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和真人恋爱的第二十一天 “用你的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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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呢，亲爱的。”
是白川绫枝的声音。
真人意识到，她就站在他的身后。
或许少女正踮起脚尖，紧紧贴住他的后颈，一如既往地露出那个古怪到极点的微笑。
特级咒灵原本愉快的，像是捉住了猎物弱点的笑容僵在脸上。
要去拿实验记录本的手也停顿在原地。
他被危险死死地绞住了脖颈，肉眼可见地呼吸困难，就连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在变慢——真人不敢再动弹。
但特级咒灵的思维没有随之停止，反而在这种陌生的，危险的刺激下越转越快。
不……等等。不对。白川绫枝不应该在这里才是。
这栋建筑在她陷入沉睡后，就一同酣眠，只留下若有若无，不断膨胀收缩，变得格外无害的“呼吸”。
那就是她并没有睡着？
真人想，可他明明确认了她在睡眠状态。
白川绫枝睡时的呼吸频率很平稳，一直都没有变化，胸口一起一伏非常规律，她的眼皮和瞳孔只会进行轻微的活动，四肢也呈现出一种放松的状态。
更重要的是，她灵魂的代谢在睡着的那一刻趋近于没有，毫无波动……不。
或许是他这几天太过松懈，他居然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事情——
白川绫枝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灵魂代谢。
她真正的情绪，被掩盖在苍白的灵魂下，还没来得及产生，就被她的灵魂本身几口吃掉了，像极了永远不会满足的凶兽。
真人想，她早就发现他的意图了吗？
白川绫枝似乎没有相信他表面的乖顺和体贴——她对他留有戒备心？
好像只有这么一种可能了。
人类恶的诅咒在意识到这一点时，明明知道这很正常，但还是难以避免地生出了一点怪异的，从未有过的情绪。
啊……这是什么？
真人有点困惑地想。
他想钻研明白，但现在不是琢磨这可以归类为什么感情的时间。他的大脑还在一刻不停地转动，试图分析出什么减缓心里的恐惧，并方便整理自己的措辞。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是刚才吗？是在他进入房间后吗？
还是在很久之前她就在悄无声息跟随他，看着他一切的活动？
就像是猫抓老鼠的游戏一样。
真人也很喜欢这个游戏。
不过在这之前，他才是那只绰有余裕的猫。
当猫很愉快——但当老鼠就不怎么愉快了。
“……”
“……”
她没有说话了，他也没有回答。
一人一咒灵间的空气就这么突兀地掉入了逼仄房间的死寂里，谁都没有捡起来的打算。
***
白川绫枝苦恼地看着身前的青年。
她没想过他真的会找到这里，不过没关系，这其实不是什么大事。
真人会对她产生好奇，从而想要更加了解她，这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白川绫枝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开放六楼钓鱼的。
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应该是什么样？
恼怒？不安？恐惧？惊惶？
白川绫枝没有也很难产生这些负面情绪，现在唯一会触动她的怒意的只有真人的离开。她不会生气，她真的只是单纯地问他在做什么——
但她的男朋友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害怕到炸毛了呢……真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啊。
白川绫枝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温柔可爱的女朋友，应该给对方一点反应和消化的时间。
所以她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对方的反应。
一秒，两秒……整整三秒过去了，真人依旧在保持沉默。
嗯？还不说话吗？
是因为被发现自己的小动作后感到不好意思吗？
真腼腆。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亲爱的？”
白川绫枝选择继续温温柔柔地给对方递台阶。
穿着白色睡裙的少女，伸出了两条柔软似若无骨的，白腻腻的手臂，亲昵地圈住了他的脖颈，冰冷的嘴唇贴住他的后颈，扑出粘稠而湿软的气。
特级咒灵身体僵得更加彻底，甚至没有回过头，就先一步感受到了她手臂内侧带来的触感，微妙而滑腻的冰冷。
如同河岸上的青苔……湿濡得令人毛骨悚然。
“很好奇吗？实验记录本里面写了什么。”
白川绫枝的手指轻柔地贴着他的后颈，温声引导。
真人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转身，伸手抓住她的手臂，自然而然地对她露出了纯真如孩童一般的笑容，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心虚。
似乎刚刚那么明显的僵硬只是白川绫枝的错觉。
“是啊，我想要更加了解绫枝酱一点。”
真人的语气真诚，“你能理解的，对吧？”
“……”白川绫枝没有表态。
特级咒灵眯了眯眼，低头俯视着面前的少女。
身陷公馆的夜色里，她整个人都白得透明，宛如一只轻飘飘的幽灵。
白川绫枝没有穿着繁复的裙装帽饰，在青年高大的体型面前身形越发娇小，乌黑的发垂在她的胸口，包裹住那张小巧的面颊。
她的唇没有涂口红，也是白的，轻薄，柔软，有点透明，如同一层虫类褪下的废壳。
白川绫枝凝视着他的双眼，看不出来她到底信不信。
真人知道这种甜言蜜语最多欺骗一下不诸世事的小姑娘，白川绫枝不管是年纪，阅历还是性格，都绝对不属于这个范畴。
他没有把握白川绫枝会不会相信。如果她不接受自己的说辞——倒是不至于变成自己的死期，但那不会是他想要的结果。要想个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
真人继续说着话，语气轻快得像是摔在地上结了蜘蛛网的碎玻璃，他的情绪是说不出的亮晶晶，连这种怨怪的言语都听起来很动听。
“啊呀，真的生气了吗？都怪绫枝酱不愿意告诉我，我才会在这么晚的时间里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睡不着觉……而且六楼的房间，本身就是绫枝酱故意开放给我的吧？”
白川绫枝还是没有说话。
真人的神色晦暗了片刻，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他歪了歪脑袋，亲吻了白川绫枝。
咒灵的体温很低，但白川绫枝的体温更是如同尸体，他从她的身上感受不到人的温度。
如同在亲吻苍白的岩石切面。
但嘴唇与嘴唇间的摩挲很快就生出了暧昧的热度。他没有擅自更加深入，打破这种平衡，也没有钻进她的口腔黏糊不停地纠缠，只是不断紧贴着的摩擦，接触。
比起接吻，这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示弱和讨好。
他们谁都没有闭上眼睛。
比起爱人间的亲密，更像是为两只野兽间的撕咬和试探裹上了一层甜蜜的外壳。
这个安静的亲吻结束后，白川绫枝的唇被上色了一般是苹果皮般的红。
真人伸手用指腹按住她的下唇，微微用力，陷进其中，左右动了动，慢慢擦掉了表面暧昧的水光。
他像是在哄女朋友，弯着眼睛，“别生气了，绫枝酱～”
只是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的行为严重程度降级到了只会让女朋友不悦的程度。
“……”白川绫枝睁大双眼，似乎对他突然而然的亲近感到意外，总是让真人摸不透的面色出现了一点点松动。
他明白，成功了。
***
和真人脑袋里转着的那些危险念头完全不同，刚刚的白川绫枝只是觉得……
他的表情很可爱而已。
他的紧张，疑虑，算计，在那双异瞳里如同碎裂的玻璃一般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
白川绫枝欣赏这样的美丽。
但更让她意外的是真人的吻。她明明不饿，为什么突然亲她？
她思索片刻——明白了，是撒娇。
白川绫枝又一次肯定了自己的预想。
果然，她的男朋友很喜欢她！
“亲爱的想要了解我，这很好。”
白川绫枝一边走向操作台，拿起摆放在上面总是被她时时翻看的实验日志，一边柔声道，“我可以将我的一切，我的过往和你共享……”
“但是，这需要交换。”
她将实验日志递给真人，仰头看着他，露出微笑。
“用你的过去来交换。”
“我也想要更了解真人呢。”
真人在听到交换的那一刻顿住了。
什么啊……没有人会好奇特级咒灵的过去。
无非是对人而言丑陋不堪的诞生和一次又一次害人的行径，至少在那群无聊的咒术师眼里是这样的。而普通人，能看到咒灵都是少之又少的存在，他至今也只遇到过一位能让他觉得有趣的人类，但对方很快也死掉了。
他的同伴对他的诞生也没什么兴趣，只是因为所谓的大业才聚头。他们看向的是未来而不是过去，虽然会关心对方的安危，但都默契地保持着一种距离感。
除了对万事万物都保持好奇心，像是精力旺盛的小孩般的真人，另外三位比他更加成熟的特级咒灵不会打破这层界限，去好奇地询问对方的动向和兴趣。
更多的是漠不关心。只要不干扰和拖慢咒灵大业的进程，都无所谓。
而比起常常一起行动的同伴，真人也更喜欢自娱自乐，单独行动，即使不被同伴理解也不在意。
会单纯而不带任何目的去在乎过往这种事情……更像是人类才会追寻的，无意义的事。
谁会在意咒灵的过去是什么样子的？这种想法平庸又无聊，他应该对此嗤之以鼻才对。
可为什么。
他会在这一刻怔愣住而无法说出更多的花言巧语呢。
心里滋生了好奇怪，好陌生的情绪。
真人不确定地想，大概是……对白川绫枝的推测出了差错的原因吧。
她似乎不是出于自恋心理喜欢他的，或者说不全是这个理由——尽管有点难以置信，但她好像是真的在和他好好恋爱，甚至非常认真地研究和推进爱人间互相了解的进程。
……这也太可笑了。
白川绫枝还在等他的回答。
真人没有再犹豫，他接过了实验记录。咒灵青年面上一切生动的神情在这瞬间像是摘下一副面具般被剥去了，干干净净得有些怪异。
但这样看起来才是真实的他。
真人歪了歪头，“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和真人恋爱的第二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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