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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他来了 ...

  •   苏姝先是震惊地瞪大眼,随即冷笑。

      去了一趟宫里,回来就忽然说要娶她。真以为她还是前世那个傻乎乎的姑娘,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世子爷怕是喝醉了,我让春杏送醒酒汤来。”苏姝说着就要起身。

      任堰皱眉。

      她太平淡了。

      他抬手攥住她的手腕,微凉的指腹贴着她细嫩的肌肤。

      “我没喝酒。”

      苏姝竟听出了一丝委屈。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想抽回手,挣了挣,纹丝不动。

      任堰不满意她的沉默,抬手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拇指指腹若有若无地按在她颈侧。

      “嫂嫂还没回答我。”

      回答什么?嫁给他?

      苏姝只觉得荒谬极了。

      他把她当什么了?

      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物件?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替身?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酸涩的、委屈的、愤怒的,搅成一团堵在喉咙口。

      她想质问他,想骂他,想狠狠甩他一巴掌。

      可她不敢。

      她怕自己巴掌还没扇到他脸上,脖子就被他扭断了。

      前世五年的夫妻,她见过他笑着将人打入大牢,见过他漫不经心地折断对手的脊梁。

      他从来不是什么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那副皮囊底下藏着的,是一条阴毒,随时会要人命的毒蛇。

      苏姝垂下眼眸,将所有的情绪压回心底。

      “世子爷莫要说笑。妾身是任柏的未亡人,是你的庶嫂。长嫂如母,世子爷这般言语,置礼法于何地?置亡兄于何地?”

      她刻意将“亡兄”两个字咬得极重。

      “礼法?”任堰嘴角微微弯起,“嫂嫂当真觉得,我是在乎礼法的人?”

      苏姝心头一凛。

      她当然知道他不在乎。

      他若在乎前世就不会在任柏尸骨未寒时娶她。可笑的是,她那时竟天真地以为,他藐视礼法是因为他太爱她。

      苏姝抬起头,逼自己直视他的眼睛。

      “世子爷不在乎,可妾身在乎。”

      “妾身是商户女出身,比不得世子爷天潢贵胄。妾身能嫁进王府,已是天大的福分。”

      “如今柏哥去了,妾身没有别的念想,只想安安分分守着柏哥的牌位,替他尽孝,替姨娘养老送终。”

      “世子爷若觉得寂寞,想找个人说话解闷,这汴京城里多的是名门闺秀,绝色佳人。”

      “世子爷只要招招手,她们便会排着队往清宴居里钻。何必来戏弄妾身这样一个……寡居的商户女?”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滴在任堰手背上。

      他瞳孔微缩,像是被烫到了般,松开捏着她下颌的手,直起身,退后一步。

      将手背到身后,拇指指腹在那湿润处轻轻摩挲。

      屋内安静下来。

      窗外,老槐树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几片嫩叶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

      阳光从窗口投进来,被树影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映在他眼底,看不真切。

      屋外传来柳姨娘的声音:“姝姝,你在屋子里吗?”

      苏姝心头一紧。

      若是柳姨娘进来看到她屋子里有个男人,会作何感想?

      她压低声音,急道:“你快从后窗走。”

      她着急忙慌的样子,让任堰眼底堆积的阴沉倏地淡去了。

      他薄唇微微勾起,不但没走,反而俯身凑近,在她耳边轻声道。

      “我给嫂嫂三日时间考虑,希望到时嫂嫂的回答,能让我满意。”

      说完,转身大步往门外走去。

      苏姝想去阻止,已来不及。

      门被大力拉开,阳光倏地倾泻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灰白。

      苏姝僵在原地。

      听到门外传来柳姨娘惊愕的声音。

      “世子?你……你怎么……”

      “兄长生前有个东西放在我那儿,今儿翻到,就想着送过来。”

      柳姨娘感动不已:“多谢世子,劳烦世子还亲自跑一趟。世子还未用膳吧?要不,在这用点?”

      苏姝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片刻安静后,任堰的声音再度响起,温润有礼。

      “朝中还有些事要处理,过几日再来叨扰。”

      “好好好,世子有空了记得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

      -

      初夏的夜风从窗棂里钻进来,还带着白日的余温,黏黏地贴在皮肤上,散不开。

      苏姝洗完澡,换了一身半旧的藕荷色寝衣,坐在西窗下的竹榻上晾头发。

      春杏站在她身后,用干帕巾一下一下地绞着发。

      她想问白日世子爷的事,但见苏姝面色不好,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嘟囔道。

      “这天气,才入夏就热成这样,往年可没这么早。”

      苏姝没有理会这些。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从袖兜里掏出那张地契。

      仔仔细细地看,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这才终于有了丝真实感。

      “春杏,我们明天去看铺子。”

      春杏愣了愣:“铺子?”

      “嗯,外祖母给我的绣坊。往后……往后我不用只靠王府的月例了。”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往后,若真到了那一天,她可以带着柳姨娘离开这里。

      春杏不明白。

      娘子身为王府的大少夫人,如今又有世子爷庇护,连三公子都不敢放肆。

      为何要去做那些商贾之事?

      但看着苏姝眼中亮起来的光,她也跟着高兴起来。

      “恭喜娘子!”

      苏姝将地契和信纸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箱笼最底层,又压了几件衣裳在上面。

      她直起身来,拍了拍手。

      “早些睡,明日早些起。”

      -

      次日,苏姝惦记着去看铺子的事,早早便起了床。换了身素净衣裳,带着春杏往后门走。

      “先去一趟沈家,看看祖母,再去西市看铺子。”

      苏姝一面走,一面扭头与春杏说着今日的行程。

      “大少夫人,王妃请您过去一趟。”

      是王妃身边的方嬷嬷。

      她穿着绫罗绸缎,脸上挂着笑,语气却不容商量,说完便侧身让了让,摆出一副“请”的架势。

      春杏脸色微变,偷偷拉了拉苏姝的袖子。

      苏姝按住她的手,平静道:“劳烦嬷嬷带路。”

      到了瑞锦院,方嬷嬷没有引她进屋,而是在院子里停下来。

      “王妃还没起,大少夫人先在这儿候着吧。”

      春杏急了:“外头日头这么毒,就不能让我们娘子去廊下站着吗?”

      方嬷嬷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这是王妃的意思。”

      说完,转身进了院子,留下苏姝和春杏站在院子里。

      晨光已经铺满了院子,日头从东边的屋脊爬上来,光线照在身上渐渐变得灼热。

      春杏急得直搓手,几次想上前去问,都被苏姝用眼神拦住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日头从东边移到了头顶,光线明晃晃地砸下来,将地上的青石板晒得发烫。

      苏姝的鬓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也有些发白,她仍咬紧牙关,挺直着背脊站在那里。

      春杏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压低声音道:

      “娘子,您还没用早膳呢,这样站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奴婢去问问……”

      苏姝声音平静:“不必。”

      她心里很清楚,王妃这是在警告她。

      就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算了,不想了。就算弄清楚了又能怎样?

      从她嫁进王府的第一天起,王妃就没正眼看过她。将她扔在浣花苑便再没过问,连正常的晨昏定省都免了。

      当然,她也乐得清闲。

      苏姝感觉到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子不受控制地晃动。她紧紧盯着那垂着的门帘上绣的荷花花纹。

      咬紧牙关才没有让自己倒下。

      忽然门帘被掀起,一道清凉的风从里面出来,吹得苏姝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王妃请大少夫人进去。”

      苏姝定了定神,稳住发软的双腿,抬脚迈进屋内。春杏随后跟进去时,被方嬷嬷拦住了。

      春杏担忧地看着苏姝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一咬牙,扭身往外跑。

      屋内,王妃歪在美人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悠悠地撇着茶沫。

      “给王妃请安。”苏姝屈膝行礼。

      王妃没有叫她起来,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漫不经心地道。

      “听说,昨日世子去了你那儿?”

      “是。世子爷说,柏哥有个东西放在他那儿,顺道送过来。”

      王妃沉下脸,放下茶盏,瓷底重重磕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苏氏,你嫁进王府也有些日子了。柏儿虽然去了,但你仍是魏王府的长媳,是世子的庶嫂。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要有数。”

      这话,简直就是在说苏姝不知检点。

      苏姝低下头,袖袍下,双手紧紧绞着,指节因为太过用力泛着冷白。

      “母妃教训得是。”

      “你是个乖巧懂事的,不然当初我也不会选中你。”

      王妃端起茶盏,慢悠悠撇了撇茶沫,语气缓了下来。

      “你一个商贾之女,能嫁入我魏王府,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多少人想进这个门还进不来呢。”

      话锋一转。

      “不要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忘了自己的身份。柏儿不在了,你更该谨言慎行。若是传出什么闲话,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是整个魏王府的脸面。”

      苏姝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指甲掐进掌心。

      “妾身明白。”

      王妃将茶盏搁下,摆了摆手。

      “行了,记住今日的话。若让本妃听到什么不该有的闲话……”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屏风外进来。

      月白锦袍,步履从容,正是任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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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v后日更。 下本:酸甜口火葬场《嫁给夫君的兄长后》 生理性上瘾《退婚三年后》 强取豪夺+火葬场《漂亮臣妻被太子觊觎后》 窒息式强取豪夺《笼中莺》 完结文:《侯爷不善》《重生后与太子和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