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1章 阿棉小时候 ...
-
阿棉小时候很孤僻,不喜欢说话,懵懵懂懂,世界就像弥漫了一层白白的雾,一次能入眼的东西很少,体弱多病让阿棉成了医院里的常客,阿棉经常输液,医院白白的天花板,和半绿色的卫生墙给了阿棉很深的印象。
故事的开始起源于某一天上午。
阿棉从床上醒来,脑袋空空,小小的他似乎失忆了,记不起前一天晚上做了什么,睡觉前干了什么,他还是个小孩子呀,面对茫然和空洞心里只有一点点失落落的感觉,他知道这是他的家,熟知亲人和各种关系,一切好像都很正常又不正常。
年纪还小的阿棉试探性的问了爸爸妈妈,昨晚自己做过什么,得到敷衍的回应后阿棉也不再纠结这件事了。
随着年纪的增长,也渐渐回忆起更小时候的一些片段回忆,但那天上午想不起前一晚的空洞感还是让他忘不了。
长大后偶尔回忆起,他总是告诉自己,小孩子嘛,就是这样不记事的。
阿棉小时候晚上是挨着奶奶睡的,晚上奶奶很快就会睡着,但阿棉很害怕,小小的他会悄悄的把手或者脚伸进奶奶的铺盖里,贴着奶奶腰,这会让他多一些安全感。
夜里静悄悄,镇上的月光会闯进房间里,阿棉睡不着,他盯着玻璃窗上红红的窗花,那是在学校手工课上,老师发的,圆圆的,很完美。
那也是阿棉第一次发现,夜里,盯一个东西久一点,它就会活过来,窗花圆圆的边开始不规则的动了起来,小心翼翼,仔仔细细,就像是在伸展自己身躯。
阿棉也盯的小心翼翼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窗花眼睛大大,害怕错过了一点东西。窗花并没有其它的大动作,阿棉也渐渐的缩进了铺盖里,沉沉的睡去。
阿棉虽然很害怕,但他好像也没有更多可倾诉的对象,第二天晚上,阿棉决定早早的睡觉。
奶奶还在客厅看着电视剧,阿棉就已经一个人钻上了床,他想要快一点睡去,但是却忽略了,他每天晚上都要挨着奶奶过很久才能睡着。
奶奶还在外面看电视,阿棉躺在床上试探性的问了问,“奶奶什么时候睡觉啊”
奶奶看着电视头也不回的说,“还要等一会。”
奶奶坐在卧室门前,打开卧室门,让床上的阿棉可以看见她,看见电视的光。但门外的光让房间里的一些地方更加幽暗了,奶奶节约,也不让阿棉睡觉开灯。
卧室木门很老旧,向里开,背着光,和墙面形成了一个夹角,也似乎形成了另一个世界。阿棉躺在床上看着那个黑窟窿洞的夹角,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黑色似乎总是隐秘着很多不好的东西。
也许小孩的脑袋里装的都是天马行空,阿棉在黑暗的夹角里看到一团团暗淡而又五彩的小光团,流转着的暗光慢慢的汇成了孙悟空的模样。
接着又变成了哪吒,二郎神……,凡是他脑海里能想到的人物,都能展现出来。
阿棉看的目不转睛,又怕又好奇,怕的是流转的各个形象不再安分的呆在夹角里,好奇的是,各个神话人物虽只是个昏暗的光影,却活灵活现。
不知盯了多久,奶奶也准备睡觉了,床前看见阿棉睁的圆圆的眼睛,奶奶问道:“你不是要早点睡吗?”
阿棉知道,奇奇怪怪的事情会惹得奶奶不快,往被子里缩了缩说:“马上就睡着了。”
奶奶躺下的身躯遮挡了阿棉所有的视线,像一面墙,隔绝了所有危险。
……
“吴棉,醒醒,快迟到了!”
一阵吵闹中,男子睁开双眼,有些惺忪的神态流露出些许不快,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环顾四周,摁下了翻滚在棉被中的手机的闹铃。
吴棉,D大大二学生,计算机系“面瘫”系草,臭脸帅哥,人际关系简单,只和室友有来往。
吴棉揉了揉脑袋,闭眼回顾快要散去的梦境,这个梦似乎勾起了很多尘封的记忆。
“快点儿,迟到了吴棉!”
寝室里其他三名室友已经下床,就剩吴棉还坐在床上发神,室长刘鑫刷着牙抽了抽吴棉的床沿。
吴棉似乎还没缓过神,愣了愣,僵硬的点头说到:“好。”
刘鑫刷着牙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吴棉穿好床上的衣服下床,走到阳台准备洗漱,看着洗漱台上的两套刷牙用具,愣了神。
“咋了,睡懵了?”老二王华嘴角发笑。“这个是我的,刚刷完还有水珠,那个蓝色的杯子是你的。”
“嘁。”老三何泽站在洗漱台一旁自顾自的刷着牙,神色有些鄙夷。
吴棉拿起那个属于他的杯子,拿起杯子中的牙刷牙膏,疑惑的目光再次投向王华。
王华正准备跨出去,看着吴棉的眼神诧异道。“不,不会刷牙?”
“……会。”吴棉皱眉。
“那,那你刷呀!”看着我干嘛。王华绯腹
……
四人匆匆忙忙赶到教室被老师记了名,理由是一个寝室,没一个人带书。
“卧槽,居然忘了拿书,老三你居然也忘了。”刘鑫抱头懊悔,这节课是辅导员的大课,三个班一起上,最容易混了,怎么会忘了带书啊!
“有人还忘了刷牙,忘记带书算什么。”何泽趴在桌子上,死气沉沉,很是气恼。
“是噢,我也是这么一打岔就忘了。吴棉你怎么回事啊,刷个牙还奇奇怪怪的。”王华欲哭无泪,还不如不来呢,辅导员铁记着他们四个了。
坐在最里的吴棉没有接茬,眼眸沉沉,撑着头偏向半墙高的瓷砖。
他叹了口气,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吴棉收回手看向无精打采的三人,又看向阶梯教室里懒懒散散的学生,惨白的光线,催眠的教课,教室里的氛围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休憩一会。
“还记得我昨晚做了什么吗?”吴棉碰了碰一旁趴在桌上的王华。
王华揉了揉迷糊的眼睛,小声嘟囔道“做什么?没做什么呀。”
“就是我睡之前干了些什么。”
“这我哪知道,昨晚打电话让你出来你不来,回来的时候你就已经睡了。”王华觉得吴棉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联想到刷牙的奇怪眼神,问道“怎么了?”
“那我们通话的时候,是怎么沟通的?”
看着吴棉的一本正经,王华提了提精神急道“我可没惹你也没碰你东西啊,你自己说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吴棉愣了一愣,倒是没想到室友会是这样的反应,犹豫半天,不熟练的微微上扬着嘴角,做了个自觉还算温暖的微笑“我就是睡懵了都忘了,想从你这想起来。”
“卧槽,你别对着老子笑,心里发毛!”王华神色激动,中气十足,引来平平侧目。
“你小声点,导员看着你呢,非得让他记住我们啊!”刘鑫推了推他的胳膊,大有捶胸顿足的悲痛。
王华回过神来再度惊诧,老实的低下了头。
……
偷瞄着这一趴过去后,导员没什么动作,王华小声说“我就给你打电话,问你出来嗨不嗨,你说你要早睡,就给我挂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害死我了。”
刘鑫撑着头注视着他两,总算反应过来了,他一早喊吴棉起床就觉得奇怪,确实很奇怪,吴棉今天,居然有点……乖。想到这里刘鑫面呈痛苦之色,他偏过头又看了看旁边补觉的何泽,卧槽,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关于吴棉跟何泽的恩怨,不,只是单方面的怨,就能知道吴棉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吴棉长得帅,个子又高,标准型的花样美男,还是冷漠刻薄的那种。同寝快两年,吴棉给他们的感觉就是冷淡,生人勿近,拒绝交流。
而何泽刚刚相反,热情,体谅人,情商高。但现在也被吴棉磨出了臭脾气,再不是当年那个暖男模样。
刘鑫在这个初春生出了寒颤,王华说的对,吴棉的笑让人心底发毛,他们不配。
吴棉听了王华的话,脑类毫无记忆点,他放眼四周心里空落落的,沉默中生出了几分哀伤。他长大了,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心大,昨晚的梦让双倍的空落感袭来,他又失忆了。
他熟知周围人物关系,却不记得之前的来往过节,甚至,他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室友,他也一无所知,就刚才而言,好像他和他们的关系一直都处于淡漠中,或者说是单方面的淡漠。他是怎样考进这个学校的,就读的哪一所高中,似乎也都悄然逝去,只在他一个人的世界中逝去。
他翻过手机里的所有有用的信息,几个班群,过于远久的关系都变成了陌生的人名,联系人里只有父母和爷爷奶奶的联系方式,自己似乎是个很孤独的人。
“喂,吴棉。”王华意识到不对劲,犹豫半天,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吴棉面色冷峻,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气氛变得很尴尬,王华似乎反应了过来,自己错过吴棉友谊的橄榄枝,还当人面反应过度,有些内疚,他老早前就觉得吴棉是个冷漠型的社恐人员,一直很同情,但和吴棉接洽,确实太难了。
两节大课结束后,吴棉旁边的三人起身准备离去,王华顿了顿,侧着身轻巧随意的问道“那个,等会我们要去网吧打游戏,你……要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