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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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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赤司跟着我哥进了鬼屋，我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倚靠在墙边，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天花板上游弋，想不通哥哥为什么这么做。
——不会被看出来了吧？
这个想法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脏又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以我对灰二哥的了解，就算是看出来了也没关系。只是一直以来，我在哥哥面前都是与“少女心事”几个字无缘的形象，似乎毫不在意，哥哥也不拆穿，保留我的一点面子，可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赤司和我——这样的感觉就像我小学时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念我的作文一样。哥哥他们进了鬼屋，除了优山哥的两声惊呼以外，到现在也没听见什么别的声音，我对鬼屋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要不还是进去吧？
从指尖开始，麻痹感蔓延到了手臂上，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在新木冷漠的注视下，慢慢移动到门边，掀起幕布的一角，完全漆黑一片的空间，像是吞人的漩涡，我深吸一口气，抬起脚试探性地落在教室里，然而又立刻缩了回来。
新木：“你到底进不进去。”
“……我进。”
把帘子放下后，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我不敢扒着幕布走，脚贴着地板磨蹭着一步一步向前挪。
然而没走几步，没遇上哥哥他们，倒是NPC出现了——
“呜哇——”
因为我提前看过一点剧本，知道这是提示任务的NPC，甚至知道扮演者是谁，但到底还是被这一突然的出现给吓到了。
我一边默念“圣德太子在上”祈求保佑，一边鼓起勇气，哆嗦着手从NPC手上接过小提灯。
“我就进来找人，不做任务，可不可以，安房君？”我喊了NPC的名字，面无表情的NPC并没有回应我，只是默默地盯着我。微弱的灯光下，他脸上覆盖着大片阴影，看着有些瘆人，我嘴角轻微地抽搐着，从他没有收回的手中接过了任务卡片。
即使有了灯光照明，也并未带给我安全感。小提灯并不能照亮更远的地方，局部的光明，令我觉得这更比完全黑暗的时候更加可怕。
好半天到了第一个谜语关卡，我颤颤巍巍地将灯放到桌子上，得以看清上边的谜题。还没等我读完，在黑暗里更加敏锐的五感察觉到身后有人在靠近。
我冷汗涔涔，身体僵直，不敢回头。
然而当那脚步声靠近，我听见那声在幽闭空间里显得尤为低沉的声音之后，我又放松下来。
赤司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宫城。”
“差点吓我一跳……你没跟哥哥他们一起吗？”
我拿起提灯，靠近他的脸颊，突如其来的灯光让赤司不太适应般眯了眯眼，像假憩的猫咪。
他走到我身边，道：“……走丢了。”
我注意到他说话前的停顿，知道这并不是真话。
清濑灰二……不会是借此把我骗进来，然后又让赤司在这边等我吧？
我哥上了大学之后，有种把之前缺失的部分——比如孩子气而幼稚的一面——都找回来的感觉。以前没干过的事情，所以要在我身上来一次吗？
我好奇地问：“你们把这些谜题都解完了吗？”
赤司摇摇头，说：“他们把灯拿走了。”
我：？
我仿佛在赤司的头上看见了委屈地卷起来的猫咪耳朵。
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我晃了晃手中的灯：“没事，我这还有呢。”
因为有赤司在，我砰砰跳的心脏找到了一个让它停留在稳定的心拍数的开关。
赤司“嗯”了一声，凑过来解我手里的谜题。他很快把线索找好，熟练地将桌上的拼图拼好——我现在才发现那是个拼图。
“这也太快了，我真的会怀疑你已经拼过一次了。”
我说是这么说，但我知道赤司不会说慌。
“其实不难，”他朝旁边挪了一步，将桌前的位置让给我，顺着灯光照亮的地方，我看着那拼好的拼图，“只是大家都太紧张了，所以一时半会儿拼不过来。”
我催促：“我们继续吧，赶快出去。”
“好。”赤司点头，眼里隐含笑意，我有些不自在，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转过去开路。
我缩在赤司身后，然而又畏惧后面会突然有东西出现，走三步就要往后望两眼，不过也只能注视到无边的黑暗。
明明我也参与了装饰教室的环节，没想到一关灯一拉幕布就成了如今完全找不着路分不清方向的样子。
“啪——”
黑暗中，我的脚踩到一个东西，然后忽然什么东西爆掉了，吓得我分贝陡然升高。
“啊——嗷——”
我捂着额头，刚刚一激动就不小心撞了一下赤司的背，现在有些疼。
“是气球。”赤司说。
“气、气球不是都粘门边了吗？”我瘪嘴，还是我和赤司一起粘的呢！
赤司没回答我，我忽然想起我哥曾说我额头蛮铁蛮硬的，撞人很疼，有些不好意思：“刚刚撞到你了，背没事吧？”
我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又收回去了。
“没事。”黑暗里，赤司转过身来，他手上提着我的灯，照亮了我的脸。
我的手没来得及收回去，因为赤司把灯交到了我手上。
我疑惑地望向他。
赤司道：“把灯握在手里，会不会安心一点？”
“……嗯。”
他把他的制服外套的衣角送到我另一只垂在腿侧的手的旁边。
“牵着吧。”
因为不是可以牵手的关系，那样太暧昧也太危险了——那是让目前的我还很恐惧的关系。赤司可能也清楚这一点，也可能他在我明白我的恐惧之前，他就已经察觉出来了，我回想此前他所有的举动，都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
他确实如他曾经对我说过的一样，他很了解我。
我用鼻音发出一个很小声的“嗯”，顺从地将那小片布料攥在手里。
赤司把灯给了我，我们走得比刚才更慢了。
我把小提灯稍微往前举了点儿，我常常说赤司像猫——他的夜间视力也很好，精准地找到了下一个关卡所在地。
这期间还有尽职尽责的NPC蹿出来吓人，赤司似乎也提前感知到了，让我先闭上眼睛。然后他领着拿着灯却不用、紧紧闭着眼睛、手里还攥着他衣角的我，很快地解完下一个关卡的谜题。
我的手心沁出了汗，害怕沾到赤司的衣角，于是只用手指捏着。
之后，我几乎是剧情、谜题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被赤司带出了鬼屋。
久违的明亮自掀起幕布后便铺天盖地地向我扑来，身后的黑暗都被隔绝在后边。我很快松开了手，赤司的衣摆旋即垂了下去，剩下一个手指的印记留在衣角处。
赤司放下幕帘，此前我已经把灯交给了最后一位NPC，他大概是看见我捏着赤司的衣角，笑得有些古怪——毕竟这个鬼屋里的所有人都是我和赤司的同班同学，这之后可能会有传言了吧……
我把这令人烦心的猜测抛之脑后，我向来是喜欢享受当下的快乐的人。
新木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冷漠地收回目光。
不过我已经无暇顾及，我要先算账！
见到罪魁祸首本人清濑灰二，他笑意盈盈，活像只狐狸，眼角有阴谋诡计得逞之后的欢欣雀跃。
赤司要去还臂章，他跟哥哥微微颔首之后便离开了。
“哥哥。”等到赤司离开，我忍不住拔高了嗓音，“很好玩吗？”
我哥摊手，装傻：“什么好玩？”
“你明明知道——”
因为还有优山哥在，对方看热闹的表情实在太明显，我鼓起腮帮子，决定暂时休战，回家再找我这幼稚的亲哥算账，剩下的话悉数咽了回去。
我哥又开始给我顺毛：“好了好了，今晚回去给你做大餐！”
我下意识点头，又想起此刻我应该拿出稍微生气一点的态度，板着脸说：“看我心情吧！”
灰二哥却是没说话，他望着我，表情忽然变得异常柔和。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道：“日和，你现在现在这样就很好。”
我满头问号。
灰二哥叉手，道：“好了，去跟同学们玩吧，我和你优山哥再随便逛逛。”
“不需要我了么？”
“不需要——老跟我们待在一起干什么，去找同学们吧。”
我正想说“还没带你们逛完呢”，我哥就架着优山哥跑了，速度惊人，瞬间就消失在我的眼中。
我无奈——真是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剩下的时间无所事事，我又没有一定要集齐印章的想法，索性就往体育馆去了。
最大的篮球馆里，球技大赛正在举行中。
我踩上看台，篮球馆的布局尽收眼底。其实我对除了排球以外的运动都不太感兴趣，不过是因为身边有人喜欢，所以也才跟着关注了一点。
赤司应该是还了臂章之后就径直来了体育馆，他此刻换上了运动服，无袖的篮球衫，和一些并非篮球部的人组队，对面的队伍里有过来玩篮球的赤苇前辈和御幸前辈。组队很是自由，我甚至看见了来凑热闹的香取前辈，她站在御幸前辈身边，跟他说着什么。
隔着并不远的距离，和身旁的队友说话的赤司停下来，转过头来望向看台，并且很快地将目光定格在我身上。
这一幕好像和暑假里的某个画面重合了。
我特别喜欢他站在球场上、穿着篮球衫的样子。
下来玩吗。
赤司的眼睛似乎会说话。
好。
——更正一点，我其实也对排球以外的运动挺感兴趣的，并不是因为什么人。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