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茶与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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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视点并没有落在她身上，伊一松了口气才想起伞掉了，身上的能量还在暴动，但疼痛尚在忍耐范围。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你，和岐川什么关系？”
伊姬极其突兀又轻飘飘地出现在了她面前，伊一下意识拿伞，却发现对方只是就这样蹲下来平视她。
“天赋不错的孩子啊。”
伊姬轻轻点了点伊一的额头，伊一便发现那种灵魂都轻飘飘的感觉消失了，像空气中弥漫的雨珠终于落到了地上，世界上的一切以一种更清晰的方式呈现在眼前，随即而来的，是巨大的悲痛和不断上涌的愤怒，纠缠的阴影再一次翻滚，以一个更快的速度成型，但不知道伊姬动了什么手脚，还未反应过来，伊一就到了一个空茫的烟青色空间。
“想知道过往吗？只要你询问，我会告诉你一切。”
不一会儿，天空变幻着色彩，一轮明月高悬，发着莹莹的光，坐在精致木窗边的少女伊姬撑着下巴问她。
远远地传来瀑布的声音，伊一甚至感受到了弥漫的水汽，潮湿而温暖，让她渐渐平静了下来。
“为什么？”
“一个约定，在你出生之前的约定。坐吧，这里是你母亲的伞下，她是个温柔的孩子呢。”
伊一没有拒绝，眼前这个人给她一种温暖可靠的感觉，她在伊姬对面坐下，一杯发着热气的茶被推到了她面前，伊一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清苦的茶水让她内心翻滚着复杂的情绪，却又被滚烫慰贴。
“那把伞……我弄丢了。”
“是你的，便丢不了。”
“你说的过往和约定是指什么？”
伊姬忽然俯向前将手附在了她眼睛上，伊一握茶杯的手紧了紧，却没躲。
眼睛有清凉的感受传来，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万花筒一直没关，忍不住眨了眨眼，伊姬在对面发出一声轻笑，收回了手。
“别急，今天是祭祀的日子，下面很热闹呢，而我要和你说的，是一个很长的故事，等最后一个节目结束也讲不完，关于岐川，这个世界和你的父母之间的故事。”
“那奈子的尸体……”
伊一说到一半想起自己的母亲也叫奈子，话语戛然而止。
伊姬又轻轻笑了一声，但她借着宽大的袖子遮掩住了，看起来轻盈又优雅。
“这里很安全，外面也很安全，说不定……故事听完茶喝完，出去的时候就会学会一个厉害的术式了呢。”
伊一不再说话，她垂眼看着杯子里晃荡的茶水，情绪意外平和，好像一切都没发生，她还能闲下来喝喝茶，听听故事。
伊姬也没急着讲她的故事，她眉目平和，眼睛在蒸腾的雾气后看不真切，又端起茶抿了口，清清淡淡的声音像穿越了时间和空间传来。
“岐川善器物，你知道为什么这样一把普通的伞会成为圣物吗？”
“是因为……它能作用在精神上？”
“不，不是，作用于灵魂也就是你所说的精神的器物虽然稀少，但仅限于伞外的世俗之人。”
伊姬的神色淡淡，说起这些也不见半点骄傲，好似万物在她眼里都是平常。
“岐川啊，是神之遗民，是受神明眷顾之族，在外乡人侵入这个世界的时候，神明将权柄留与了岐川，自己陷入了永久的沉眠。”
“所以你不能离开那儿，伞楼都为那些人陪葬了？”
“没错，聪明的孩子。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至少，你还在我面前不是吗？”
“只是辉煌不在了。”
“没什么好怀念的，过往即是过往，被镌刻在历史上的传说也只值得后人兴叹一声了。”
“我在伞的记忆里看到你了，很强大也很美丽。”
伊姬嘴角上扬，夸了一声，“嘴真甜。”
伊一很认真地回望，“我希望能成为那样的人，像你一样的人。”
“你会的，不论天赋还是能力，你都不比我差。”
伊姬的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扇子，它被抵在唇边，承担着主人轻薄的呼吸。
“我不行，我不会处理政务，不会和人交往，连那些亲近的人也留不住。但你不一样，你是一位真正的姬君，不，是国主。”
“谢谢夸奖，我的小公主。你不是不行，而是低估了自己，低估了自己的潜力，把自己放得太低了，这样可不行啊，伊一。”
伊姬的指尖只是微微打了个旋儿，伊一的茶杯就被填满了，她的扇子开了半扇挡在脸前，隐隐可见其间勾起的红唇，落在外面的眼睛看着她，很认真很真诚。
“九尾的时候感受到了吧，自然的预警，还有那种与世隔绝的感觉，那不是错觉，身为下一位岐川的继承人，你没有自己想的脆弱。”
“还有很多呢，不是每个人都能接触到伞的世界，更别提看到我的记忆了，即使我只是一抹意识。而且能从那些微薄的记忆中领略到构建，初步踏入‘创造’的世界，还能克服留在伞上的那孩子对查克拉的抗拒，伊一，你是个天才，唯有这一点，神告诉我，毋庸置疑。”
“有因必有果，知道为什么奈子那孩子不愿教导你岐川的传承吗？你的灵性太高了，继续呆在我身边会被我同化，成为我的养分，所以，那孩子恳求我，将一部分的灵魂分给我，直到你能承载伞的力量或是遇到危险时，再由我教导你。”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你能明白，对吗，伊一？”
“所以，我有的时候会感觉融不进那个世界，会感觉自己不是自己，会对死亡无比的冷漠，是因为我的天赋吗？”
伊一握紧茶杯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这世上从来不公平，你拥有令人艳羡的天分，却失去了亲爱之人，但不正是这样，你才能遇见那个叫鼬的孩子吗？还有那个金色头发的小姑娘，为了你，她愿意献出生命。瞧，这就是命运，变幻无常的命运。你的命运，你母亲的命运，岐川的命运，伞楼的命运，还有，世界的命运，正因为命运不可捉摸，所以当它改变时才会产生波澜的美感。”
“为什么你一点都不伤心？”
“傻孩子，我已经见证了最美的风景，又怎么会伤心？岐川一族，是追求美的一族，你不也是这样吗？见证了鼬的美丽，被他所吸引的你，不正在创造命运吗？”
“创造，是一个具有美感的词汇。”
伊姬端起茶杯，轻轻地晃了晃，这不是一个符合贵族规矩的行为，但她做出来却无端有一种贵族的气质。
伊一皱起眉头，没同意，也没反驳，当她与生俱来的灵性被伊姬遮掩后，她心里泛起的是一种真实而寻常的迷惑。
“我不明白。”
“不用急着弄懂，你还小呢。”
“但在我这个年纪，你已经能做出为了岐川牺牲的决定了。”
“那时候，我可比你长几岁呢。真是个要强的孩子。”
……
伊一有些挫败地住了嘴，对方一直认为她是孩子，无论怎么说，都有一种力使到了棉花上的无力。
“那我母亲呢？”
“这个呀……先去看看下面的祭典吧，美好的故事还得要个美好的背景，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茶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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