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伴橙

6、第六赎：初稿被毁 不要逼我

　　一个深呼吸，方野缓下心中的思绪，眼神无意间看见自己书桌上的歌谱上被染出一片水墨，似被打湿过，字体线谱全部晕开，什么也看不清了。

　　一个疾步走到书桌旁，方野颤抖着手拿起鹿颤给他的歌谱，人的忍耐是有极限的，人的忍耐是有底线的，一旦触到，便有想毁灭一切的勇气。

　　此刻的方野眼角通红，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将房门用力摔在墙上，一步一步走近父亲，怒不可遏地低吼出声，“告诉我，这是不是你做的。”

　　正和老师聊着儿子在学校状况的方父，被他这副样子毁了好心情，嘭的一下放下手中的茶杯，“没看见家里有客人吗？你这样对你爸爸大声地吼，有教养吗？”

　　“我没教养，我只想知道这是不是你做的，你若不想让我碰音乐大可直说，为什么要毁了歌谱，你知道就这么简单的一张歌谱融入了一个人好几天的心血。”

　　方野再次靠近，将手掌用力地拍在原木桌上，毫不畏惧地与父亲对视，眼角尽是被压制出来的血丝。

　　听到客厅动静的方母赶紧跑了出来，“小野，这不是你爸爸做的，这张纸是我打湿的。”

　　就这么一句话，方野微微偏头看向他的母亲，起身竖直了身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得更无血色，“为什么，连你也要逼我。”

　　“小野，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方母挥了挥手，极力地想要解释，“小野，妈妈不是故意打湿你的歌谱，只是妈妈在打扫你房间时，不小心打翻了水，没有和你说，妈妈没有逼你~”

　　“够了，这就是你对父母的态度吗？妈妈已经说了她不是故意的了，你也别再质问了。”方野以及方母的行为让方父觉得气怒。

　　“是我没有态度吗？我以前对你们从来都是以敬仰的方式去对待，可是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了呢，你们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问题永远出在我身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抱着残缺的歌谱，方野蹲在地上，像是受到极其伤害的小兽，被极力压制住的哭声就是他在舔舐自己的伤口。

　　“你到底想要什么？”方父皱起眉角，“难不成还要我和妈妈给你道歉不成。别忘了，你现在能来这个世上，有这么好的生活都是我们给你的。”

　　又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他们无论怎么说都说，不懂得要在自己身上找错误。

　　方野站起身，迎上父亲的目光，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水，“做错了事不就应该道歉吗？”

　　儿子极其强硬的态度让方父心情很不悦地说了一句，“做错事，妈妈做错了什么事，不就是一张纸吗？我明天给你买一堆。”

　　呵，方野嗤笑一声，“这能相比吗？”

　　“有什么不能相比，不就是一堆废纸。”方父说着就伸手抢过方野怀里的歌谱，撕碎丢出窗口。

　　方野的速度再快也没赶得上方父的动作，瞬即扑在窗沿上也没有抓住任何一张，歌谱飘进楼下的湖里被毁得彻底。

　　转过身体怒视着撕碎歌谱的父亲，方野一拳砸向窗户的玻璃，碎片扎进皮肤里，血顺着玻璃碎片流了下来，滴在地面上，新鲜的血液映着眼瞳更加鲜红。

　　“人要懂得适可而止，否则，打扰了别人伤了自己。真的不要因为你们是我的亲人，就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出家门前，方野停顿了一秒，又补了一句，“还有我可以选择不过这样的生活的，不要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