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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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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州位于上京西南方,乃前朝都城开封与上京之间的必经之地,前朝党羽选在这个时候在这里发动暴乱,其严重性自是不用说,
周齐光作为如今大周的辅政亲王,不管有什么事,他都必须在第一时间进宫与陛下一起和大臣商量该如何应对,
前朝党羽发动暴乱这种事,往小了说,或许只是一场小小的暴乱,但往严重了讲,却是极有可能影响民心,动摇大局的稳定。
听了杨树的话,周司音即便再贪玩,也知道此事的严重性,定州距上京的距离算不上远,保不准上京城内有一些宵小之徒趁机抓了她,用以威胁朝廷,毕竟她父王的身份在那里,这种时候,任何一方都有可能变成他们的敌人。
虽然周司音有信心保护好自己,不过,她可不敢挑战她皇叔的脾气,还是乖乖随杨树回去吧,
周司音回头看了眼那边画廊上的白色身影,微抿唇,虽然有几分失落,但还是一步一回头随杨树离开。
江子陶牵住她的手,见她满脸失落的模样,虽然很想告诉她,自己可以帮她约大哥出来见面,但想着大哥那人表面看起来温润,实际上挺冷淡的,万一到时候出了岔子,郡主更不开心了,便打消了这念头,
何况周司音或许只是一时兴起,还是等这段多事之秋过了再说吧,遂轻声安慰她,
“别不开心了,等过几日,咱们再来寻那人,”
两人挽着手并排离开,而她们停留过的地方,有一身穿褐色布衣的百姓,盯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眼神微闪,很快转身往河对岸的画舫去。
此刻,太极殿内,周齐光正与幼帝一起同大臣商量对策,
兵部尚书:“依老臣之见,此次暴乱虽规模较小,但我大周自开国以来,曾屡次传出前朝党羽扰民的消息,此次暴乱正是我们肃清前朝党羽的开始,既然他们公然挑衅,那么,我们为何不从一开始便彻底压下他们的嚣张气焰,所以,老臣提议,此次由摄政王殿下亲赴镇压为上策。”
杨南星也跟着附和,同意兵部尚书的提议,
大理寺卿却提出反对,
“臣认为摄政王殿下不能亲赴,这定州可不是其他地界儿,若是在此期间,上京出了什么乱子,又当如何?”
此话一出,大殿内一寂,有几位大臣开始交头接耳,
“这话也对啊,”
“是啊,这该如何是好,”
众人嘀嘀咕咕之际,上首的周齐光突然沉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上京若真出什么乱子,有陛下坐镇,就依兵部尚书的提议,本王亲赴定州镇压叛乱,这宫中的一应事务,皆由陛下定夺,尔等做好尔等应做的事,莫要忘了本。”
幼帝闻言,面上欲言又止,想起什么,到底没有开口,
待所有人退下,只剩他们二人后,幼帝迟疑道,
“皇叔,您此次怎的一定要亲赴定州,明明无需如此,”
周齐光身子微顿,淡声,“陛下已经不是初登基时的模样了,本王也该试着放手了,”说完便转身出了大殿,
幼帝顿在原地,手臂抬起又放下,
皇叔,其实……我多希望您永远不会放手。
御前总管在一旁弯腰低声道,“王爷已经将路为您铺好了,接下去怎么走,全看陛下了。”
……
得知周齐光要亲赴定州镇压叛乱的时候,江子陶楞了一瞬,她回忆了一下上一世,在这个时间段,并没有任何他亲自出征的消息。
难道是这一世发生的暴乱比前世更严重些?她着实有些想不通,
绿芙从外面跑进来,见江子陶在出神,气喘嘘嘘道,
“姑娘,王爷刚才吩咐奴婢来告诉您,让您有点当侧王妃的自觉,替王爷收拾行装,明天一早便要出发,”
“啊?”江子陶徒然回神,惊得站起身,“收拾行装?你没听错?”
“嗯,王爷亲自吩咐的,”
江子陶:“……”
这人又在作什么幺蛾子,虽然奇怪,但她还是乖乖的替周齐光收拾了一套行装,不过这是她第一次做这事,不太熟练,向周齐光的奶娘文嬷嬷取了不少经,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便在前院等着周齐光回来,让他亲自看一看,若是缺点什么,也来得及添进去,
这一等便等到了深夜,她靠在太师椅上,脑袋已经开始小鸡啄米一样轻点的时候,才听见周齐光回来的动静,
江子陶捂着嘴巴秀气的打了个哈切,略带困意的声音乖软又轻柔,
“王爷,臣妾第一次收拾这个,怕差点什么,您检查检查,若是缺了什么,臣妾再添。”
她揉揉双眼,擦去眼中因困顿而浮起的泪水,努力睁着眼睛望着刚回来的周齐光,静静等着他的检查,那副强忍困意的小模样,招得周齐光忍得额上青筋突显,才没有伸手捏一捏她看起来便很酥软的小脸,
下午让人告诉她替自己收拾行装的时候,其实他并没有抱多大希望,毕竟这小姑娘偶尔确实是突然便不高兴了,甩个脸子也是偶有的事情,没想到她竟然会等着他回来,只为了怕自己漏点什么,好及时添进去,
他低头翻了翻放在椅子上的包袱,只是瞧上一眼,便看得出小姑娘是用了心的,周齐光伸手摸了摸包袱里的东西,一时间没有出声,
江子陶迟迟等不到他的回答,懵懵的睁着眼睛唤他,“王爷?”
周齐光闻声抬头,撞进她懵懵的桃花眼中,微怔,她湿漉漉的眸中几分疑惑几分困意,真是倔强又可爱,
他哑声轻语,像是生怕惊着她,“没有,”顿了顿,又添了句,“收得挺好的,”
“啊,那我回去睡了,”江子陶闭着眼回,应是困得狠了,连自称都忘了,
周齐光失笑,嘴角的笑意温柔得他自己都不曾发现,没有计较她懵懵的错误,他走到她身后,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护着她的肩膀,忽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看在你替本王收拾行装受累了的份上,本王送你回去睡觉,”
江子陶被突然抱起,惊得她瞬间睡意全消,紧紧咬住下嘴唇才没有惊呼出声,待缓过神,才糯糯出声,
“王爷,您放臣妾下来吧,他们看见不太好,”她双手不知该如何安放,只好虚虚的搭在他的脖颈处,小脸和耳根子都热得不行,幸好这会是深夜,否则她该如何见人。
周齐光却置若未闻,抱着她大步往芙蕖院走,一路上遇见王府的许多下人,纷纷低头避开,主子未回府,他们自然也不敢歇息,却没想到会见到如此惊人的一幕,
王爷待侧王妃好像越来越好了呢。
深更露重,凉风习习,芙蕖院中依旧灯火通明,低头避视的下人站了一路,周齐光恍若未见,就这样抱着人踏进芙蕖院,又一路将她抱进了寝房,再轻轻的将人放到床上,拉过被子替她盖上,
在她的床边坐下。
“王爷,您回去吧,明日还得早起,”江子陶双手扯着胸前的被子,轻声细语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僵硬,
方才在前院她确实困意重重,不过经过周齐光这么一抱,早就醒得差不多了,尤其被周齐光这么盯着,即便再想睡,也该彻底醒了。
周齐光瞧她面色紧张,小脸上睡意散了不少,知道她这是还怕他,怕她一会睡不好,他便顺着他的话从床边起身,低声嘱咐,
“嗯,明日本王便去定州了,在此事结束前,尽量不要出府,可记清楚了?”
“嗯,”江子陶点点头,盼着他赶紧出去,
他无奈失笑,起身关门离开,
江子陶终于等到他离开,轻呼一口气,抬起身子往门口望了望,似乎隐隐听见他在低声交代什么,她脑海里又回想起方才缩在他怀里时的温度,没忍住轻轻笑了笑,扯过被子拉过头顶,缩在被窝里轻轻踢了踢腿,
外头忽然传来推门声,江子陶惊得瞬间僵直了身子,一动不动。
绿芙走进来,见她家姑娘捂在被子里,便唠叨起来,
“姑娘,您可别把自个儿闷坏了,注意透气,”
“哦,知道了,”江子陶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顿了顿,露出脑袋轻声问,“王爷……走了?”
“嗯,方才不是您赶王爷走的吗?”绿芙打趣道,“姑娘忘记了?”
江子陶:“……”
“我睡了,”
绿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很快将屋内的烛火熄灭后离开。
江子陶缩在被窝里,弯着唇角继续回味,良久,才抵不住困意入睡,唇角的笑意却没散去,随着她一起坠了梦,
月色朦胧,黑色的天空中几乎看不见星宿,
她又一次坠入了一场奇怪的梦,
夜色笼罩下,瓢泼的大雨中,她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好像是从宫中的方向传来,很快经过摄政王府,渐渐远去,余韵难消。
然后,她看见一座陌生的府衙门口,王爷好像在吩咐什么,接着骑马带着人离开,不知是去哪里,而这陌生的府衙又是哪里?
眼前画面一转,她看见一伙身穿各种各样粗布衣服的人拿着不同的武器与官府的官兵撕战,场面混乱混乱不堪,直到王爷出现,不知道王爷吼了什么,穿粗布衣裳的人被官兵带走,个个低眉顺眼。
这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她却隐隐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越来越近,突然,一支箭羽自一旁破空冲出,直冲站在那里周齐光而去,
惊呼卡在喉咙里无法发出,她面现惊恐,见周齐光提剑劈开飞箭,徒然松一口气,但还未缓过神,铺天盖地的箭羽再一次只冲周齐光而去,
这一次,他未能躲过,被万箭穿心而倒地,她惊恐的忘了呼吸,
江子陶猛然从梦中惊醒,呆呆得,一时间未能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外头已经天光大亮,刺目的白光透过窗户,穿过床帐射到她的身上,
她蹭一声从床上直起,直奔外间的桌案,拿起笔便开始写信,这个时候,王爷肯定早就离开,但她做的梦太过奇怪了,
上一次做类似的梦时,王爷的确受伤了,如今她只有修书一封告诉王爷,盼王爷能提前做防备,
颤着手将昨晚的梦叙述清楚,并叮嘱周齐光一定要做防备后,她想起什么,去翻自己随身带的那块桃花玉佩,
但翻了整个屋子却都没找到,眼看时间越来越晚,她想了想,取下一个带平安节的荷包,与书信装在一起,转身跑出去寻绿芙,
“绿芙,你赶紧让李管家派人将这两样东西快马送去给王爷,听到了吗?一定要快,”
绿芙见她神色焦急,语气急切,连连点头,接过东西转身去前院找李管家,
江子陶直到此刻,才轻喘了口气,扶着门框蹲了下去,心底默念,一定,一定要赶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