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不用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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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在白川公馆里无所事事地度过。
这里的每一寸地方都被他自行探索过，白川绫枝在那天后就很慷慨地向他开放了公馆的一切权限。
她对他毫无保留地敞开了自己。
在看完了所有的实验记录后，真人心知肚明白川绫枝和这座公馆的绑定很深。
也怪不得他那天会被发现。
不仅是因为白川绫枝不需要睡眠，还是因为他本身就相当于无知无觉地行走在怪兽的胃里，无时无刻不在被胃内部生长出来的眼球注视。
怪诞，荒谬，惊悚。
真人总是能从白川绫枝身上发现完全不属于正常人类的特质。
如同淤泥。
越是观望，越是陷入更深。
真人也不是完全无事可做。
白川公馆里有个很大的私人图书室。
说是图书室，实则大得像是一整层的图书馆，里面整整齐齐地装满了各种各样的书，散发着陈旧的纸堆味，向来对人类文明感兴趣的真人非常喜欢呆在这里。
简直像是钻到了米缸里的鼠。
真人从一开始兴致勃勃地策划如何出逃，到后面开始沉迷一整天一整天地看书——
他甚至都快要忘记时间的流逝了，直到早晨白川绫枝突然对他开了口。
“要出去约会吗，亲爱的？”
黑色长发被规规矩矩地收整在珍珠白的宽檐帽下，泛着暗幽幽的光泽，公主切的侧面，是一张他已经非常熟悉的脸蛋，此刻正勾起嘴角对他露出笑容。
如同涂满了蜂蜜的，甜腻腻的陷阱。
真人在这一刻心跳如擂鼓。
这是白川绫枝的试探，还是对他进一步的放心？
但不管是什么，他都必须要抓住这一次，很可能错过了就再也没有的机会。
于是灰蓝长发的青年坐在图书室的地毯上，手上还抱着正在看的翻阅了一半的书籍。
他缓缓合上了书，放松地向后一靠，露出一个轻快又愉悦的笑容，嗓音也跟着像是羽毛搔了搔一样轻飘飘。“唉？好啊。”
“和绫枝酱的第一次约会，好期待呢。”
出门约会前要准备什么？
这是真人首次遇到的，难以下手的难题。
他看过的恋爱电影不算多也不算少，但他难以理解里面的情节：为什么男女主会单纯地为了约会出门？为什么男主角亲自为女主角的出行做准备？
毫无效率，也毫无意义……
但这种话当然不可以和白川绫枝说，他都可以想象到她哀怨问他是不是不爱她了。
真人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有点犯起头疼。
“我不懂该怎么做。”
特级咒灵眯着眼睛，直白地告诉她，“教教我吧，绫枝酱。”
白川绫枝微微睁大了眼睛，薄得发透的眼皮向下叠褶，如同拢起来的蝶翅。
居然从来没有做过这种约会准备吗？
男朋友真可爱呢。
她充满爱怜地想着。
完全没有思考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咒灵会谈恋爱才是惊天奇闻。
“好啊。”白川绫枝柔声道，“我教你。”
她将手指虚虚地拢在真人的掌心上，看咒灵青年站起身，自然而然地伸手握住她的指尖，继而包住她的手掌。
白川绫枝多凝视了真人一秒，那张洁白的小脸上慢慢漂浮出个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她喃喃道，“兔子。”
可爱的，掉入陷阱的兔子。
不能吃掉。白川绫枝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改变了自己对真人的定义。
要好好饲养起来，每日精心地照顾、呵护……只有这样，才能永远陪着她。
特级咒灵当然听到了这一声轻轻滑过他耳膜的，尤为湿软的称呼。
他眯起异瞳看向身侧比雏人偶更加精致冷丽的少女，发现她嘴角的弧度明显得如同一弯血红的月亮。
刺着真人的眼，带来细细密密的疼。
又莫名不想移开眼。
特级咒灵握着她的手，边走边漫不经心地想，老是将他当成兔子，娃娃这种柔软又无害的东西真的好吗？
总不会真的当她一辈子任其摆弄的娃娃的。
不过笑起来的样子倒是有点可爱……
……诶。等等。
自己的脑子坏掉了吗。
这种恶心的想法是怎么回事？
真人露出了像是吃掉一整个柠檬的表情，五官真切地皱缩成一团，是嫌恶到极点的模样。
熟悉的人，熟悉的更衣室，熟悉的镜子。
那一面镜子还是照不出真人的身影，但白川绫枝却能看到他在自己面前放大的面容。
真人正在专心致志给她涂口红。
他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做出俯下身的姿态，将娇小的人偶娃娃全然笼在了自己的影子里。
少女的唇形饱满，被反复擦揉，边缘仍残留着一抹淡淡的艳色，如同捏碎玫瑰迸溅出的，鲜稠的液体，微微张开嘴唇，露出洁白的牙齿，隐隐能看到鲜红的舌头。
是浓烈的，鲜艳的，极具攻击性的内里。
那管口红在青年的指间夹着，修长的手指衬托下显得格外纤细，呈现出一种矛盾的暧昧。
这是刚刚拆开的一支口红，散发着一股甜得发腻的味道，让人闻了有些头晕目眩。
真人将口红在白川绫枝的上唇部分，似乎有点不满意，再度用手指略有些粗暴地擦掉，发出孩子气的，黏糊糊的抱怨。
“诶啦……到底要怎么做啊，总是会涂出去耶？”
特级咒灵可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
他只负责杀咒术师，做实验，看书看电影……这一切被他定义为有趣的东西。
但在此之前，涂口红绝对不包括在有趣的范围内，对于这种人类视作社交礼仪的事情，真人完全不感兴趣。
无聊又平庸的举动。
但在这一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愉快。
少女乖巧地仰头在他的面前，予取予求，似乎一切都可以由他做决定。
这让真人的心如同被吹入空气的气球般膨胀起来。
灰蓝色长发从宽阔的肩膀上垂下，垂成一片深色的幕帘，轻轻压住她的后背和肩膀，如同一只漂亮的恶兽对着白川绫枝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
“再教我一遍吧，绫枝酱。”
白川绫枝幽幽道：“已经教了很多遍了，亲爱的。”
“是绫枝酱实在太美丽了，让我根本没办法专心嘛！”
真人说完又想了想，“不过我可以试试我自己的方法……那说不定会更有趣点呢。”
白川绫枝不解，弧度很轻地歪了歪头，然后就看到特级咒灵面不改色地将口红毫不爱惜地涂到了他的嘴唇上。
黑发的娃娃慢慢地睁大眼睛。
缝合线交错的面部，清秀的长相，整张脸除了那双玻璃珠般的眼睛，是没有丝毫多余的色彩的，让白川绫枝的目光始终都会聚集在真人的双眼。
但此时此刻，一抹鲜亮的，突兀的红，闯入了白川绫枝的眼中。
人类男性除非有特殊的癖好，否则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但真人这么干了，毫不在意其中可能会有的隐喻，自然而然，毫无别扭，似乎这件事不带有任何的社会属性。
是属于咒灵的，和人类截然不同的观念。
却呈现出了一种难以明说的，不属于人类的怪异，
但她承认，那吸引着她。想要抓住。
如此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后，白川绫枝困扰地想：再这么下去就要无法出门了。
她只能握住真人的手腕，掌着他的力道，像是在玩过家家的游戏般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涂上口红，不断轻抿，一点点抿得均匀。
真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不会厌烦吗？每天重复这样的事。”
“不会。因为一百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的嗓音轻得如同覆盖着羽毛的绒鸟。
“习惯了。”
真人没再说话，只是继续用那双异色眼睛望着她，直到白川绫枝将口红合紧盖子，随手放在了嵌着浅色宝石的白胡桃木梳妆台上。
那是如同红石榴般的颜色，刻在苍白又柔软的面颊上时，突兀得像是一道鲜红的伤口。
特级咒灵眯起眼睛，笑着道：“很美丽哦。”
白川绫枝娇羞了面颊，然后手指在真人的胸口不自觉用力，按断了他的胸骨。
真人：“……”
白川绫枝：“……”
她担心地问他：“亲爱的，你没事吧？”
真人沉默。
真人微笑。
“我没事哦——不用担心，绫枝酱。”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