,她先是一阵心疼,随即又泛起愧疚。

      “昨晚没睡好?”

      崔氏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嗯,有蚊子。”

      崔氏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只顺着话头嗔道。

      “丫鬟们是怎么伺候的?竟让郡主的房间进了蚊子。待会去我那取一些驱蚊的熏香来,点上。”

      苏姝“嗯”了一声,低头喝粥。

      待苏姝吃完,崔氏犹豫了片刻,道:“前日陛下召见你父亲,问了关于你与太子婚事的事。”

      苏姝抬头看她。

      崔氏目光闪烁了两下,移开视线。

      “你别怪你父亲。你们的婚事是太后娘娘定下的,陛下不愿让太后娘娘在地下也不安宁,所以……”

      “姝儿,退婚的事,就罢了吧。”

      苏姝指尖轻颤了一下。

      “母亲,您昨儿也瞧见了,太子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苏晚。”

      “母亲知道。可是姝儿,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有时候人啊,是犟不过命运的。得认命。”

      “即便太子喜欢的是苏晚,那又如何?你终究是太子妃,谁也越不过你去。”

      崔氏又说了一会,见苏姝始终不说话,轻叹一声。

      从袖兜里掏出一张大红色的婚帖放在桌子上。

      便起身离去了。

      苏姝抬头看着窗外蔚蓝的天空。

      认命吗?

      不。

      -

      又过了几日,转眼就到了八月底。

      一场秋雨过后,闷热的天骤然凉了下来。

      府里的桂花开到了最盛的时候,金黄的细蕊密密匝匝缀满枝头,风一过便簌簌落下一地碎金。

      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桂花香,浓得几乎化不开。

      苏姝用过早膳,正坐在窗边看书,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郡主,三公主来了。”

      话音未落,门帘已被人一把掀开,紧接着,一个粉红的身影急风般旋了进来。

      一进来便噼里啪啦地说开了。

      “苏姝,你救了我,你知道吗?”

      “那日我出门时,特意带了几个暗卫。结果真的在渭河边抓到了你说的那个书生。他袖口里藏了一块刀片。”

      “这几日,狱庭在查那人的底细。结果你知道吗?那人竟真的包藏祸心。”

      “他秋闱落榜了,眼看就要发配回乡,就动起了攀高枝的心思。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本公主的头上。”

      “为了让我对他死心塌地,竟想趁我落水时划花我的脸。”

      一想到若不是苏姝提醒,她恐怕真的会落入那书生的圈套里。

      毕竟那书生虽人品不好,却生了一副好样貌。

      若是自己当真落了水,被他救起,还毁了容,有一个这样的男人对自己好,自己定会陷进去。

      三公主越想越后怕,心中更是感激苏姝。

      苏姝见她一番话说得都不带喘息的,沏了一杯茶递过去。

      三公主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喝完才想起,还有正事没办。将茶盏往桌子上一搁,攥起苏姝的手,风风火火就往外走。

      “走,母后要见你。”

      皇后?

      苏姝犹疑了一下,跟着三公主进了宫。

      -

      椒房殿内,摆在香案上的鎏金香炉正袅袅地吐着细烟,室内弥漫着好闻的沉水香。

      苏姝欠身坐在下首的绣墩上。

      低垂着眼,目光落在地砖繁复的金线纹路里。指尖轻轻抵着掌心,等着上座的人开口。

      皇后端坐在上座,手里端着一盏茶,却没有喝。

      她隔着氤氲的烟气看了苏姝一会,才不紧不慢地将茶盏搁在一旁的案几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瓷响。

      “宁儿虽不是本宫亲生的,但她自小就养在椒房殿。你既然救了宁儿,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终于等到了。

      苏姝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来,走到殿中央,跪下。

      “请皇后娘娘准臣女与太子殿下退婚。”

      这句话一落下,屏风后响起一阵细微的响动。

      皇后侧头看了一眼,再次看向苏姝。

      脸上没有一丝意外。

      就好像早料到苏姝会这么说。

      “这事陛下已有定论,太后的遗旨,忤逆不得。好了,你回去,好好想想,你想要什么赏赐,想好了,再来找本宫。”

      皇后说完,端起茶盏,垂眼抿了一口,不再看苏姝。

      “臣女……遵命。”

      苏姝叩首,起身,退出椒房殿。

      苏姝走后,任堰缓缓从屏风后走出来。他先瞥了一眼苏姝离去的方向,才转向皇后,剑眉微微皱起。

      “母后此举,是为何意?”

      “听到苏姝放着这大好的赏赐不要,也要与你退婚。你心里是何想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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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v后日更。段评已开。 下本:酸甜口火葬场《嫁给夫君的兄长后》 生理性上瘾《退婚三年后》 强取豪夺+火葬场《漂亮臣妻被太子觊觎后》 窒息式强取豪夺《笼中莺》 完结文:《侯爷不善》《重生后与太子和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