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起》风云起

3、奈何做贼

　　把他拖上岸，我略作打量，发现这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身材欣长肤呈健康的小麦色，湿漉漉的头发纠缠在额前，双眉黑亮修长入鬓，面色青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棱廓分明紧抿，只唇边溢出几不可闻的呻吟。我不禁苦笑，你刚才叫的可是大声，把他全身上下检查一遍，只一些深深浅浅的擦痕并无大碍，致命伤在他后背，一支利箭泛着冰冷的幽光，长长箭身深入肌肤，糟糕的是由于受冷水浸泡，伤口边缘已现出溃烂。此人发着高烧，若不及时救治恐有性命之虞，可是我一不懂医理更没有救治的工具，看看四周，只有衰草连天乱石成阵，日近中午，太阳倒不火辣晕白的光亮俯照着一筹莫展的我。不，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半蹲身子把他背起。痛，小腿伤处弹跳疼痛，汗，顺着脸颊辣辣地滑下，心，狂跳如擂如搁浅在沙滩上的鱼，我不堪重负摇摇摆摆前行，只不过受一种力量支撑着，身处决境，也许只有对自己狠绝做平日不能做做不到的事才能换得一线生机。
　　如此这般不知走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哭声，我轻轻把他放下，顺手探探他的鼻断，感觉有温温热热气息流出，遂放心查找哭声来源。行不太久，只见不远处有一平整田地，三两坟头座落其间，坟前摆放四五盘碟，间有熟肉酥鱼和苹果葡萄等几样素供，火光闪闪处几人正嚎啕大哭，原来是有人给自家先人上坟。
　　心闪念处，暗忖如果没有时差混乱，今天应该是农历七月十五，也就是传统的“中元节”，也称“鬼节”或“盂兰盆节”，人们会在这一天焚烧纸钱放河灯。焚烧纸钱为解先人在另一个世界手头拮据，放河灯则另有说法。古道人鬼有别，人为阳鬼为阴，陆为阳水为阴，三元节中上元节在陆地张灯结彩，中元节则张灯于水中，以寄对亲人绵绵无尽思念和深深不舍，听着他们凄凉哭声，忽然想起自己父母，刹时只觉情难自抑，想要张口呼救，却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醒来不知已过多少时光，只看到天色将暗日头西沉，坟前祭拜之人早已离去，盘碟也已撤走，坟前只余少许鱼肉几枚供果，我知道这是人们留给坟内先人的。正在懊恼错过求救良机，不妨肚子发出咕咕声响，方想起已经一天不曾进食，可这荒山野岭又去哪儿寻果腹之物。我双眼茫然四顾，脚步却急急奔向坟前对着坟头拜了几拜喃喃道：“盂兰盂兰，解人倒悬，今取君一斗，明还君十石，好心结善果，当飞升升天。”取活人之物谓之偷，盗死人之物当为贼，君子不饮盗泉之水不是嗟来之食，无食君子无命。残阳如血，我手捧吃食泪满脸满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