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006年7月 ...
-
【1】
“唯她身上的伤怎么还没愈合？”
「是谁？」
“她的身体在抗拒我的反转术式。”
「是家入前辈的声音。」
“为什么？！”
「……五条前辈？」
“她天生的术式是防御型的，防御外部术式攻击的同时，也会抵抗我的反转术式。”
“那怎么办！唯她……”
“悟，你冷静点。硝子，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夏油前辈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
“如今只能用以前的老方法了，高专还有些能快速止血的特效药。”
好像有冰凉的膏体接触到了自己的伤口，没过多久伤口就开始滚烫，耳边微弱的心跳也变得平稳了许多，渐渐地自己的眼皮也不再那么沉重了。
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甚至还有点痛。
浅井唯疲惫地睁开了眼，原来握住自己右手的是浑身血污的五条前辈，五条前辈的身后是夏油前辈。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五条前辈的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
平日里的五条悟总是痞里痞气又活力十足，墨镜的背后是灵动的眼眸，还从来没想过他的脸上也会出现这种的悲伤又恐惧的神情，似乎害怕自己下一秒就要升天了一般……
她一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地不行：“没关系，前辈。我没事的，我一点儿都不痛。”
“骗子。”
五条悟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才没有呢。”
浅井唯想要微笑，却发现自己甚至连控制面部肌肉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将目光投向夏油杰：“夏油前辈，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夏油前辈来到她的身边低下了头：“你说。”
“请您，将我藏在床底下的漫画后续交给漫画社吧，今天是截止日期……拜托了。”
浅井唯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了，刚说几个字就要喘息着休息一下，最后她只能用湿润的眼睛望向夏油前辈，希望他能帮自己一把。
夏油杰心里很是复杂，他其实是想陪在此时重伤的浅井唯身边的，但他又不能对她的拜托视若无睹，被她湿漉漉的眼睛看上一眼，他只能答应她。
“……知道了。”
听到夏油杰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浅井唯终于安心地合上了双眼打算休息一会儿。
还没等她入睡，耳边突然传入五条前辈低沉的声音。
“你真的很奇怪。”
“你根本不爱任何人，不对，应该是你平等得爱着每一个人，想拯救每一个人，却从来没有给别人走进你心里的机会。你既然那么抵触别人亲近你、走近你，那你当初又为什么要对别人好呢？我搞不懂你行动的意义。”
浅井唯睁开眼，轻生呢喃：“我也不懂啊。”
五条悟愣住了：“什么？”
“连您这个六眼都看不懂的事情，我怎么能懂呢？”
五条悟难得沉寂下来。
“你在害怕些什么？或者说……你以前遭遇了什么？”
“我以前过得很好哦。”
“过得很好？那你的领域怎么来的？”
五条悟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怒意。
“觉醒领域据我所知需要三个条件。一是强大的咒力，二是术式要足够特殊，三则是……需要面临死亡的威胁。”
少女闭上了双眼。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五条前辈。
……
就像每一个老套的奇幻故事那样，浅井唯从小就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再加上她本身就患有严重的感知性脸盲症，这导致她小学都没什么朋友。
上初中后为了不被别人当成神经病，她只能装作正常人。在这里，她终于把一个人的名字与脸联系在一起了，因为那个女孩的头发是红色的自来卷。
浅井唯把她当做自己唯一的朋友，当她看到自己的朋友被“怪物”缠上时，她善意的提醒，没想到迎接她的不是好友的感谢，而是诸如“怪胎”“魔女”之类的咒骂。
她会看到“怪物”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初中，从那以后，她遭受到了永无止境的校园欺凌。
校园霸凌的手段，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红墨水泼桌子，书包里倒胶水，鞋柜里放满钉子，家门口的信箱里全是满满的巫毒娃娃……
她在这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变得精神衰弱，天天做噩梦。
同时，学校里的“怪物”也越来越多了，缠绕在她曾经最信任的红发自来卷女生身上的怪物已经变得无比丑陋和庞大。
以浅井唯从小到大的经验来看，被这种体型怪物缠上的人，没过多久就会死于非命。当女孩死亡的消息传来时，她甚至觉得快意，快意的同时，又感觉到深深的悲凉。
这份复杂的感情还没持续多久，一个白发双马尾的女孩就拉住了她的手往楼下跑，身后是一群黑压压的人群。
浅井唯记得她，她和自己一样是学校动漫社的成员，好像叫六花来着，姓氏已经记不清了。
“对不起，在你之前被欺凌的时候我一直袖手旁观，但是这次请相信我，快逃吧。”
六花来不及和浅井唯说明，一把将她推得远远的，自己留下来为她拖延时间。
可惜，浅井唯最后还是被学校里的那些学生抓住了。
他们是那么疯狂，认定了她真的是“魔女”、是“恶魔的后裔”，似乎只有将她杀死，他们才能活下去一般。
就在浅井唯以为她会死在那群学生的手上之时，她觉醒了领域。
……
【2】
夏油杰作为与五条家百年难出一例的六眼齐名的“最强”，他的智商同咒力一样都不容小觑。
他一开始就从浅井唯的日常习惯、举手投足间知道了她一直爱好漫画，并时常向各大漫画社投稿作品，也清楚新人赏的短篇就是浅井唯的杰作。
夏油杰原本是很喜欢那个短篇的，因为他一直以来秉承的信念都是：弱者生存才是世界应有的样子，帮助弱者，挫败强者；咒术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
但是那个漫画也展示出了另一种可能，如果那些弱者不值得保护呢？那些普通人肆意欺凌蹂躏保护他们的咒术师，那咒术师为什么还要豁出去性命去保护他们？
就像今天的“星浆体”护卫任务，“星浆体”天内理子本来已经决定活下去，而那些信仰天元大人的宗教团体“盘星教”却非要取她的姓名，以绝后患，甚至对护送者的自己大打出手。
夏油杰再次感受到了人类的丑陋。
他渐渐开始不理解她漫画中的女主角了，于是阴差阳错得，他翻开了浅井唯拜托自己去找的漫画后续。
漫画里，女主角站在学校的顶楼，对那个也拥有异能却频繁否定自己的傲娇男孩伸出手。
「不是为了保护所有人，不是为了得到他人的感谢，不是为了所谓的世界和平……我只是想要，对这世间的一切问心无愧。」
「你不理解我也没有关系，我会永远充满希望地走下去，因为走下去才能摆脱黑暗，看到阳光。」
「等我到达生命的尽头，我一定会问心无愧地说，我爱着阳光、追逐阳光，最后得到了阳光、成为了阳光……我会在每个人的心中留下痕迹。」
「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我们一起创造一个没有黑暗的世界。」
本以为早已干涸的眼眶再度湿润，夏油杰微笑地抚摸着漫画中少女朝气蓬勃的脸庞：“我愿意。”
【3】
——自己满身灰暗还总想给别人一点光。
五条悟曾在某个地方看到过这句话，它与浅井唯简直是绝配。
五条悟垂下头，看着黑发少女沉沉睡去的容颜。
“你这样的人，我最讨厌了。”
……
闻讯而来的七海和灰原一进校医室，就看见了这样一副场景：
浑身浴血的少年轻柔地将病床上同样伤痕累累的少女的手掌贴近自己的脸颊，白发垂落，苍蓝色的瞳眸里只有她一人，缱绻而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2006年7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