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床幸福》Miss婴儿蓝

10、第八章 纠结

　　宾客陆陆续续地到齐了，这场盛大的饭局也终于开动了。
　　杜泠蓝觉得自己等得有些饿了，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最近的一道牛肉片，开始细嚼慢咽。而坐在她旁边的傅孜翊细心地帮她夹菜，宛如一个标准的好丈夫般温柔，刚才的怪异一扫而空。
　　“孜翊，你真疼你女朋友呀！”一旁的男子取笑道。
　　“女朋友本来就是用来疼的。”傅孜翊理所当然地接口，然后反调侃着自己的好友，“Jason，怎么不见你带雅子过来吃饭，听明哲说你们现在感情突飞猛进呢！”
　　杜泠蓝抬头打量这个叫做Jason的男子，他的五官比东方人要深邃粗犷，皮肤更为白皙，她猜测他应该是个混血儿。都说混血儿迷人，果然不假。但是比起美丽的谢志勋，她觉得这些都黯然失色。
　　“孜翊，你明知道雅子心里还挂念着陈翔明，居然还来挖苦我。”李杰森不满地诉控。他，傅孜翊，谢志勋，许彦飞，还有戴明哲五个人，是高中到现在的好朋友。他们之间向来有话直说，没有什么秘密。只是最近出现了一点突发状况。
　　雅子？听这名字，带点日式气息。她猜想定当是名美丽的女子。
　　她突然发现她这个准女友对他，还有他的一帮朋友，全都一无所知。是自己的默不作心，还是他也不曾向自己袒露他的真实情况？
　　“来来，我们再敬我们今天的寿星一杯。”邻桌传来一阵吆喝。立即吸引了正在斗嘴的三人的目光。
　　只见一名高大健硕的男子举着酒杯向谢志勋敬酒，那杯子里倒着满满的纯红酒，谢志勋不发一语，只是接过酒，高傲地一口饮尽。
　　“那我也来敬志勋一杯。”另一名略微发福的男子向谢志勋敬酒。
　　一旁的傅孜翊看不去，立刻开口：“许士鸿，志勋他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你别再灌他酒了。”
　　“孜翊，你别管我。今天是……对，是我……我生日，我想要喝多少就喝多少，一切……一切随我高兴……”谢志勋似乎有些醉了，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了。
　　杜泠蓝有些诧异地望着他，没错，今天的确是他生日，但是她一直觉得谢志勋有些不对劲。现在终于明白是哪里不对了。那是因为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平添了几分说不出来的忧郁。
　　她不懂他在忧郁什么，良好的家世，美丽的外表，这些曾是多少人的渴望，为何拥有这些的他，却并不感到快乐。
　　“还是志勋大方，来把这杯酒给喝掉。”许士鸿极力地劝酒。
　　谢志勋笑了。唇角的弧度，慢慢扩大。但是她觉得他这抹笑容里夹杂着太多她看不清的苦涩。
　　他举高举杯，作势一头饮尽。但傅孜翊却先他一步抢过他手里的酒杯，自己仰头一饮而尽。这动作，并没有令在场的人太意外，却令杜泠蓝震惊。
　　他就坐在她的身侧，当他快速推开椅子时，她便一直盯着他。看着他如何快步奔到谢志勋的面前，如何夺过酒杯，也见识到了他毫不隐藏的心疼与担忧。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傅孜翊的另一面。她一直以为他脾气很好，绝对不会被任何事情给影响到他的情绪。看来是她理解错了，不是不被影响，而是入不入心。他对谢志勋有着一种超过友谊的关心。
　　“杜小姐，他们感情很好，你别介意。”Jason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解释。他已经注意到了她的惊愕。
　　“谢谢。”她轻语，“我没有介意。”
　　“傅孜翊，你别管我。嫂子在看着你呢！”谢志勋想要夺回酒杯，把话题转向一旁怅然若失的杜泠蓝。
　　傅孜翊不肯松开手，脸上有着坚毅的表情。谢志勋自觉敌不过他的力气，于是率先松了手。转过身去，踉踉跄跄地往杜泠蓝的位置走来。
　　“嫂子，来，我敬你一杯。”他快速地拿起桌上那杯原本该属于傅孜翊的酒杯。
　　杜泠蓝的视线停在酒杯上，心咯噔地下去了。他们果然关系匪浅，好到不介意共用酒杯。
　　她没有迟疑地举起手中的玻璃高脚杯，里面盛着满满的红酒，琥珀色的鲜红，“既然你喊我一声嫂子，那我就先干为敬了。”
　　她倔强地仰起头，入口的甜味，却夹杂着淡淡的苦涩。她不明白自己在期许着什么。傅孜翊，你的紧张果然只是为了谢志勋他一人。
　　傅孜翊冷眼望着杜泠蓝豪迈喝酒的模样，并不加以阻拦。翎杰曾经告诉过他，泠蓝一瓶红酒下肚也不成问题。再说，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知道她是个倔强的丫头，劝是不管用的。
　　“嫂子……你果然爽气！”谢志勋也跟着喝下红酒，朗声地笑了，“以后……以后我们家孜翊就要劳烦嫂子您照顾了。”
　　“你客气了。”她扯出一抹连自己都觉得虚假的笑容。
　　谢志勋又倒了一杯红酒，偏转身对着Jason，开口道：“Jason，现在……现在该轮到你了。”
　　“那个……志勋呀，你喝得差不多了，别再喝了。”接受到好友杀人般的目光，再借他几个胆，他也不敢去灌志勋的酒。
　　“我……我没醉，你不陪我喝，我找别人。”他有些孩子地说，醉意已经很明显了。
　　“志勋，你别再喝了。”傅孜翊再次夺过他手中的酒杯，轻叹了口气，“别再折磨你自己了。”
　　他突然疲惫地趴在他的肩头，眼圈泛红，声音哽咽，“孜翊，我……我真的很难过。”
　　“你先坐下来，红酒的后劲很大的。”他转身看向门口的服务员，“服务员，来杯红糖茶解酒。”
　　“呕……”胃里一阵翻腾，谢志勋俯身吐了一地的污秽。
　　一只有力的手臂搀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另一只手轻柔地拍着他的背，紧皱着眉头，想要为他分担些痛苦。
　　谢志勋披肩的长发披散了下来，遮掩住清秀的容颜，杜泠蓝脑海中灵光乍现。她此刻非常确定自己先前见过他。他们第一次见面根本就不是在绯色酒吧，而是在两岸咖啡厅。谢志勋就是那个与傅孜翊拉扯争执的长发男子。
　　这个认知令她想起丽晴那天在绯色的那番话。
　　她敢肯定谢志勋就是傅孜翊的同志情人。否则他们两人今日的反应不会如此怪异。
　　傅孜翊，你到底是在做什么，我是你即将有名无实的妻子，而他是你真正爱的人。你要我们见面，是想要我们和平相处吗？
　　“泠蓝……泠蓝……”
　　停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杜泠蓝缓过神来，才意识到傅孜翊在叫她。
　　“什么事情？”
　　“你去弄条湿毛巾，我要给志勋擦脸。”他简单地吩咐，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杜泠蓝先是怔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应了一声，起身去卫生间拿湿毛巾。等她回来时，却看见傅孜翊与谢志勋坐在休息的沙发上，谢志勋斜靠在傅孜翊身上，两人动作有些暧昧。尤其是看在她的眼里。
　　她稍微平整了自己的呼吸，快步上前，把毛巾递了过去，“诺。”
　　“我扶着他，你帮他擦吧！”
　　“哦。”她没有反对。
　　轻柔地拿毛巾擦拭那张美丽的容颜，即使喝醉了旧，即使痛苦地皱着眉头，他依然美丽如常。酒醉中的他与先前忧郁淡漠的样子截然不同，有些孩子气般的可爱。他的睫毛很长，有着自然的微卷。
　　如果他是个女人的话，不知多少男人甘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死而无憾。
　　“泠蓝，我想让你知道，志勋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清冷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他对她说话时，语调没有平仄起伏，对谢志勋却完全不同。
　　也许只有在谢志勋面前，那个他，才是真正的他，有血有肉地展现七情六欲。
　　“我知道。”她点点头，强压下心头的不快。
　　他们签下契约之前，她就知道他有同志情人，现在只不过目睹了庐山真面目罢了。所以她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不开心。
　　“这里有些闷，我出去走走。”她突然开口。她想要逃离这个令她觉得难堪的地方。
　　他颔首，心思全在身旁半昏迷的男子身上。她撇过脸，想要忽略他看他的温柔眼神。
　　他们之间，或许她才是那个多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