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有生之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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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爱之人之间从不吵架，互相体谅，多年之后还会在一起吗？
“我不想死。”这是我拿到医院检测报告单的第一反应。
普通的一张A4纸被我死死的攥在手心，留下数道痕迹，冰冷的指尖因为太过变的发白，可我却像是感受不到。
医院里或是紧张或是神情麻木的病人，穿着白大褂忙碌的医生，怀中抱着刚出生的婴儿的妇女，旁边小心翼翼的丈夫，推着盖着白布车的护士，这一切在我眼里如同定格一般，周围的嘈杂的声音离我远去，只有主治医师的话在我耳边如雷贯耳“姜行先生，经我院查明，您这个是癌症晚期，不过您不要灰心，以现在的医疗设备团队，也不是没有治愈的希望。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还是有康复的希望的。最近呐可以先去多干些自己想做的事儿，保持心情愉悦～配合治疗，按时检查，年轻人，路还长着呐。”
“癌症晚期，癌症晚期。”我脑海里不停回放着这四个大字，经久不衰。
这四个字已经注定了结果。
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将我从这恍惚的状态中带了出来。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远，前方还有手术等着他。
我理解医生，每个刚踏入医院的都医学生怀揣着一腔热血，想要做救死扶伤的医疗圣手。每从死神手中救回来一人时，激动的热泪盈眶，明明已经尽力病人却还是抢救无效死亡时的愧疚自责。到最后的无动于衷，麻木不仁，他们见到太多的死亡，人情冷暖，悲欢离合。即使心怀恻隐之心，却也再难阐述半点。
我的前男友就是医生，他很优秀，经常代表他们医院参加各种学术交流，也是医学界大名顶顶的医科圣手。
不过我还记得他刚入学的那一年，上完解剖课回来时的那难受样，面色惨白，食不下咽，抱着我可怜兮兮的说些实验室里的一切，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直至我也恶心的吃不下饭，他才心满意足的笑了。
真是一个恶劣的家伙。
我暗戳戳的记下这笔帐，装作若无其事的套出他的课表，每当他一上解剖课我就给他带猪脑花，水煮肥肠，在做一些黏糊糊白花花的看不出来原貌的菜给他。刚开始他恶心的哭爹喊娘，眼泪汪汪说我不爱他了，欺负他。看他这样子，我反而做的更起劲儿，哈哈。
最后怎么停的，记不清了，大概是解剖课上多了，他有了免疫能力，即使上着解剖课吃着脑花，听着同学之间们关于尸体的探讨也能面不改色后，我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便停下了这幼稚的举动。
在然后便是他大学毕业第一天实习，回来跟我说，看着医院里人来人往，几家欢喜几家愁，说是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那句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我问他什么感受，他说：“很难过，很伤心，即使新生儿出现看到那小家伙睁开眼睛乌溜溜的看着你时，对着这时间的好奇来到这世界上，还是很难过。”
即使他语焉不详，但是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想说即使有新生，但是死亡依旧悲戚。
我走上前去，将他圈入怀中，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说道：“那你要好好努力哦，争取以后来看病的人们挣着抢着挂你号，一提你名字就会说，是苏谌医生呀，据说凡事他操刀的手术没有救不活的。”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反手搂住我的腰，将头埋入我的怀中轻蹭“你总是把我当孩子。”
在之后是他第一次跟着前辈上手术台，体验跟死神争分夺秒的感受。那是他第一次自己主持手术，看着已经快要变平的心跳又加速跳动起来，听着醒来的姑娘对他连声道谢，喜悦之情滥于言表，一下班回来逮着我说这件事，紧握着我的双手激动的颤抖着，浑身上下每一个个毛孔都写满了他的开心。我被他感染着，也乐呵了好久。
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很大，他对医学的热情又上升了一个新的高度，后来他跟着前辈们又做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手术，虽然每一个手术圆满成功后他回来都非常开心，就像是一个小宠物，开心与不开心都写在脸上，特别可爱。但是第一场手术所带来的感觉是不同的，激动的情绪虽然会随着时间渐渐平淡，但是当时的那个感觉此生难忘。很久很久之后他提起这件事依旧是乐此不彼，感慨万分。
在之后呢？那是我第一次见他闷闷不乐的回家，他们医院转来了一个病人，是癌症，具体什么癌症他与我讲过，可我没记住。我知道那段时间他很忙，早出晚归，每天累的茶饭不思，一有点时间便投身书海，每天回来与我聊聊病人病情的进展，胡乱的吃几口饭便继续和他医学界的前辈探讨病情治疗方案。
我很想跟他说点别的什么，比如我工作领导很赏识我，有个晋升的机会我不想放弃，可能之后就不会这么轻闲了，以后也没太多时间在给他做饭了。比如，我最近很想和他一起安安静静的吃顿饭，什么也不讨论，只是完完整整的两个人将这顿饭从头到尾一起吃完。比如…我想了很多，但看着他那么劳累认真的样子，我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给他泡了杯浓茶，切了一些水果，轻轻带上工作间的门，扭头去了另一个房间。
原先我是准备装修一个健身室与一间书房的，他知道了，歪着脑袋，伴装苦恼的说道：“怎么办欸，本来每天脑海里想的都是老婆，这样子工作也在一起的话，那我怕是要无心工作了欸，毕竟诱人的老婆就在脸前，是个男人都忍不住欸。”
我羞红了脸，瞪了他一眼，这个家伙，在外面永远一副老气横秋，成熟稳重精英男的派头，一回家就还当自己是那个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撒娇卖萌。
可我偏偏吃他这一套。最后听从了他的提议，不过不是怕他忍不住，而是怕我忍不住。
后来虽然装修了两个工作间，可之后我们工作的时候还是用着一个，另一个虽然摆着书柜桌子，不过已经被挤到了角落，跑步机，哑铃，沙袋占据了大把地方。没想到，有一天，还真用的到这间屋子办公。
当我俩终于一起认认真真的吃完一顿饭已经距离他接手了那个癌症病人6个月了。虽然席间的话题还是离不开那个病人，但是终归我从他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笑容与放松。我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说真的，我好怕他累出些好歹来。
我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挑挑拣拣与他讲了些，当他听到我升职加薪后，比我还激动，拉着我就要出门给我买礼物。期间还不忘跟我抱怨：“老婆，这么高兴的事情怎么现在才跟我说，不然你亲亲老公就可以早点给你准备礼物了。”
我抿着嘴，笑了下，斟酌半天后还是实话实说：“看你那段时间忙的晕头转向，怕打扰你。不过现在说也不迟呀，我家大宝贝儿不管什么时候知道都会给我庆祝呢。”说完，我朝着他狡黠一笑。
他怔住了，嘴里轻声呢喃：“谢谢你。”
“啊？”我没有听清。
“我说我真是太爱我亲亲老婆了。”说着，猛扑过来给我了一个结实的熊抱。
那真是愉快的一天，恍惚间我们又回到了从前，一起吃饭看电影，一起桑拿按摩，一起做有趣的事，当然，桑拿按摩是我提议的。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们之间又恢复那种腻歪的日子。
你说，所有的离别和分开，是不都有迹可循？
事情的变故发生在我两在一起十年的纪念日，说是在一起十年的纪念日，可在我们心里，很久之前我们便把这一天当做结婚纪念日来过。国内不允许同性结婚，上学时两人谁也没想起来结婚这茬，毕业了有结婚的想法了。又刚工作两年，双方都处于事业的上升期，我们心知肚明，都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对方的工作。于是谁也不提这一茬，只想等着一切都稳定下来，给对方留一个下一个难忘的回忆。
纪念日的一大早，我们早早起了床，准备今天的行程。我们都很兴奋，粘腻的一点都不像十年的老夫老妻。
事实上，我今天不仅兴奋还忐忑紧张，在今日我偷偷准备了求婚，戒指是我去年就着手准备的，款式是我请教了学校里珠宝专业的学生们自己设计的，简单的铂金素圈刻上由我们正式确定在一起时的日子变化成的线条，正面用钻石做主面和两边红蓝宝石点缀，戒指圈内也不能免俗的刻上我们的名字。特意定了当地最高档的情侣餐厅和酒店，并请了好多专业人士为我布置场景，势必让今天的求婚圆满落幕。
可是后来的结局却不如我想像的那般美好，一切没有开始便已谢幕。
如同计划般我们一起驱车去了海洋馆，中午回到我们高中的学校借着看望老师的名义吃着学校的堂食，怀念我们的青春。
下午一起去做了结婚纪念蛋糕，一路小心翼翼拿着做好的双层蛋糕，我心中的忐忑更甚，成败就再此一举，说实在的，我真怕搞砸。
他看出我今天的似乎有些紧张，开口说道：“亲亲老婆，怎么了？我还没说今天晚上玩的花样呢，你的害怕了？”
我翻着白眼，可脸还是红了，这家伙，在我面前总是这样没个正形。
想我一个大学老师，找我谈心的学生多了去，什么风浪没见过没听过，可每次被这家伙两句话说的面红耳赤。我暗自唾弃着自己，注意力也的确转移了些。
车内的气温逐渐升高，暖昧在里面跳着舞，转着圈。我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声，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刺耳的手机铃声将我从神游的状态中惊醒，他举着手机，皱着眉。我装作不在意似的瞟了一眼，看到了来电备注：唐奚。
唐奚，这个名字我一点也不陌生。他就是苏谌的那个癌症病人，还是苏谌医院院长的儿子，甚至我还知道唐奚喜欢吃什么水果，最喜欢的书是哪一本，喜欢玩什么等等而这些，都是我从苏谌的嘴里得知的。
唐奚是苏谌第一个癌症病人，苏谌希望治好他，我能理解。
唐奚是苏谌医院院长的儿子，苏谌得对他多多照顾，我也能理解。
就是苏谌，你有没有发现，你对唐奚的了解已经超出了医生对病人的了解啊！
我很嫉妒，但是我又不停的告诫自己，姜行啊姜行，唐奚只是个病人而已，你不是已经想明白了吗？以后只要苏谌和病人走的近一些你就要多想吗？人在生病的时候会找寻自己信任的人不是很正常吗？苏谌是唐奚的主治医师，唐奚找苏谌不是很正常的吗？难道你要步爸妈的后尘吗？因为误会，不包容伴侣，生活中所有的爱恋与甜蜜都不复存在，只有吵架和相互埋怨，最后分道扬镳。姜行啊姜行，你真的想吗？
我，不想。我不想！
“亲亲老婆～抱歉了。唐奚那里病情突然恶化，我得去趟医院。”苏谌整个人局促不安，一言一行中充满歉疚，神色中满是复杂。
我看的出来他的忐忑与愧疚，心中陡然一松。他是我的爱人，我该相信他啊！
我揉揉他的头发，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一吻，却有些不容忽视的郑重：“快去快回，我在餐厅等你。”伴装没看见他那一瞬间颤抖的手。提着蛋糕下了车，随即抬手打了辆车，向着餐厅的方向使去。
苏谌，别让我失望，求你！
日落呆到天黑，电话短信也未曾响动。我怀揣着希望想着再等等，说不准他就过来了呢？时间一个又一个小时过去，身边的情侣来来往往又一波也没见到想要见到人的影子。
我不禁有些失望，却也在不停的为他找借口，也许唐奚病情恶化，进了手术室呢，苏谌他说不准正在做手术呢。
但我心里明白，今日他怕是不会来了。
“先生，咱们店在有半个小时就打烊了，厨师要下班了，请问之前定的那些菜还上吗？”服务员打扮的男生已经来催促了多次。也让我认清了现实。
“不好意思，麻烦了，菜不用上了，随便炒几个病人吃的菜，素一些。之前定的那些东西也不用留了，钱我会照付。”
“好的，先生，以为您存卡，之后半年内欢迎您继续来我店使用。”服务员对着我狡黠一笑。“不要灰心哦先生！”
是呀，不要灰心啊。看着服务员我莞尔一笑。
我提着打包好的饭菜来到了医院，现在已经将近11点了，前台值班的护士姑娘看着有些困乏，听见我打听苏谌苏医生时，顿时来了精神。
当我告知他我是苏医生的朋友时，热情的将我带到了唐奚的病房门口。正想要抬脚进入，护士姑娘阻止了我：“抱歉，苏医生的帅哥朋友，房间里有病人你不能进去，我去将苏医生叫出来。”说罢，抬脚就要进去，我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许是我太过用劲儿，护士姑娘疼的嘶了一声。
我手忙脚乱的捂住了她的嘴，摇了摇头，做了个噤声，许是我眼里的哀伤太过沉重，护士姑娘怔了怔，没有在说话，陪着我从玻璃处看向屋内。
唐奚在和他表白。
唐奚亲了他。
我再也忍不住，正欲推开门进去宣示主权。屋内突然转身的苏谌看到了我，一脸惊慌失措。
我扭身拔腿就走，突然不想承受接下来的画面。
苏谌的速度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他健步如飞的从病房内冲出，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亲亲老婆，你听我解释。”
我感受到了他的慌乱无措，一般为了避嫌，在外面我们只会称呼对方的名字或者单字，这是第一次他在外面称呼我们情趣昵称。“我信你，这是医院，我们回家在谈。”我顺着他的手将拂下。
他正欲张口说些什么，便听到护士姑娘的惊呼：“病人晕倒了，快来人啊。”
背后是昏迷过去的唐奚。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等我。”说罢，扭头跑去推着唐奚进了手术室，整个医院忙乱了起来。只有我置身事外，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急诊室的灯长亮，外面又归于平静，护士姑娘回到了她的岗位，我在医院的长椅上坐着，昏暗的灯光将我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一条，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我不想等了，明日还有课。
揣起手机，起身向走外走去，走在门口，想了想还是和护士姑娘打了声招呼，请求她不要曝光我与苏谌的关系，并将已经冷掉的饭菜送给她做宵夜，希望她不要嫌弃。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再次看到他已经是两日后了，他开着车，在我任职的学校门口，看那样子，已经等了有一些时候了。
“行行，这边。”平常板正清爽的衣物看起来有些油腻皱巴，我想他这两日也没有回家吧。
我径直走过去，坐到了后座上，他呼吸一滞：“行行，坐到前面好吗？”
“不好。”我翻了翻白眼，“我要睡觉，别打扰我，有事回家说。”
他笑出声，长吁一口气，知道我这是不会同他计较了。
一回家，他便向我小心翼翼解释了一番，大体是他只是做了一个医生该做的，唐奚还小，分不清喜欢与崇拜，他也没想到那天晚上唐奚会做出那样的举动云云。
我止住他的话头，本来我已经自我调节的差不多了，听着他的解释，反而有些来气。唐奚还小？22岁还小吗！
但是我信任他，我看到他在唐奚贴上来的一瞬间将他猛的推开，我信任他身体下意识做出的反应，我信任我们这十年的感情。所以他不用解释。
“你不用解释，还是那句话，我信任你，义无反顾。”
“亲亲老婆，我真的好爱好爱你，怎么办。”他冲过来抱着我的腰，将脸埋入我怀中不停的蹭，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揉着他的头发，心中并没有像表现出来的这般泰然自若，事情真的就这忙结束了吗？
果然，还是出了变故，唐奚的状态直转急下，身为院长的父亲每日愁的茶饭不思，没几天看着便像是老了十岁的样子。老院长的状态直接影响到苏谌，他很看中这个老院长，他不希望老院长出事，于是乎他对唐奚越加上心。
直至有一天，一个约莫40岁左右，长相漂亮却衣着朴素的妇人找到了我，免不了俗，先是拿钱给我，100万让我离开苏谌，我嗤笑一声反问道：“你觉得我是差钱的人吗？”
看这一招行不通后，扑通一声跪下，给我磕头。开始打感情牌，讲述着她身为父母的心酸不易，他的儿子临死前的愿望就是想谈一场恋爱，等他儿子有一天不在了，就把苏谌还给我。
我虽不忍她这样，但听着她的话我还是怒极反笑，只因为她的儿子喜欢上我男朋友，我就要让出我男朋友吗，喜欢在她眼里就这么廉价吗？她的儿子如果自持身份脸面的话就不会喜欢上有男友的人，更何况是个男人。
我没有理她，扭声就走。听见她在后面撕心裂肺的对我大喊道：“如果苏谌同意的话，你放不放手？”
我没有回答她，就算是苏谌同意，我也不会放手，凭什么我要成为牺牲品。而且我相信苏谌，他不会放弃我的，我们携手走过来太多个春秋，不会因为这件事动摇。
如果我同意了，苏谌同意了，我等着苏谌如同完成任务一样的去往唐奚的身边，我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对唐奚日久生情。这个恋爱需要谈多久？而唐奚一定会死吗？就算会死，是三个月还是三年。三年以后苏谌还是我的苏谌吗？
我不敢赌，我也不会去赌。
现实很快给了我重重一巴掌，我信誓旦旦的说着苏谌不会同意的苏谌同意了，他竟然同意了！
他同我在电话里说这一件事儿的时候，我的眼前都是一片漆黑，他后来说了些什么我一点也听进去，满满脑子都是他同意了这四个大字。
“苏谌，你知道你他妈的同意代表了什么吗，代表着我们分手，明白吗？分手！”我哑着嗓子嘶吼着。
“行行，我知道的，我有难言的苦衷，你等我好不好，我很快的。”电话那边的他声音也是喑哑的很。
“你有个屁的苦衷，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就这一关你过不了？有什么问题我们不能一起解决吗？苏谌，你tm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行行，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一切好吗？”
“苏谌，你…”
电话被挂断，我气的摔了手机，拿起钥匙驱车就往医院赶去，这是我第一次对着他破口大骂。
许是儿时父母的影响，给我造成很大的心理问题，我觉得情侣之间吵架是消磨感情最快的方式，我很珍惜和苏谌的感情，我们朝夕相处之间我都尽量避免吵架，我们在一起十年，认识十二年，除了认识的那两年，我和他之间从没矛盾，就连拌嘴也少有。
没想到…
15分钟后我赶到医院，听到的却是本地的医疗设备条件跟不上，唐奚已经转往它城，之后可能还要出国治疗，而苏谌身为唐奚的主治医师也跟着一起走了。现在应该已经坐上飞机了。
我大吼一声，一脚踢飞了一个垃圾桶，身旁的人频频侧目，我却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想发泄。
最后的结果是我被警察带走了，因为我嚷嚷着让院长出来，而院长很久之前就请求调任去往他儿子所在的那个医院了。医院里的人都以为我是那个病人的家属来找院长闹事，谁也不将他们的具体行踪告诉我。
好在，我还加上了那个护士姑娘的微信，她叫高甜。
高甜是刚开这医院两月的实习生，很多事情她也不清楚，没办法我只能拜托她如果有苏医生或者是唐奚还有院长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消息一定告诉我。
高甜同意了，我想她是这医院里唯一一个猜到些大概事情真相的人了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从警察局回来，校长便来了电话。说我在医院的事情已经被不知名人士传到了校园网上，配题还写的特别有意思，南大知名男神老师大闹医院。将我“发疯”的样子拍了个十成十。让我赶快给他一个解释，我能说什么，我说找医院院长要我男人？
我满口答应着，正想着解决的对策。没等我将这个事情解决，一个标题为就这样的人配当大学老师悄然出现在校园网上，里面正是那天唐奚母亲哭喊着向我下跪的视频，而我一脸冷漠。
视频做的很巧妙，模糊了视频中妇人的脸，只有她朴素的衣裳显而易见。声音也被做了处理，具体对话内容听不清，这样一看，倒是我恃强凌弱。而依照网友同弱心里的尿性，不用想，舆论肯定一边倒。
我幡然醒悟，怪不得就唐奚那清奇的脑回路，她妈妈能那么朴素，原来在这等着我呢。局从那个时候就做好了。
这个视频一出，一下子就爆了，校方很努力的在压，没压住，这件事儿还是在学校内传了开来，甚至别的学校的学生有些都知道了。那女人还算有点脑子，放在学校里，学生们的注意力只会在自己老师身上，至于那个女人不会深挖。而放在外面，说不定就有闲着无聊的网民，深扒事情，那她不仅自己讨不了好，严重的话还可能把自己送进去。
不出意料，校方迫于舆论压力，只能将我停职调查。我的工作没了。
而所做的视频回应反向平平，有些相信我为人的学生，朋友替我说着话，都被专人有意无意的抹除。我也不在挣扎，无所谓，这件事总会有办法解决，大不了就是背负着一些莫须有的骂名，无法在踏入校园，大不了以后自己开个茶馆，当老板，生活总得继续。
我现在想的，只想把苏谌找回来而已。
我通过各种渠道，砸钱终于联系上了苏谌新的手机号。听到他的声音时我差点哭出来：“喂，苏谌。”
对面沉默良久：“姜行，你怎么找到我的。”
“苏谌，只要老子想，有的是办法找到你。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儿，我们一起抗。你要是再这样什么都不说，”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就真的分手了，在没有以后。”
“唉，姜行，是我上次没说清楚，我们分手吧，没有苦衷，只是腻了。”
“你踏马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苏谌？”
“我—知道！以后不要在联系我了。”
“好，苏谌，这是你说的，你别后悔。”我愤愤将电话一挂，失声痛哭。
我很想维持成年人的体面潇洒离开，分手就分手，有什么大不了。可我的心偏要和我作对，一遍遍告诉我，苏谌是什么人这么多年了你不知道吗，就因为这么点事情你就要放弃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吗？这只是一次吵架而已，你们之前又不是没吵过架，只不过这次比较严重而已。
心最终还是说服了脑子。
我在家消沉了好久，这个屋子是我们刚上大学买的，一点一滴都是我们之间的回忆。我们大学不在一个学校，为了能天天腻歪在一起，他便提议一起租一个房子，我欣然同意。只不过我没有选择租，而是将它买了下来，并写上我们两人共同的名字。
大概一个月有余，我从屋子内搬了出来，东西我全部留在了那里，什么也没有拿走。
我兜兜转转的又在医院附近租了间房子，我知道我不会就这么放下苏谌的，我坚信他一定有苦衷，大可能还来自他父母。我想在努力努力。
又一个月过去，苏谌还是没有消息，微信发过去都石沉大海，电话早已被拉黑。只有当初那个护士姑娘高甜陪着我。
我最近消瘦的厉害，我一直以为是失恋的缘故，以至于我整个人状态不好。但是伴随着咳嗽，浑身疼痛，我有些害怕，虽然我不曾学医，但是每天跟着苏谌耳濡目染我也对这一些病症有些了解。尤其是癌症晚期的表现！
我跟高甜讲了我最近的状况，高甜安慰我不要多想，不过还是建议我去好好做个身体检查。
这一查，直接将我打入深渊。
我不想死！
我害怕的没出息的哭出来，颤抖着手，下意识的给苏谌去了电话，还是一成不变的暂时无法接通。我没忍住，从无声哭泣变成大声哭泣，直至哭的眼泪干涸，在流不出些什么东西的时候，我揉揉红肿的眼睛，抹了抹眼泪打开微信找到了苏谌的微信，又输入了一行文字发过去：“大宝贝，我得了癌症，晚期。你可不可以回来陪我！有什么事情我们说清楚好吗。”
我一直自诩坚强，但真遇到死亡我也是如此的脆弱不堪一击，也是如此的想要寻求爱人的安慰。
照样，微信虽然能发出去，却每每石沉大海，得不到回复。
我只能自我麻痹，他只是忙，没有看到，最近唐奚的病情肯定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他没有删掉我不就是还放不下我吗等唐奚的事情解决，他还会回来的。我碎碎叨叨的念叨着，通过这种方式给自己洗脑，可是有时候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的时候，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打开手机发现身边可以说话信任的人只有他一人时，还是忍不住举着手机无声哭泣。
自那之后，我就老是给他发微信，期待有一天他可以回复。
我信任他，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真的不相信他是腻了。
能发出去的微信是我最后慰籍。
但是我知道我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如果我没生病，我一定不会放下身段，和他闹闹脾气，冷战几天，没有谁离不开谁。但是现在，他就如同水中唯一的浮木，我想用尽全部力气抓住他。
我登上了去往国外的飞机，我还是想活。
我联系了多年未见的外婆，父母自从两人分开以后我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他们了，我不想看到过年过节父亲打开门那一瞬间的皱眉，我不想看到母亲打开门看到是我的一瞬间的怔愣。我不想听到他们那虚假的客套话，不想听到问你怎么来时压抑着的不耐。不想看到他们各自组成新的家庭的温馨美满，不想看到充满家的饭香却没有我的一双筷子。
外婆算是我除苏谌之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吧。小时候的外婆对我非常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长大了，却形同陌路，渐行渐远呢。
登飞机之前，我还是按照往常惯例，想起他时就给他发一条信息。
【10.24日：喂，大宝贝，我可能要出国啦，嘿嘿，我还是没抗住一个人承担的心情，将得癌症的事情告诉了外婆，我现在要去C国治疗啦。哼哼，你要想反悔的话就来C国找我。】
C国的生活状态和国内完全不一样，虽然在语言上我并没有什么大碍，日常交流还是非常的愉快。和外婆生活在一起的男人是个非常不错的老头，我能看出来他眼中对外婆的宠溺和爱，我记得曾几何时有个男生也对我流露出这样的眼神。
我很替外婆高兴，在这异国他乡，有人陪着她真好。
外婆的丈夫替我联系的c国最好的医院，没有几日我就要住进医院去了。在此之前我请求外婆让我逛逛这个我从未踏足的城市，外婆和她的伴侣想要陪着我一起，被我强烈的拒绝了，我不想让外婆看到我生病难受的样子后徒生悲伤。
苏谌的存在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在这么久的日子里外婆却没有一次提过他，外婆是个聪慧的女人，我想她是知道了什么。
游玩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说实在的，可能是异乡人的缘故，周围人对我很好。整体感觉很不错，一直罩在头上，那死亡的乌云消散了些。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进入了化疗室，化疗没有想象中的难受，但是后续的化疗反应我却体验了个十成十，恶心呕吐。
我极力克制，却还是吐的天昏地暗，看到外婆和他爱人心疼的眼神，听到他们在门外压抑的啜泣声。我心里竟然有些慰籍，原来这世界上除了你还有别人爱我，不，也许你已经不爱我了，是我爱你。
我还是没忍住又给你发了条信息。
【11月1日：大宝贝，这化疗虽然没有多难受，但是后续反映真令人不快，求安慰，么么。】
照样，没有回复。
【11.15日啊，这才没多久又要化疗，看来我的病情很严重了呀，我们一起练出的腹肌也快看不见了。大宝贝，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我消息呀。】
【11.31日，啊，又要化疗，大宝贝我好想你呀，到底什么原因说分手呀，可不可以回我一下呀，想跟你一起抗。】
我已经不在寻求你回复，却把给你发信息当做日常。
也许是我心存死志，即使我积极的配合医生治疗，但是效果始终不理想，我的身体状况还是急转直下。
我实在不想呆在医院了，每天压抑着的充满死亡的气息。我瞒着外婆，偷偷定了去爱尔兰的飞机票，特别老土的写了一封信留给外婆，并表示到地方后会跟她联系，我才安心的踏上了飞机。
照例，我还是给苏谌发了微信。【12月01日嘿嘿，大宝贝，我瞒着外婆跑路啦，化疗实在太痛苦了，不想吃饭，还掉头发，不爽。我想去爱尔兰，想实现咱们的约定你要是看到了就来爱尔兰找我好不好。】
爱尔兰是一个节奏非常慢的国家，属实说习惯了国内的便捷支付和快生活，反而到了此地我竟然有些不适应了，即使风景不错。
在飞机上认识了一个男人，身量和苏谌有些相像。容貌昳丽，说真的，我很少形容一个男生容貌昳丽，但是说真的，他的长相除了这个词，别的形容词放在他身上都有些不适合。
见到他第一面我就知道他和我是同类。他那眼神着实露骨，满满的侵略意味。虽然我不知道我现在这光头样子他有什么喜欢的。
他从飞机上一直跟我搭话。经过攀谈之后我知道他叫牧鸠。听到这名字我不由一怔，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姜行”“牧鸠”。行将就木，哈哈。
从遇见他的那一刻起，似乎就已经注定了我的结局。
凭心而论，他看出我的反感之后，收回那露骨的眼神后，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说什么他都能接上，很有意思。
这几日的病痛折磨，使我每日痛苦难眠，只能早早的躺在床上酝酿睡意，照常，与苏谌分享一下我今日的趣事。
【 11月30日，大宝贝，爱尔兰好美，认识了个奇怪的人，他也是个华人，虽然有些怪怪的，但是寂寞旅途有人做伴的感觉还挺好。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我微信啊？】
之后的每一天出门都能碰到牧鸠。我们慢慢也变成了结伴同行。通过聊天得知，原来他的名字也有个狗血的来由，他的父亲喜欢他妈妈的姐姐，他妈妈的姐姐是一位女强人，两人情投意合。但是他母亲喜欢他的父亲，跑去哭着求他姨妈，他姨妈看着妹妹哭的心软，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说，如果他同意了我就同意。
最后他母亲用了手段得到了他爸，并且有了她。一年以后领着他趾高气昂的回了家。妹妹有了男友的孩子，对于一个女强人来说，不能忍受，果断分手。后来他父亲娶了她的母亲，并给他取名字为牧鸠，意思是鸠占鹊巢。
我听完忍不住笑了出来，果真，生活往往比电视剧都要狗血。
我也给他道出了我名字的由来，没有他那么复杂，父母感情不和，姜行，就是将要离开。也许那会儿父亲就想要离开了吧，但是因为我刚刚出生，硬是忍了几年。
牧鸠听完我的话，也哈哈大笑出生：“原来我们同病相怜。”
我们结伴着在这个小城市玩了好些天，说真的，苏谌，这两天我想起你的日子竟然少了些。
我拿起手机想要给你发微信，却犹豫了，这是我第一次犹豫。苏谌，我想放弃你了。
【12月05日，大宝贝，他向我表白了，我们才认识几天，不过想起来年少时的你也是这样呢，哈哈。】
我没忍住，我还是给你发信息，我总是想，只要我坚持发会不会有一天你就会回复我呢？
【12.09日，大宝贝，我最近越来越能睡了，好怕醒不来啊。】
没想到今天是那个华人的生日，虽然我的状态很不好，但是我很想跟他一起过生日，这样就好像我又长了一岁。
【12.17日，大宝贝，今天是那个华人的生日，他邀请我为他过生日，我同意了，不过他把许愿的机会让给了我，不用想，我当然许愿不想死啊。哈哈。】
我已经将爱尔兰从南到北全逛了个遍，爱尔兰已经没有什么吸引我的了，牧鸠已经准备打道回府，但是他看到我迟迟没有准备动身的打算。
这些天来，我终于将许久为吐露的心声说给了牧鸠听。从你我相识，到我们分手，在到我的病情。
说真的，将这些全部说出去之后，我心里的压力减少不少。就像是一块大石头突然落了地。
牧鸠从我平常的状态早已推断出我可能生了病，但从来没有想过这病会要了我的命。我从他眼里看到了恐惧，他害怕我的死亡。他焦急的拉着我的手，要带我去找最顶级的医生。我安慰他没有必要。最顶级的医生一直都在，只是他不愿为我治病。
没人要我死，是我自己不想活了。
他沉默了，在没说话。冲上前来，一把抱住了我，眼泪无声的滴在我的背上，滚烫的，灼热的泪。
我的心颤了颤，无声的拍了拍他的背。我很谢谢他，在我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里，陪着我，给我这仅剩的，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增添了一抹又一抹的色彩。
他问我还有什么心愿未了的时候，我脑子一热，告诉他，我想结婚，在爱尔兰。他同意了，我却忐忑了起来，怕他认真的又怕他不是认真的。
【12.22日，小谌，今天那个华人问还有什么愿望没有完成，我说我要和他在爱尔兰结婚，他同意了，哼哼，我要结婚了，你呢，最近怎么样。】
我当他只是哄我开心，没想到他真的很认真的去筹划布置。他找了很多了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像我求婚，还掏出一个戒指，我落荒而逃了。
我很抱歉。我是一个自私的小人。
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使一个真心对我的人难堪。但是没想到仅仅是下午，牧鸠就回来了将穿成项链的戒指挂在我的脖颈上。低声解释到本来那会儿他想追着我一起走，但是那些群演拉着他让他结钱，这才耽误了些时间。
我紧握着挂在胸前的项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在眼眶里不停打着旋。真的谢谢他！
【12.29日，大宝贝，那个华人今天送我了一个戒指，你一定想不到，竟然和我准备的那个非常相似，看来我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你看这戒指漂亮吧。】
次日天蒙蒙亮，牧鸠就来找我，这日他第一次这么早找我，我困的睁不开眼，直到坐上了车，我还是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我撑着不太清醒的脑子问他去哪儿，他也只是神秘一笑，并不答话。
直到下了车。
“这是？”我没忍住问了出来。
他微微一笑：“答应你的，结婚。”
他真的带我结婚了，我正欲像他坦白：“牧鸠，我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
他打断了我的话：“姜行，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有什么目的，这一刻，请您做我的合法伴侣，我会陪您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感动的热泪盈眶，哽咽着说道：“我怕你是贪图我遗产。”
“哦，亲爱的，你这样说可真是太伤我心了。”他浮夸的动作热的我快要流出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们最终还是没进去，不过牧鸠带我找了个□□的地方，做了一个假的结婚证，美名其曰，帮我气苏谌。
【12.30日，我真没想到大宝贝，那个华人竟然真的带我来结婚了，看这是结婚照，我帅吧？】
【12.31日，小谌，明天，明天你一定来好不好，我…】
【1月1日喂，苏谌，好像要说再见了呢！有点遗憾啊怎么办。我希望那下辈子不要遇见你了啊，这样说不准就可以找一个陪我走一辈子的人，哪像你这个胆小鬼，半路脱逃。】
【翻了翻给你发的信息，自从生病以后我好幼稚呀。好像好久没这么幼稚过了呢，你的靠山也想靠靠你呀。】
【喂。苏谌，真的再见了，好遗憾啊！】
【苏谌。】
（完）
牧鸠视角：
我照常去找姜行的时候，我发现敲门无人应答，我心下一沉，知道出事儿了，但是没想到等我打大门见到的确是这样一幕。
瘦小的，苍白的姜行，蜷缩酒店冰冷的大床上，紧闭的双眼再也不会睁开。我知道，我在也没有机会看到那充满一腔温柔的眼眸了。
尖叫的服务生唤醒的了我的神志，听着旁边各种语言的叫救护车。
我清醒的知道，已经没什么用了。床上那个人已经死去多时了。只是我没想到，直到死他都放不下苏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我知道他每天都会给苏谌发信息，不论是否回复。
但是苏谌呢？我莫名的痛恨起了这个素未谋面的人，恨他可以得到姜行的心，恨他既然分手为什么又不分的彻底。更恨我自己，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儿出现。
酒店负责人员联系了警察，辗转联系到了姜行的父母，得到的却是一句人在国内，不方便，让他外婆操持吧。
我突然有些明白姜行为什么放不下苏谌了，一个感受过爱的人比从未感受过爱的人更难以放下。
所有人都走掉后，我拿起桌上的信，我知道那是给我的，看笔墨的痕迹，似是已经写完了多日。
“牧鸠，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我想我已经死了，我知道你是记者，你伪装的很好，但是很不巧的是我看过关于你的一篇报道，所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谁，猜到你想要干什么了。但这次，对不起，你想知道的我这里没有。你带着目的接近我，我也利用达到我想达到的。所以，我们两清了。
最后谢谢你这几个月来的陪伴，虽然我们都心怀不轨，但是快乐和陪伴是真的不是吗？不要介怀。戒指还你，原你前路顺风。
姜行留。”
没有想象中的长篇大论，只有寥寥几笔，抓着纸张的指尖变得泛白，眼泪无声的流出，我竟然哭了。
姜行，你真的好狠的心。
我突然后悔那天坐上去往爱尔兰的飞机，认识了姜行，认出他是那天学妹给我看的视频中的老师。起了利用心思，不管是为什么老师突然被爆出一系列丑闻，还是这背后有什么幕后黑手，都会让我的奖金翻上几番。我看出他似乎生病了，所以我黏着他，假装对他一见钟情。生病的人最是脆弱，是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身为老师却作风不好，我用感情利用他，我丝毫无愧疚之心。
只是在接触的过程中，看到他温柔的扶起摔倒的孩子，看到遇到不平挺身而出，看到孤苦伶仃乞讨者随手给出的大笔金额，看他不论和谁说话都笑语盈盈。我的心动摇了，这样的人真的和视频中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我趁着我过生日的时候想最后一次试试套出他的话，但是没想到得知的却是他跟一个男人的爱情故事。
说不出来当时的滋味，更多的是难过他要死了还是妒忌被他爱的人？我只知道我那一整天都失魂落魄。
当他跟我说出他最后的一个愿望时，我剧烈跳动的心告诉我了那早已潜藏在内心深处的答案，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喜欢上他了。
我尽心尽力准备着一切，但他落荒而逃了，我知道，他还放不下苏谌，我安慰自己，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完成他的愿望，牧鸠你可不要入戏太深。
之后的事情我不在想说，我只是后悔没有强硬的拉上他去注册一个真正的结婚证。
最后他的骨灰被他外婆带走了，兜兜转转，这个异乡人还是没有回去自己的国家。他父亲知道他的性向，不想让他埋在自家祖坟，闲丢人。他母亲因为另成家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我，因为不是合法伴侣，也没有权利带走他的骨灰。
我逃离似的离开了爱尔兰，离开这个充满着痛苦的地方。我想，我此生不会再踏足一次这里了吧。
回国后的我离职了，朋友同事都来打探消息，说我这个工作狂竟然会离职，我没有答话，只是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在他学校门口开了一间小茶馆，里面写满了我们的回忆，贴满了我们的照片。有人问起时我便会讲起我们的故事，只是我还是改不了我是个骗子的本质，我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个被我摆放在茶馆最中心墙上的结婚证是假的，知道它是假的的人都不在这里，没有人可以拆穿我的谎言。。
慢慢的这家平常没有什么人来的小茶馆火了，更多的人来听我的故事，看我们的一点一滴。更多人知道了他是我的合法伴侣，也有更多的人认出了照片中的他，我勾唇一笑，我的目的达到了。
我不会再去调查他的事儿，因为这件事必然会牵扯出来苏谌，我不想他泉下有知还要恨我。但我也不想他死后还要背负着这莫须有的罪名，所以只能借他人之手。
这样，姜行你便不会怨我了吧！
六月中旬，距离他死亡已经半年了，我小心翼翼的擦着墙上的照片，本以为时间会淡化一切，没想到他在我心里却越发清晰。
扭头间，我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捧着一向日葵，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时不时的看看表，整理整理衣着满脸的局促不安和期待。
我笑了，那是苏谌，虽然从未见过他，但姜行对他的描述却深刻的印在我的脑海里。
看他的样子似乎什么都不知道，还傻乎乎的现在校门口等人。
可惜，你要等的人早已死去多时了！
虽然走到了如此田地，但他们之间是有感情我从不否认，我只是嫉妒，嫉妒他可以得到姜行的爱。我恨他，恨他没保护好姜行，让姜行孤零零的一个人死在异国他乡。
我嘴角的笑意加深，起身向他走去，如果他要是知道这一切会是怎么样的呢？我不由的期待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有生之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