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未来》竹倦书

10、阶段测试

　　世界是个冷酷无情的东西，它面无表情地转动命名的齿轮，朝着未来一点点推移。
　　人们逃不走，也躲不掉。
　　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跟着来了。
　　考试就是同学们认为不该来的东西。
　　教室里的同学或愁眉苦脸、唉声叹气，或临时抱佛脚，多看两眼书本。
　　当然也有例外：叶舒昼和商淮熠。
　　前者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后者则是在玩手机，一点“快要考试了”的危机感都没有。
　　这两位状态和平常差不多，甚至比平常更放松了。平时早自习都还看两眼书装装样子，今天还干脆就不看了。
　　这怕是疯了！
　　时不时的会有目光看向他们俩，两人也毫不在乎：一个睡的正香毫不知情，另一个则是“你乐意看你就看，反正浪费的是你的复习时间”的态度。
　　这应该是真疯了！

　　叶舒昼脑袋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问商淮熠：“几点了？”他刚睡醒，声音听起来有点儿蔫蔫的，少了平日里的张扬与活泼，听起来跟撒娇似的。
　　商淮熠愣了片刻，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回答他说：“你还可以再睡一觉。”
　　叶舒昼听懂了他这句话的意思：时间充足，距离考试还有一段时间。
　　叶舒昼“哦”了一声，看样子是比刚才清醒点了。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面包——那是徐予涵开学前放在他书包里的。
　　他打开包装袋，开始品尝含有浓浓母爱的面包。

　　考试前总比平时吃的多一些，是叶舒昼保持了很多年的一个习惯。他认为考试太费脑子，容易饿，他一饿，脑子就容易断片，而断片会影响他的发挥。
　　他口中的影响发挥，其实也就是少得两三分的事，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他之前和徐予涵提起过，徐予涵也就是一笑而过的，但每次都在考试前多给他做点他爱吃的，或是往他书包里放面包或火腿肠。
　　到了高中，叶舒昼选择了住校，徐予涵就不能给他做饭了，就只能往他书包里多放些吃的。

　　叶舒昼吃完面包后又喝了点水，之后接着趴在桌子上。
　　他没有继续睡觉，而是选择用发呆来帮助自己清醒。
　　他看了看周围的同学，而后笑了笑，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他这句话的声音着实不大，再加上周围的读书声，就连离他很近的商淮熠都没有听到。
　　商淮熠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在手机上滑动的手指慢慢停了下来。他抬头看着他：“嗯？”
　　叶舒昼“啊”了一声，顿了顿，而后笑了笑：“没事，我这自言自语呢。”
　　商淮熠“哦”了一声，手机上的手指再次动起来，目光也回到了手机屏幕上。
　　叶舒昼说：“你在看什么呢？”
　　商淮熠没抬头，继续看手机：“怎样让我的傻逼同桌离自己远一点。”
　　叶舒昼反应能力很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他笑了笑：“你大爷啊！”
　　商淮熠又说：“语文阅读答题技巧。”
　　“哦。”
　　原来不是在玩手机啊。
　　好学生就在我身边。
　　叶舒昼凑过去看了看，那个网页上的知识点还算全面，就是太乱太杂 ，思路不清，像是那种“想起一点就写上去”的笔记。
　　一时半会儿可记不住。
　　叶舒昼打开了他手机里的备忘录。
　　“语文阅读答题技巧：记叙文……”他用26键在屏幕上打着字。
　　叶舒昼打字超尘逐电，不一会儿就打了十行。
　　那是他初中是为了和许之何那个傻逼聊天而练就的神手速。

　　初中那会儿不让拿手机，他们不但拿，而且还明目张胆的在课上用微信聊天。许之何不是什么好学生，上课不听讲，叶舒昼属于那种“不会的不想听，会的不用听”的学生，于是两人一拍即合，上课偷偷摸摸地聊一些乱七八糟的八卦之类的。
　　为了不让老师们发现，他们两个都偷偷练就了现在的神手速。许之何更是厉害，干脆连盲打都学会了。
　　后来上了初三，学校里的主任成天拿着一个手机检测器，看见谁测谁，一点差错都没有。只要那东西“滴”一下，你就完了。
　　他们两个见好就收，直到中考就再没拿过了。

　　过了有十几分钟，同学们依旧精神，读书声没减弱半点。
　　叶舒昼依靠着他的神手速，把答题技巧给整理好了。什么记叙文说明文议论文的都有。
　　他把手机放在商淮熠桌子上，说：“看这个。”然后又按下了商淮熠手机的锁屏开关。
　　商淮熠不解地放下手机，想看看叶舒昼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叶舒昼语文好，阅读理解得个满分根本不成问题。而他整理的这些答题技巧也是非常的“到位”，全是干货，一句废话也没有，而且全是踩分点。
　　好记又拿分。
　　商淮熠心里莫名的有点感动。
　　他应该能依靠着他那短暂性的记忆记住一点，在考试中应该能多得几分。毕竟第一场考的就是语文，他还不会忘的那么快。

　　“各班抓紧布置考场！”广播里传来年级主任的声音，而紧接着就是挪桌子的声音。
　　孟灵旭昨天就把考场谁在哪个位置给安排好了，为的就是能在第一时间把考场布置好。
　　等时间差不多了，年级主任再次发出指令：“请各位考生抓紧时间奔赴自己所在的考场！”重复了几遍，广播里没了声音，同学们也开始行动。
　　期末考试是全市统一卷，这样转学生才有在校成绩，不然全得去最后一个考场陪着学渣了。
　　叶舒昼和商淮熠在同一个考场，都在1考场，他们俩也就自然而然的结伴而行。
　　1考场和2考场不在本栋教学楼，而是在实验楼一楼的两间空教室。只要是往实验楼里走的，都不用过脑子去想，全是学习好的。
　　不少人路过时都向实验楼投去羡慕的目光。
　　“羡慕也没用，又没那个能耐。”
　　不知是谁嘴欠说了这么一句，人群里传来一阵叹气声。

　　叶舒昼和商淮熠还算轻松，就只拿了笔和垫板进了考场，不像别的考生似的紧绷着，手里还拿着语文书。
　　他俩离的不远，一个考号13，另一个考号18。
　　两人进去就坐看见周围全是低头看书的，生怕有哪个知识点忘掉。叶舒昼摇头叹了口气，心说这群人也太拼了。
　　考场里不让拿手机，商淮熠听说后就把手机放进自己的书包里留在本班了。
　　他现在就只能瞪着眼呆着。
　　当然，瞪着眼呆着的，还有坐在18号的叶舒昼。
　　二人对视了一眼。
　　大眼瞪小眼二人组此时此刻正式成立！

　　不知是谁没忍住，先往上勾了勾嘴角，然后二人就趴在桌子上小声乐。
　　监考老师进来了，考生们很自觉的把书放到讲桌上，等着考试的到来。
　　广播里播放着考生守则，考生们手心里冒着冷汗，一个个都紧张的不行。
　　考试铃声响起，同学们开始答卷。
　　1考场很省心，考生们都很自觉，没有作弊现象。
　　叶舒昼拿着卷子先填好卷头后，就立刻翻到后面去看作文。看到作文题目后，叶舒昼开始构思，然后翻到前面开始答基础题。
　　商淮熠填好卷头后就直接答基础题，他并不想太早知道那让人头疼的作文题目是什么。

　　叶舒昼写字快，基础又好，还对那些答题技巧非常熟悉，很快就写到了作文部分。
　　在他第一眼看到那个题目时，他心里就已经知道要写什么了，答别的题目的时候也有在构思，现在脑子里已经有了篇非常nice的作文了。
　　他拿着笔的手在试卷上走走停停。
　　叶舒昼写个作文跟玩儿似的，脑子里的作文有不满的地方，他就删删改改，还兴许会加一两句话。
　　写完最后一个句号，他把笔放下，松了口气。
　　句号依旧是作文纸的最后一个格。
　　完美。
　　叶舒昼答完题后就开始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发着呆。
　　语文这种科目，答完题后完全用不着检查。

　　叶舒昼看了看13号的商淮熠。
　　此时商淮熠才把阅读题答完一半，正皱着眉头，把脑子里的答题技巧往上套。
　　正所谓能多得几分是几分。
　　叶舒昼又瞄了几眼他旁边的人。那人正盯着作文题目，估计是在构思作文。
　　坐在他前面的考生手拿着笔却不写字，应该也是在构思作文。
　　都在构思作文啊。那商淮熠不就是明显落后了。
　　太慢了啊。
　　叶舒昼看了一眼表，离考试结束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那应该够他用了吧。叶舒昼想。
　　每次只要时间还剩半个小时以上，叶舒昼都会睡一觉。
　　但这次他没有，看商淮熠答题实在是比睡觉好玩多了。
　　商淮熠拿笔的手很好看，节骨分明，十指修长。
　　叶舒昼盯着他的手出神。
　　太好看了。
　　商淮熠同志终于艰难地写完阅读题，开始构思作文。
　　他左手托腮，嘴里咬着笔帽，眉毛已经被拧成了川字。
　　叶舒昼看着他那个表情，趴在桌子上埋头笑了半天。
　　商淮熠开始在作文纸上写作文。可以说完全是乱写一气，在没跑题的基础上想起一句写一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算是把作文给搞定了。
　　此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15分钟。

　　商淮熠没有停笔，把卷子翻到前面，继续完善，把每道题都填的满满当当的。
　　叶舒昼笑了笑。
　　真忙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得分点，就往卷子上乱写。
　　叶舒昼轻轻叹了口气。
　　一是感叹商淮熠，二是发愁下一科考试。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笔。”
　　商淮熠写完最后的一个句号，放下笔，等待收卷。
　　收完卷，商淮熠和叶舒昼对视一眼，而后会心一笑，走出考场。

　　实验楼里没有厕所，想去厕所的就只能去教学楼里面。
　　楼道里人头攒动，同学们都在讨论着这次考试题目：
　　“语文好难啊，阅读都我不会。”
　　“我觉得作文我好像给写跑题了。”
　　“文言文我就只写了几个空。”
　　“……”
　　这是1楼，在这考试的应该都是中等级及以上的，他们都这样说了，由此可见，这次考试题目并不简单。
　　“你考得怎么样？”商淮熠问。
　　“还不错啊，”叶舒昼说，“没多难。”叶舒昼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用太大音量，他怕引起广大考生的杀人之心。
　　“你呢？”
　　“不怎么样，”商淮熠愁眉苦脸，“好多都不会，基本上都是乱写的。”
　　叶舒昼听到这儿笑了笑：“你别以为把横线都填的满满，当当的老师就会多给你点分。”
　　商淮熠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都写满了的？”
　　“我看见了。”叶舒昼说，“自从我答完卷儿之后，就一直在看着你。”
　　商淮熠恍然大悟：“原来我身上那视线是你啊，我还以为是监考老师呢。”
　　叶舒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上完了厕所，回到教室里等待着下一科考试。
　　数学考试比起语文考试来讲，对叶舒昼就不是那么的友好了。
　　叶舒昼填完卷头之后就开始叹气。
　　不会！不会！真的不会！
　　简直太不友好了。
　　叶舒昼差点没哭出来。但理智告诉他：男儿不轻易落泪。
　　商淮熠倒没什么可担心的，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题目，涂好了答题卡，开始进入下一个检查环节。
　　商淮熠把整张卷子从前到后检查了两遍，到最后一个数都没改。对于他这种“做一题对一题”的考生来说，检查就是为了打发打发时间而已。
　　商淮熠看了看叶舒昼，此时叶舒昼也在看着商淮熠。
　　两人四目相对，再次大眼瞪小眼。

　　考试结束考试，考生们把考试用具放回本班，去吃饭了。
　　这一路上全是拿着书背知识点、公式、化学方程式的。
　　下午考文综和理综。
　　理综。啧。
　　叶舒昼越想越心累，连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不少。
　　吃完饭后，叶舒昼问商淮熠：“商淮熠，理综选择题里面哪个选项比较常见？”
　　商淮熠回答说：“ ABCD。”
　　叶舒昼又气又笑：“每个选择题都有ABCD！”
　　商淮熠眯着眼睛笑笑。
　　叶舒昼叹了口气，心里默念了三遍“蒙的全对”。
　　两人走回教室。半路上，从商淮熠嘴里冒出这么一句话：“C。”这句话传进了叶舒昼的耳朵里。他听到这话先是愣了愣，而后裂开嘴笑了。
　　商淮熠看着他，嘴角也跟着微微向上扬了扬。

　　下午先考的文综。叶舒昼告诉商淮熠要看分答题，分点答题，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写错不减分少写才减分。
　　商淮熠点头记下。
　　第二场理综，商淮熠说如果前面很难，那就从后往前写。之后又教了他几个蒙题小技巧。
　　叶舒昼心里再次默念“蒙的全对”。

　　四场考试下来，考生全部都在对答案，基本上都是对文综和理综的选择题答案。
　　叶舒昼问他：“这次理综选择题里哪个选项最多？”
　　商淮熠回忆了一下：“物理部分好像是B比较多，C选项也不少，化学部分就AC多一点吧。”
　　叶舒昼激动的差点没跳起来。他大叫一声：“老子这次理综一定能考及格！”
　　商淮熠看着他那样子，低头笑了大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