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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修真(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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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子蓦地睁开了双眼,她从床上坐起来,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
里衣被汗水浸湿,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平复好心绪,她笨拙地翻身下床,衣服没穿,长靴也没穿,如同梦中那般,赤脚走了出去。
不过这次走得有些缓慢,带着些许试探的意味。
推开陶然阁的门,熟悉的景色映入眼中,让她舒了口气。
可那道日夜相对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师尊?”
“师尊?”
无人回应。
团子的嘴角耷拉下来,目光茫然地扫向四周,手扶着敞开的木门,显得有些无措。
“喵~”
九尾灵猫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身上脏脏的,被薅秃的尾巴还没长出毛来。
团子惊喜地瞪大了双眼,伸出那双恶魔的爪子,捏住九尾的后颈肉给提了起来。
“阿九,你知道师尊去哪了吗?”
“喵~”你师尊去游悔峰啦。
“唉,阿九,我好想师尊啊。”不知是不是想到了第一个梦境,团子白生生的脸颊竟然泛起了浅浅红晕。
“想和梦中一样,和师尊亲亲。”
“喵~”你个没出息的,就只想亲亲?
团子干脆坐到了门槛上,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薅着九尾背上的毛,继续喃喃道:“她们在做什么?当时阿风和师尊在做什么呢?阿风现在可以和师尊做吗?”
“喵~”我哪知道。
“阿九,阿风可以去问问阿兄,嗯,还可以问师尊。”
这时,她突然想起了被她抛在脑后的第二个梦。
想起了那两张极为熟悉的面容。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原本带着红晕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喵~”喂,你师尊回来了。
倾珏踏上秋荼峰时,远远地就看到了自家小团子可怜兮兮地坐在陶然阁门口,身上穿着单薄的里衣,白嫩的脚丫无意识地抠着脚下的地板。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张小脸却比平时苍白许多,眉头也蹙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看起来可怜极了。
内心蓦地一疼,她直接用上术法,眨眼间就来到了团子面前。
“阿风?”
团子抬起头,看见面前的人,扔下怀里的九尾灵猫,直直扑到了对方怀里。
“师尊。”黏黏腻腻的小奶音,透着几分惊喜。
“师尊,抱。”
倾珏将她抱起,语气心疼又带着些许责备。
“怎么又不穿衣裳和靴袜就跑出来了?”
团子在她怀里哼哼唧唧:“想师尊。”
“什么?”
团子将手心贴在她的脸颊上,郑重地一字一顿道:“阿风想师尊了。”想了想,又补充了几个字:“很想很想。”
倾珏眉目柔和下来,眼中的笑意暖得如同和煦的春风。
“师尊也很想阿风。”
团子笑得眉眼弯弯,任凭一个人都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欢喜。可随后,团子整个人突然萎靡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师尊,阿风做了两个梦。”
她把下巴搁在倾珏的肩膀上,双臂环住对方的背部:“阿风梦到了师尊,还有、还有师兄和师姐。”
察觉到团子身上气息的变化,倾珏的脸色也正经起来,她抱着团子走进内室,仔细地将人放到软和的床上。
“阿风做了什么梦?”
她边问边给团子穿上衣裳。
“阿风、阿风……”团子纠结地对着手指,抬起眸子悄悄看了身前的女人一眼,谁知正对上对方那温柔宠溺的目光。
团子愣住了,脸颊上再次泛起浅浅的红晕,并且颜色越来越深。
“怎么还脸红了?”
“阿风、阿风梦见和师尊亲亲。”
团子害羞地小声把第一个梦给说了出来,说完后,半晌没听到自家师尊开口说话,她略有慌张地抬起头,正对上师尊泛着蒙蒙雾气的眸子。
如冰雪消融,清泠泠的水在眼眸中流淌。
冷白的脸庞上染上了一层薄红,眉间春情萌动,竟透出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态。
“师尊?”
倾珏回过神,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目光闪躲:“阿风现在还小,长大就知道了。”
“要长到和兰月师姐一样大吗?师尊,阿风也看到兰月师姐和大师姐亲亲了。”
“你这小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倾珏无奈,弹了一下她脑门:“等你成年就好。”太久的话,师尊等不了啊。
“哦。”
衣服穿好,团子扑进倾珏怀里。
“师尊,阿风还做了一个梦,梦见钟离师姐被师兄杀死了,那个师兄阿风在村子里见过。”
团子闷声道:“还有一个黑衣人,师兄把师姐杀死后,他就把师兄杀死了。然后他身上出现了很多黑色的东西,还有金色的东西。他最后不见了。”
“师尊,阿风有些怕。”
倾珏搂住团子,手掌轻抚着她的脊背,语气温柔,但神色莫测。
“不怕,那只是梦,都是假的。”
钟离羽?周子潭?黑衣人?
当夜,团子睡着后,倾珏轻手轻脚地下床,拿起外袍披在身上,御剑离开了秋荼峰,来到位于无悔崖的太宝阁。
太宝阁里收藏着整个明虚大陆诸多的奇珍异宝,各种各样的法器和珍贵药材,她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窥视之镜。
不过一会,她走了出来,一张脸隐藏在暗夜里,明明灭灭,看不大分明。
团子睡得很熟,但幼小的身体蜷缩着,半张脸埋在锦被中,看起来心中充满了不安定感。倾珏脱下外袍,露出里面贴身的里衣,用灵力驱逐了体表的寒意,她这才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团子是背对她的,倾珏伸出手臂,稍稍使力将人儿拨到怀中,或许是身边的气息太过熟悉,团子蜷起的身体和手脚竟然慢慢舒展开来,整个人放松地窝在倾珏的怀里。
依旧睡得很熟。
倾珏也阖上双眼,下巴抵在团子的头顶上,呼吸声轻微且均匀,似乎同样是睡着了。
……
与此同时,与天虚宗相隔甚远的一处郊外农户中。
周围寂寂,只偶尔传来一两声清脆的虫鸣。破旧的房屋和院落在暗夜里安静地矗立着,可不多时,一间屋子里突然闪烁过几道微弱的火光,很快,火光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周子潭穿着天虚宗的弟子服,端正地坐在床榻上,双腿盘起,一双莫测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手中的某样东西。
那是枚指甲大小的黑色珠子。
在他左手边,还放着一柄长剑。
“奇怪。”
他低声喃喃,眼中浮现几分不解,他将黑色珠子递到眼前,再次仔细端详了许久,也没看出这枚珠子与他一直寻找的那种有何差别。
“为什么总是失败呢?”
他再次使用法术想要将珠子融入长剑中,可每次珠子顺利没入剑柄中后,不出三个数,剑柄就会将珠子排斥出来,当然,也不能否定是珠子自身排斥这把剑的原因。
周子潭沉思良久,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鼎,鼎升到半空,逐渐变大,最终变得有半人高,稳稳当当立在半空中。
他挥手在屋子里布置了一层结界,然后把珠子弹进鼎内。
耀眼的火光自鼎内升腾而起。
此时,位于另间屋子里的钟离羽倏然睁开了双眼,视线在某个方向停留许久,后又缓缓阖上了。
“你是谁?”
周子潭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身影,这人一身黑袍,周身黑雾缠绕,眉眼精致妩媚,是个女人。
“我?”女人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本座可是魔域魔尊。”
她顿了顿,又缓缓吐出几个字。
“……的残魂。”
她上下打量了周子潭片刻,忽然轻飘飘地飘到对方身前,虽只是一缕残魂,但也给周子潭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小鬼,你是天虚宗的人。”
周子潭退到墙角,见退无可退,咬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符纸就甩了过去。同时,他整个人窜到窗前,正要踹开窗户逃出去,却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不光是身体,连声音都发不出分毫。
“一个刚筑基中期的小鬼,竟然妄想从本座手中逃跑?是你太自不量力,还是本座看起来很好欺负?”
周子潭欲哭无泪,只得用眼神示意他绝不会再弄什么幺蛾子。
女人伸开手掌,里面静静躺着那枚黑色珠子,这珠子看起来与先前有些不大一样了,之前是黑沉沉到无光泽,而此刻,这枚珠子像是活过来一般,内里清透,似是有光华流转。
“这才是你想要的金冥珠吧?”女人道:“金冥珠融于金灵根修者的本命法器中,修者可通过法器提升自己的实力,有了这个,即便与高出自己四五个境界的人相斗,也绰绰有余了。同时,这东西还可以提升本命法器的品阶,时间长了,还会催使法器诞生出器灵,品阶越高,器灵的实力就越强。”
“小鬼,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不过这东西世间罕有,唯一一枚就在魔域秘境中,同时,它还是本座的寄生容器。”
“有了本座,这枚金冥珠就是死物,而只有本座离开了,它才能发挥出自身应有的价值。小鬼,你说,本座会将自己的容身之处送与你炼制法器吗?”
女人解开对周子潭的束缚:“别给本座动什么歪脑筋,魔域那群背叛本座的叛徒用了千年的时间,也没能毁了这枚珠子,将本座逼出来,所以他们只能将其封印在魔域秘境内,没想到却被你这小鬼捡了去。”
“你也别妄想朝本座动手,即便本座是一缕残魂,但只要本座稍微动动手指,也足以让你魂飞魄散。”
周子潭立马表忠心:“前辈放心,晚辈……绝不会动歪心思。”
谁料女人忽然大笑起来:“前辈?你一个仙修管魔族叫前辈?如果被玉尘那个小鬼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哎呀,对了,如果你想要这枚珠子也不是不行,除非你能找到另一个可供本座容身的灵器,必须大一些的,本座在这枚珠子里呆了上千年,可憋屈死了。”
“知道了吗,小鬼?”
周子潭扯扯嘴角,挤出一抹笑:“晚辈……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