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瞳》西半球

147、灭口（一）

　　一滴滴血，不断从大口喘着气的嘴巴里滴出来。
　　阿虎脚步踉跄地离开旅馆，他受的伤很重。自从出道以来，像这样的重伤，记忆中只有莱鸟的时候才经受过。当成为一名合格的杀手后，他已经懂得如何最大限度的去保护自己。
　　然而今晚，那个外籍男人无论在力量上，亦或是速度上，已经远远超过人类的极限。还有那透体而出的银光，都在说明着他并非一个普通人。
　　混迹在世界顶尖的佣兵团中，阿虎也听说过，有一些人通过各种奇异的锻炼方法，可以得到普通人类穷其一生也无法获得的力量。可阿虎只当那是个笑话，像内功什么的这些东西，他只在小说或电影中看过，压根，他就不相信这些东西。
　　但在这个晚上，他见识到了。那种非人的，拥有绝对压倒性的力量，让阿虎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可隐隐间，他也希望自己能够获得这样的力量。
　　一生在追求刀道极致的他，是无法容忍自己在那种力量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我说过，你们不该惹我的！”
　　想起那男人说这句话时的那种表情，阿虎的嘴角就不由抽动起来。那带着本该如此的态度，就像刀一样插进阿虎的心脏，让他感受到比身体所受的伤更痛的感觉。
　　“啊啊啊--！”来到了后山，这空无一人的地方，终于让阿虎可以毫无顾忌地大吼。
　　力量…我要力量…..
　　不甘地发泄完，阿虎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体内剧痛冲击着他的神击，再加上这番发泄，阿虎脚步一虚，就跌倒在地上，头重重地印在松软的泥土里。
　　感觉自己快昏过去，但阿虎却一再提醒着自己不能让感觉支配。他咬紧了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也只不过让自己撑起了上半身，然后翻了翻身而已。
　　看着满天星斗，天空已经由深蓝色开始渐渐渲染着青色的云晕。天快亮了，阿虎知道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反手将血啸插进泥士中，以此来支撑自己的身体离开地面。
　　“想要力量吗？”便在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在他耳中响起。
　　阿虎大惊，头朝后望，却看不到任何存在。
　　“我可以给你力量…只是……有一个条件！”声音又出现在阿虎前边，阿虎缓缓回过头，看到的是一股翻涌的雾气。
　　雾气形成人形的轮廓，在模糊的脸孔上，一双红色瞳孔的眼睛却清晰可见。
　　“什么条件？”阿虎问道，这团人形的雾气，散发着和那个男子同样，甚至更强的气息。无形的力场，如同有形之物般，让阿虎有些透不过气来。
　　“条件是，一具身体……”那人形雾气中，传出男子淡淡的语气：“我需要你的身体……”
　　阿虎一愣，随即说道：“我拒绝！”
　　他不是傻瓜，力量虽好，可要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却是怎么也划不来的。
　　“是吗……可惜，这事由不得你……”
　　雾气中传来一声低笑，突然，它翻滚了起来。嘭一声，雾气炸开，铺天盖地地朝阿虎卷来。阿虎一声大吼，血啸朝着雾气劈了出去，但没有形体的雾，只能让阿虎一刀劈空。然后，它们拼命钻入阿虎的耳朵、嘴巴……甚至毛孔。
　　“啊！”阿虎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他没有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浮空而起。
　　当所有的雾气全部钻进阿虎的身体后，他落回地面。阿虎紧闭着双眼，身体的皮肤上散发着淡淡的黑色光芒。
　　“拥有身体的感觉，还真是不错啊。”从阿虎的嘴巴里，却说出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杀手睁开了眼睛，瞳孔一片血红。
　　他朝着地面张开了手掌，血啸跳到了掌中。轻轻一扬，凶兵上立时血光流转，他朝着前方虚劈几刀，黑暗的空间中顿时出现几道血芒。
　　“这具身体，还有你所熟悉的刀技，我会把它们发挥到极限。就当作，作为得到这具身体的谢礼吧。”他淡淡说道，然后在第一缕晨光出现的时候消失了。
　　于是这一夜，魔狼同时损失了两名上级杀手。就在…一个小小的镇子中。

　　同样在晨光里，金和蓝沁坐在张石山的办公桌前。
　　蓝沁的样子有些狼狈，昨晚积克被神秘人逼走后，她一直躲在小巷子中不敢轻举妄动，直到金找到了她。
　　金同时找到的，还有积克那已经变成干尸的尸体。
　　尽管阿虎两名杀手袭击的时间是在最黑暗的黎明前，但积克的枪声还是引起了张石山的注意。在发现了旅馆里的机关和被轰得乱七八糟的五楼房间后，张石山就呆在旅馆中，直到金和蓝沁两人归来。
　　于是，他们被带到了这里。
　　蓝沁两人无法解释半夜三更他们在镇里溜达是为了那般，只能选择沉默。张石山看着他们，一个劲地直摇头。
　　积克的尸体在被金发现后，就被他以特殊的方法处理掉。这一点显然金做对了，所以目前来说，张石山看到的只有旅馆里的情景，却没有看到一具杀手的干尸。
　　“你们……有什么解释？”张石山叹了一口气，决定他们再闪烁言辞的话，就直接请他们回济川市。
　　蓝沁和金继续沉默。
　　张石山站了起来，压抑着自己的怒气说：“现在，你们还想说此事与你们无关吗？想想看，自从你们来了之后，凶杀案不断。现在好了，还蹦出了枪手，你们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组，我只能说，那些枪手我们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蓝沁想着，再沉默只会让气氛更尴尬，而且事实上，她和金确实不知道杀手的来历，只知道有人买凶要杀他们。
　　“哦，那你的意思是，除了杀手，其它的你们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罗？”张石山一掌拍在桌子上，沉声说：“小蓝，不要以为老张我是瞎子，这两天你们在镇子上乱转，打听的是什么事情不用你说我也清楚。我只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才对你们睁只眼闭只眼，可现在，很显然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所以，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张组，事实上，我们确实是为了找我的父亲而来到这个小镇。而其它的一些事情，恐怕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蓝沁有些惆怅地说。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会不相信。”张石山皱了皱眉头，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小姑娘知道一些他所不清楚的事情。
　　蓝沁看着他，认真地说：“那么我告诉你，下马镇发生的这一切，不是人干的你相信不？”
　　金有些意外地看着蓝沁，不过随即，他把握到了蓝沁的用意。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由于杀手的介入，让他们对下马镇的调查越来越困难。所以，此刻蓝沁为的是争取张石山的帮助，他虽然只是个组长，可他的后头是李汉明，可以调动的大批警力，将会成为他们的臂助。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需要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去调查下马镇事件的身份。
　　但这一些的前提是，张石山得相信蓝沁的话。
　　“不是人干的，难道是野兽？”张石山摇了摇头：“不可能，从现在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一带并没有野兽出没的迹象。”
　　“我指的不是野兽……”
　　张石山看着蓝沁，突然笑了：“不是人，也不是野兽，难道是鬼不成？”
　　“比那更糟糕，不过，你要认为它们是鬼也无妨。”
　　“它们？”张石山敏锐地把握到这个词：“你的意思是，凶手不只一个？”
　　“这是很明显的事情。”蓝沁盯着张石山的眼睛，正经八百地说：“张组，我知道，这听上去很疯狂，但我必须告诉你，这是事实。这么说吧，按我们这几天的调查来看，在下马镇过去的时光中，曾经发生过很可怕的事情。这事情，造就了一些复仇的鬼，而现在，它们出现了。所以现在，下马镇里不断有人死去，而且死亡的方式，你觉的是人可以干得出来的吗？”
　　“荒谬！”张石山粗暴地打断蓝沁的话：“小蓝，你让我太失望了。你竟然找了这么一个差劲的借口，鬼神之说简直是笑话。”
　　蓝沁站了起来，毫不退让地说：“张组，无论你相信与否。事实上，有一些东西是科学无法解释得了的不是？但我无意在这个问题上和你争辨，我只想告诉你，我没有说谎！”
　　张石山沉着脸，便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吵杂的声响。
　　他走到了窗边，然后又回过头来说：“今天，我已经向市里调来一个队的武警。你们就等看着好了，很快，你那所谓的复仇鬼，就会落入法网之中。而在这之前，你们给我老实呆着，从这一刻起，下马镇正式采取临时式封闭，谁也不准擅自外出或进入了。”
　　蓝沁摇了摇头说：“张组，迟早，你会相信我所说的一切。”
　　她不准备再解释，大批的警力到来，会让下马镇和恶魔之间的矛盾变得更加激烈。甚至，复仇的恶魔们，为了达成目的，大概会开始对外来的人下手。到时，死的人只会更多。
　　然而，张石山此时却无法相信她所说的。突然，蓝沁想起一句话。
　　真相，有时候必须以鲜血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