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白月光他黑了》甘草团子

45、第45章 一个大肥章

　　沈毓强撑着童童被乳母抱回，和一个小孩子这么亲近真叫人不适。

　　温彻看他面色不善，沈毓也不想搭理，淡淡地扫了一眼就此略过。接下来要应付的是傅大人和傅夫人。傅夫人虽上了年纪，却保养的不错，雍容华贵的妇人模样。至于傅大人一派不苟言笑的严肃面孔，看着只叫人生畏。

　　一一拜见后，傅大人点点头，沈家这小子做的荒唐事他也听多了，自然喜欢不起来。倒是傅夫人笑呵呵的：“毓哥儿来了？”看他的眼神亲切，倒像是当成了自家孩子，沈毓打了个寒噤。

　　跟着傅夫人进屋，随着诸晚辈一起给傅老夫人拜寿，看了看四周没什么认识的，女眷和外男分开来的。经傅夫人说道后，沈毓认识了傅家的两兄弟，打个照面而已。

　　傅大人房里只有个少时通房抬的姨娘，也无所出，府中无庶出子女，只得嫡亲的三个。傅夫人一没留意，傅家兄弟就露出了敌意的表情，抱着手在一旁审视着。

　　沈毓被看着十分之不自在，开了扇子掩着嘴低声咳了咳。傅夫人注意到忙关切问着：“毓哥儿别是着凉了，往里坐。”说着横了两兄弟一眼：“你俩愣着干什么，主是主客是客，不懂规矩。”

　　看着怂下下来不得不装亲近的两人，沈毓大感快慰。进了里屋后，并非所想老人家身子畏寒呆的地暖烘烘的样子，反而清清冷冷的。
　　来扬州那天傅夫人特地把屋子布置的暖和，还焚了安神定心的香，却把老夫人惹的不喜，本来就不待见这个儿媳，面色又黑了几分。

　　傅夫人是商户女，自小当家行事泼辣麻利，是能独当一面的女子，并非老夫人期待的大家闺秀。

　　看到端坐在上的老夫人，沈毓这才明白傅大人像谁。傅老夫人满面风霜，板着脸在那喝着盖碗里的茶，不比慈祥的老太太，眼梢嘴角都无甚皱纹，头发也是乌黑的颜色，想来身子骨是硬朗的。

　　只是现在也越发不济了，沈毓能闻见屋内隐约的药味，闻得人觉得发苦。

　　小辈在下面祝寿也没笑过，手捧着盖碗一下下撇着茶沫微微点头，神色倒是依旧的威严庄重。
　　到了沈毓时，老夫人抬眼后手一顿，不着痕迹地放下茶碗，问道：“可是沈家小子？”

　　“是。”沈毓恭敬地说了几句场面上的漂亮话，拱手正欲一拜。老夫人却冲他招招手，指指身旁略低的座位：“不必拜了，来坐。”

　　沈毓不好拂了意，上去坐了无奈地陪老人家说着话，傅老夫人对他的态度意外的和蔼。
　　正说着，老夫人却看向帷幕后，眯眼瞧了一会道：“那里是谁，还不出来？”

　　帷幕荡了一下，复又静住时才走出个女子，团扇遮面娇娇怯怯的，福身行礼：“祖母。”
　　老夫人神色缓和，颔首只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晴姐儿，还不过来让祖母瞧瞧？”

　　女子应了声，低头柔柔走过来，老夫人把她搂在怀里同坐，看上去对这个孙女喜欢的紧。
　　团扇仍掩面羞怯的很，不过也慢慢放下来，傅小姐抬了眼小心地看了沈毓一眼，而后垂目脸上飞霞红了一片。

　　沈毓眉心抽搐，他瞥了下面，看到傅家两兄弟又抱着手，用着近乎看仇人的眼神瞧着他。不禁扶额揉了揉，合着你们把我当成准女婿了。

　　总算是熬过去了，沈毓逃也似的去往沈父那，留绞着帕子想说什么的傅小姐在身后。
　　中途和温小侯撞个正着，温彻瞧见是他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阴魂不散。”

　　沈毓不理会他，却注意到温小侯惨白的脸色，不等自己说话便又继续走着。他俩似乎是往一路的方向，沈毓疑惑地跟了上去。

　　前厅里完全没有寿宴的氛围，倒是都凝重的很。进了这里沈毓才知道，温小侯的惨白脸色算不得什么，里面的人都十分异常。

　　傅大人仍板着脸，手却紧紧摁住桌案绷出青筋，仿佛在极力隐忍又摇摇欲坠着。边上的众大人有的唉声叹气，有的却在幸灾乐祸。
　　甚至就连一向笑呵呵的沈父，都掏出帕子擦着冷汗神色仓皇，瞧见沈毓来了后忙收起来，强作镇静着：“毓儿，你怎么来了？”

　　又看见前面的温小侯：“这位又是？”沈父强打着精神活跃气氛，却没人理他都在焦灼着。

　　沈毓欲言又止，他直觉是出了什么大事，心下也有些忐忑。温小侯露出超脱于年龄的成熟稳重，他双手撑在桌案上，紧皱着眉。他扫了沈毓一眼，沈父忙道：“不是外人。”

　　温小侯点点头：“诸位大人可是都知道了？”
　　沈毓瞧到了其中眼熟的一位，正是刘知县。他搓着手试探地上前开口道：“新帝已立，是……”

　　“吴王。”温小侯确定地给出这个答案，一锤定音众人喟叹连连。傅大人无力地坐下，摇着头十分痛惜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

　　沈毓拧着眉在一旁看着，说实话这个消息他并不惊讶，毕竟一早就知道了，他可是经历过那晚事变的人。

　　“吴王的背后是谁？”傅大人沉思后问道，“哪个大家？”暗自想着是旧贵还是新秀。众人本以为他们会听到某个世家的名号，温小侯阴沉了脸冷冷一笑：“这样倒就好了，背后只得一人。”

　　沈毓心悬起来，温小侯指名道姓：“荀衍。”听到这沈毓叹了口气，逃不掉啊，接下来果然又是——

　　傅大人怒极拂袖：“荀衍何等奸佞，为天下读书人所不耻。呵，不愧是荀家人，真是一脉相承，污了他荀氏三代英明。”没有宣国公一介武夫之言那般难听，不带脏字却照样能骂的狗血喷头。

　　荀衍虽出身世家，当年却靠自己考取功名，本是状元之材为了避嫌只点了探花郎，打马游街琼林宴饮何等风光肆意，而那时裴怀被流放在苦寒的北疆不得回京。
　　到后来因立功被赦免得以回来，是荀衍亲自接的裴怀，彼时荀衍已经在朝中站稳脚跟，成为叫人眼红的新贵，渐渐攀上权力争斗的巅峰。

　　沈毓心里嗤笑，他们这些估计也只能在口头上骂骂吧。

　　“不止如此。”温小侯敲敲桌子，“他还勾结上了北狄人。”此言既下，余人来不及震怒，皆是一片惊愕。“这…这这。”有位老先生抖着手，一时间痰气上涌哽住，竟就地昏厥了过去。

　　慌乱中老先生被送了下去，傅大人扶头闭了好一会眼才睁开，他看向温小侯，做了个请的手势：“您接着说。”

　　沈毓也笑不出了，勾结北狄人，这已经不止是简单的权力斗争，而是……叛国。

　　“何以见得。”有人仍难以置信，挣扎着问道。
　　“也难怪，众大人身处南方不知北地事。”温小侯讽刺地笑笑，“只是连那一波波往南涌的难民，都看不到吗？”

　　“北狄人崛起的新王正是荀衍的舅父。”他一拍桌子大笑道：“而如今北疆边境十三洲，已经全沦于北狄人之手，国将不国。”温小侯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描摹，又指着西北边界：“这里还有大燕虎视眈眈，镇守这里的许家军已叛。”

　　众人就连沈毓都倒抽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这天能来的这么快。傅大人皱着眉：“许家军？怎么可能，许家不早就绝后了。”

　　温小侯冷着脸：“许家双骄之一的许巍回来了，召集了旧日属军。更有可能，以离地五城作为交换联合大燕，直取上京城。”

　　“不可能！”有个人大怒锤着桌子，“黄口小儿信口胡说，这样对许巍有什么好处？引狼入室亡了大梁？更何况那许巍只是一介废人。”

　　“怎么不可能？”温小侯扫了他一眼冷笑着，“先太子的遗腹子，就在燕国。”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那可是和燕国长公主的孩子。”

　　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谁人都知这许巍真的先太子的近臣，在那场失败的宫变中沦为废人，免了死罪后闭门不出，过了一段时间销声匿迹。
　　如今他回来了，带着旧日许家军以及太子遗孤还有燕人的势力，不就是冲着皇位去的？

　　“吴王是谁？”沈毓在边上听了许久，终是忍不住问了句。被众人用怪异的眼神瞅着，沈毓只挑挑眉，沈父忙出来打圆场。

　　傅大人嗤笑一声：“什么吴王，不过是个三岁小儿，还没换牙说话都不利索。”

　　沈毓猛地想起来，吴王还是他亲封的，是他父皇留下的遗腹子。说来好笑，是他母后旧日身边的大宫女所生，而那个宫女就是顾皇后从江南带来的贴身大丫鬟。
　　顾皇后薨逝后她守着供奉的一方小庙堂，点着长明灯日日诵经伴着她家小姐。

　　可惜的是她和顾皇后生的有几分相似，一晚被酒醉的皇帝撞个正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后来发生了什么不必多说。

　　就这么被封了兰妃，顾皇后的闺名里有个兰字。再后来裴怀弑父杀兄登上皇位，默许了她生下孩子，兰妃产下一子后就上了吊。

　　裴怀借殉葬的名头把兰妃和他那好父皇合葬在一起，盯上棺材前看着这个不过四荀，却头发斑白风年残烛的男人，想起他死前抓住自己的手苦苦哀求，等死后一定要让他跟兰儿合葬。

　　裴怀甩开他的手，笑着应了。如今也是个兰，父皇你满意了吗？他突然想到，荀皇后名字里也有个兰，一个英气一个柔美，自欺欺人代替着，何其讽刺可笑。

　　荀皇后死在火中尸骨无存，只留一抔焦土。
　　顾皇后被裴怀将灵枢移往江南故地，葬在春时的杏花林中，母后常跟他念叨江南风光，听着春雨绣着帕子，念着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只是一抹欢喜不再。

　　沈毓缓过神来，瞧着一屋子凝重的人，争斗的两方可以说是遗腹子之战，只是他们又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儿童节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