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永逝》拾月挽星

4、我考虑考虑 我无奈

　　我无奈的拉着苏秋瑾回了宿舍。
　　一路上，苏秋瑾在我的耳边叨叨个不停，可我全然听不进去。
　　“你说你，非要看人家打篮球，差点就被球撞到了，你那只知道学习的脑子万一被撞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得赶紧想下一个办法。
　　数学课上，我翻着日记本，看看能否在从前暗恋过的回忆里，找出一些与陆斯言相关的蛛丝马迹。
　　果不其然，上个月放假回家的途中，我遇见过陆斯言。
　　今天就是周五，下午两节课之后便会放假，只要我在校门口蹲点，说不定就知道陆斯言家住在哪里了。
　　这个时候，我突然有些后悔莫及，为什么从前的我只顾着上课睡觉吃饭放学，从来不肯分一点精力放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
　　我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穿梭的人流中，向操场的方向望去。
　　没过一会，他便揣着兜走了出来。
　　午后的阳光热烈张扬，他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我好像闻到了少年身上洗衣皂的味道，干净且清香。
　　直到他过了马路，我才小心的跟了上去。
　　穿着校服的人越来越少，车也越来越多，我们经过了我家门口，又经过一条山路，终于，在一栋气派的高层门前，他停住了脚步。
　　“别跟了。”
　　他突然开口，吓得我立刻躲进墙角。
　　我心虚的露出头，假装胆怯的绞着手指：“那个……为了谢谢你今天早上的水，我请你吃冰淇淋。”
　　还没等他开口，我就一溜烟跑到了马路对面，买了两个冰淇淋，伸手递给了他一个。
　　他想接又有些犹豫，我立刻塞到了他的手里：“不客气，我走了，拜拜！”
　　我挥手与他道别，兴高采烈的走在满是银杏树的路旁，再回头，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还好。”我深呼了一口气，对现在能够随机应变的自己甚是欣慰。
　　眼见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马上就到了分班的时刻，我焦急的思考着该怎样让他选择学习美术。
　　趁着晚饭时间，我偷偷溜进美术楼，找到了一个认真作画的学长，他正在画人物塑像，听见我的脚步回头望向我。
　　“那个……学长，你有时间吗？”
　　“有啊。”
　　他把手里的铅笔顺手放在耳朵上，认真回答我。
　　我掏出手机，上面是陆斯言坐在台阶上拿着小册子背单词时的照片。
　　“这么帅？这不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吗？”
　　“你能帮我画他吗？”
　　又怕学长不答应，我补充道：“帮我画个大概轮廓就好，多少钱都行。”
　　“钱就不用了，你把照片发给我，两天之后给你。”
　　我们顺利加了qq，我把照片发给他，兴高采烈的跑回班级，期待着两天后的成果。
　　再过一周便是圣诞节，刚好可以作为圣诞礼物送给他。
　　学长的画工还不错，只是技艺不够精湛，有几处都修修改改过很多次，不过我现在也有绘图基础，再上个色应该会好很多。
　　好不容易捱到周末回家，我拿出新买的颜料，一点一点涂色，终于，清冷感变得清晰起来，目光也逐渐有了温度。
　　我望着这个近乎成熟的画作，有些出神。
　　突然想起我订婚宴那天的陆斯言，和现在判若两人，不知道他这几年都经历了什么。
　　我放下画笔，打开露台的门，十二月的重庆有点冷，但相比较北京，已经暖和许多，我裹紧棉睡衣，沐浴在阳光下，这一刻真实至极。
　　仿佛一瞬间回到了青春烂漫的年纪，不曾经历世事，纯真且幼稚。
　　圣诞节前一天，我被数学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数学老师年纪很大，气质像个老教授，他语重心长跟我说：“悠栀啊，我看你最近特别不在状态，是不喜欢数学吗？”
　　当年我没参加高考直接被保送到北大，就是因为我的数学是弱项，高考试卷一经公布，我便自测了一下，我的数学只能打八十分。
　　跟其他科目相比，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也不为过。
　　“老师，我准备学美术了。”
　　数学老师一点也不意外：“学美术和好好学数学并不冲突。”
　　可我不想在做无谓的努力了。
　　有什么用呢？
　　我的人生已经从这个时期疾驰而过，我该面临的，是结婚生子。
　　“我会努力的。”我心口不一回答道。
　　却在这时，数学老师隔壁的办公桌，突然有一个脑袋冒了出来：“原来学霸也会偏科啊？”
　　少年眨着无辜的眼睛，眼里有无数细闪的光芒。
　　我心猿意马的看着他闪烁的眼眸，嘴角无意识的上扬，是呀，只有像你这种顶级学霸才会文理双满贯，从来没有任何一门瘸腿。
　　数学老师道：“好了，你回去吧。”
　　出了办公室，我的心脏止不住的跳动。
　　我原以为，除了付宴之，我不会再对任何一个男人动心了。
　　但事实是，花心本是人的天性。
　　我刚准备抬脚离开，背后的门却响了，陆斯言的长腿迈了出来。
　　他的教室在楼上，我们俩并排走在长廊里，或多或少的惹来了周遭许多诧异的目光。
　　他跟着我走干嘛？
　　我加快步伐，他也跟着加快，我放慢，他也跟着放慢，始终离我的右臂一臂之遥。
　　我的余光中，便是他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
　　我停下脚步，“你干嘛跟着我？”
　　“只许你跟着我？”
　　他的脸微微凑近，风带动了我的刘海，我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半晌才道：“人与人之间要保持安全距离，你离这么近干嘛？”
　　心跳扑通扑通的跳动，他只是轻笑了一声：“冒犯了。”
　　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那……那你教我数学啊？”
　　少年回头，诧异道：“为什么？”
　　“作为赔偿。”我理不直气也壮。
　　“我考虑考虑。”说完，转身上了楼梯。
　　考虑？那是有戏！
　　我迈着轻快的步伐，哼着小调回到座位上，风将窗帘吹起，微风拂面，明明是12月的天气，这湿润的风却让人好像迈进了春天。
　　我趴在桌子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连政治课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都浑然不觉。
　　政治老师突然提问我：“全面推进法治社会的总目标是什么？”
　　我被苏秋瑾摇起来，便机械的回答：“全面推进法治社会的总目标是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很好。”政治老师满意的点点头：“请坐。”
　　苏秋瑾眯了眯眼睛：“悠栀不愧是悠栀，魂被陆斯言勾走了还能把知识点倒背如流，佩服，佩服。”
　　晚饭时间，我和苏秋瑾她们仨一起去校门口的文具店买文具，其实我是特意买彩纸的，用来包装那副画。
　　今晚便是平安夜了，我得赶紧包好送给他。
　　包装纸的样式很全，有塑料的还有纱质的，我比较喜欢纱质的，可想到陆斯言一个男孩子，大概不会“感冒”这种娘里娘气的东西，于是我果断选了一张翠绿色的塑料纸。
　　杨宛宁买了好几支好看的笔，孟欣灵买了一个非常仙女风的笔记本，苏秋瑾只是买了几包她爱吃的糖。
　　不过后来我才知道，她的糖大部分都给我吃了，她兜里时刻有糖，不过是怕我像上次那样，晕倒在操场。
　　“秋秋……”我的嗓音有些哽咽，她们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怎么了？”苏秋瑾诧异问我。
　　“你不用一直备着糖了，我不会再晕倒了，今晚我就吃肉，吃的饱饱的。”
　　苏秋瑾更诧异了，道：“你怎么知道？”
　　“什么事都瞒不过我。”我得意道。
　　我们喝着奶茶打道回府，突然碰到了体育委员，他穿着训练穿的运动服，逆着光，活脱脱偶像剧里的运动少年。
　　见到我们几个，他热情的开口：“怎么回来这么早，没吃晚饭吧几个仙女。”
　　杨宛宁不冷不淡的回答：“没有。”
　　体育委员喜欢杨宛宁，是我们班公开的秘密。
　　我还知道，他后来跟着杨宛宁一起去了上海，可杨宛宁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于是我见到如今的他，突然有些不忍心，他暗恋宛宁这么多年，却一直未能如愿，真是有些可惜。
　　可我没精力管那么多别人的事，先把礼物送出去再说。
　　趁陆斯言没回教室之前，我把画包装好，里面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画的，好看吧？”
　　落款是我的名字——沈悠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