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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报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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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路灯下，斜斜密密的雨丝淅淅沥沥地下着。
因为下雨影响了生意，此时这间靠近青莲大学的咖啡馆里人很少，只有一名新来的服务员和一名客人。
那名唯一的客人林酒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翘着大长腿懒洋洋倚在沙发上，单手撑着脑袋，侧头看向窗外，洁净的玻璃上反映着那双忧郁迷离的狐狸眼，路灯折射进来的光线落在那蝶翼般扑扇的睫羽上，给末端染上了层浅浅的金色。
这幅赏心悦目的“美男赏雨图”，把吧台后面双手捧着脸的服务员小姑娘给迷得神魂颠倒，连迎客铃响了都没听见，直到来人敲了敲吧台，这才恍然回魂，赶忙收回视线，红着脸结结巴巴问好：“欢，欢迎光临，请，请问要点什么？”
来人是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又黑又直的头发披散在肩头，看起来有种特别清纯的美感。
“我找人……”她的话还没说完，就一眼扫到吧台左边靠窗的位置上，十分显眼的坐着她要找的人，她吞回后半句话，朝着服务员微微一笑，“来杯珍珠奶茶，谢谢。”
说完，转身走到林酒那桌，拉开沙发椅坐了下来。
“林警官，好久不见。”
正对着窗户发呆打盹的林酒杵着下巴，慢悠悠转回了眼，声音绵软，还带着慵懒的困意：“你迟到了十五分二十三秒，林艾艾同学。”
林艾艾一愣，随即脸上一红，娇羞道：“没想到林警官还会记得我的名字，让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那肯定得记得啊。”林酒勾人的狐狸眼微扬，薄唇勾出一个轻佻又冶艳的笑，“你姓林，我也姓林，三百年前，咱们说不定还是本家呢。”
林艾艾羞赧地垂下头，抬眼娇娇柔柔剜了他一眼：“既然是一家人，那我就不说两家话了，那个……林警官，你们到底给姚小桃灌了什么迷魂汤？”
“汤？什么汤？”林酒面上的慵懒一扫而光，用特别正直的口吻认真道，“你可别瞎诬陷人，我们警局可是正经政府机构，‘在警局里熬汤’这种占用公共资源的勾当，我们绝不会做的！”
林艾艾：“……”
这人有毛病吧！她难道不知道警局不是熬汤的地方吗……呸！不是，怎么就扯到熬汤上面了呢？先搞清楚她话里的重点行吗？！
林艾艾满脸黑线，决定换个直接点的方式问道：“林警官，我和姚小桃同学三年，我是了解她的，以小桃那二傻子似的脱线性格，绝对不会有当兵这么伟大的人生计划！你说她在你们警局呆了一夜，为什么回来就非闹着要当兵啊？两天前甚至连学都不上了，还直接打包行李，去军队报了道，我拉都拉不住。”
“冯主任果然‘还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林酒无奈摇摇头。
“啊？”林艾艾不明所以。
“没什么。” 林酒看着她，笑道，“你这就找错人啦，姚小桃要当兵，是去军队报道，可我是个警察，有我什么事啊？”
“可是……”
“没有可是，再说了，就算有事，你也应该去找灌她迷魂汤的人嘛！”
林艾艾：“……”
这关注点怎么又偏到汤上了？！
林艾艾扶额，决定更直接点：“林警官，那天晚上我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姚小桃有了这么大的思想改变？”
“所以你怀疑她被带回警局，被人灌了迷魂汤？”林酒不答反问。
“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问……”
“别问，问就是不会熬汤。”
林艾艾：“……”
得，又拐回熬汤上面来了！她问他会熬汤了么？她就是打个比喻而已，这茬怎么就过不去了呢！
按捺下掀桌的冲动，林艾艾抹了把脸，只觉得和这位林警官讲话真心累！
她原本是想借着这个借口来探探林酒口风，顺便问问自家闺蜜的去向，可每次一开始套话，就被对方怼的进行不下去了。
林酒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翘着的长腿放下，腰背一挺，缓缓坐直了：“我这个人吧，意慵心懒、性子散漫，又怕麻烦，最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了……所以很多时候，除非送货上门，不然我都懒得管，就比如现在……”
说着，他话音微顿，身体前倾，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带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轻声道，“下水沟里的‘老鼠’，就该有‘老鼠’的自觉，老老实实呆在不见光的阴暗里窝着不好么，干嘛非要跳到我跟前来蹦达？”
林艾艾浑身骤然一抖，面色大变，撑着桌角霍得站了起来，一副恨不得夺路而逃，立即消失在对方面前的架势。
这时，服务员正好端着刚做好的奶茶送上来，被突然站起来的林艾艾吓了一跳，手里的托盘一歪，上面的奶茶好险没扣在一旁还坐着的林酒头上。
“哎哎，小心！”服务员小姑娘眼疾手快，手腕一绕托盘恢复了平衡，一副心惊胆颤的模样将奶茶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
老天保佑，她这个月的奖金差点就没了！
不过面前的两位客人都没有要理她的意思，目光都没离开过彼此。
这两人弄啥嘞？
服务员小姑娘才上岗没多久，哪见过这种阵仗，看看如临大敌、满身戒备站在桌前的林艾艾，又歪头看看气质懒散、没个正形坐在沙发上的林酒，脸上全是不解的疑惑。
“呵呵，别这么大反应嘛，林艾艾同学。”林酒狐狸眼弯弯，盈盈笑着招呼她，“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古时候还讲究‘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呢，更何况咱们现在都文明社会了。来来来，坐下来谈谈吧。”
林艾艾也知道自己反应太过了点，定了定心神，又缓缓坐了下来，只是浑身肌肉紧绷，一副蓄势待发，随时逃跑的模样。
等服务员小姑娘离开，她抿着唇，压低声音不太确定地问：“所以……你是特别行动科的调查员，对不对？”
“对。”林酒也压低声音回答道，“你放心，我就是个小小的调查员，不是那些被完全洗了脑的执行者。”
“那你……”
“刚刚的那席话？”
“嗯……”
“呵呵，吓唬你的。”
“……”
林艾艾沉默了整整一分钟，此时她后背上的汗还没干呢，心里的阴影起码有喜马拉雅山辣么高、辣么大！
呵呵你妹啊呵！你说你一个调查员，学什么不好，非要学那些狂热偏执、热衷铲除异己的执行者，刚刚她吓得差点当场去世，以为自己的小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呢！
紧绷的肌肉一松，她破罐子破摔般把满身的戒备放了下来，捧起珍珠奶茶嘬了两口，也不再拐弯抹角，十分坦荡地问：“所以姚小桃那个二傻子也进了你们特别行动科了？”
林酒耸耸肩：“这我真不知道，毕竟她去集训的地方是军队。”
“你们肯定舍不得放弃她的。”林艾艾对此十分笃定，毕竟姚小桃的资质和能力摆在那里呢。
林酒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林艾艾转而又问起此行的另一个目的：“那个黑衣女人解决了吗？”
“没有。”林酒顿了顿，他正兴致盎然地观察着林艾艾，自然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你也不用太担心，任何破坏社会安定的人或事，我们特别行动科都必会将其铲除，绝不姑息！只不过那家伙太会掩藏自身了，又独身一人，不大好找。”
“嗯……”林艾艾神色有点凝重，对方这是在暗示他们组织人多好找，所以不要惹事生非？
“既然大家都摊牌了，那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了？”林酒继续问。
“……您问。”
“你之前在这间咖啡馆里，故意把话题往有关‘撒旦之花’的都市传说上面引导，后来还特意把姚小桃带到阳光小区去，都是为了把我们的目光引向那个黑衣女人，然后借助官方力量帮你们除掉她？”
闻言，林艾艾不自在的动动身体，声音弱弱地否认道：“没有……我之前把话题往‘撒旦之花’上引导，是想给苏墨苏老师一个提醒，毕竟小桃那家伙特别迷苏老师，苏老师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她可是会伤心的……至于后面的事情嘛……”
她抿抿唇，可怜兮兮示弱道，“林警官，您知道的，像我们这种民间小组织，吸纳的都是些不入流的能力者，但凡觉醒的能力有用点，都去官方组织报道了，根本不会考虑我们这些小组织……而且我们组织秉承团结、有爱、互助的理念约束自我，绝不滥用能力，也绝不会把能力用在不该用的地方……平时我们也就是搞点自娱自乐的小聚会，绝对不会做什么违法的事情的！我们组织小，成员少，因此彼此之间联系还是比较紧密的……”
“所以，受害人里面哪个是你们的成员？”林酒忽然插嘴问道。
“……” 林艾艾把那准备好的一长串“组织文化宣讲稿”又咽回了肚子里，言简意赅道，“阳光小区201室死的那个姐姐。”
“哦，原来是她啊。”林酒点点头，脑海里立刻反应出对方的详细资料。
“那个姐姐是个好人，她和她男朋友感情很好，原本打算在五月份结婚的，婚纱照都拍好了……”林艾艾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就在出事的前两天，一次交流聚会上，她忽然提起自己收到了男朋友的玫瑰花，但是那朵花很奇特，上面似乎附着着诡奇的能量，她想研究研究……然后就是出事的那天，她在群里上传了有关‘撒旦之花’的文献，后面还附带一张黑衣女人的背影照，然后留下了一句话：极其危险，远离她！”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林艾艾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端起珍珠奶茶，慢慢嘬了起来。
这时，林酒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要把姚小桃送到我们这边来？”
林艾艾一愣，下意识回答：“报酬啊……”
回答完又觉得不妥，连忙补充道，“小桃和我不一样的，她没有加入任何组织，那个二傻子甚至不知道自己觉醒了能力，一直都以为是自己直觉准呢！”
林酒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姚小桃没问题。
自他上报后的一个小时内，姚小桃上至祖宗十八代，下至小时候尿了几次床都被扒了个干干净净，她要是身世不清白，冯主任也不会急吼吼地连夜坐直升机赶过来亲自“忽悠”人。
说起姚小桃，林艾艾的表情柔和了不少：“小桃虽然傻了点，但是性子单纯，资质高，觉醒的能力也很强，我考虑了很久，觉得把她吸纳进我们组织，就等于埋没了她，这对她不公平。”
林酒又问：“既然你看不上你的组织，为什么不另谋出路？”
“我？我可没小桃那么好的运气。”林艾艾苦笑了下，笑容里满是自嘲，“我的资质差，能力鸡肋，觉醒了这么久，也就是扛个煤气罐上五楼的程度……我也想和小桃并肩作战，可我估计倒贴给你们官方，你们都不稀罕多看一眼……”
林酒差点被这感天动地的塑料姐妹情给感动哭了，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感动道：“没关系，我可以引荐你啊！”
林艾艾：“……”
我呸！这家伙这会儿怎么又这么会抓重点了！！
林艾艾嘴角抽了抽，自艾自怜不下去了，扒拉了一下鬓发，尴尬地清清嗓子道：“那到不必了……主要是我这人心无大志，又咸鱼又不想吃苦，呆在那种民间组织里混混日子就行了。”
“不想换组织，你也可以自己主动上报政府，只要登记在册，就不用再这么遮遮掩掩的过日子了。”林酒又给她支招。
“然后过‘一个月做一次心理暗示，二十四小时全天候被人盯梢，一生都不得离开居住的城市，连出个门去稍远点的街区逛街都得跟人报备’的日子吗？”林艾艾冷笑。
“我这个人虽然人小事微，但天生有受不得憋的臭毛病，所以只有‘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才适合我。”
林艾艾表情一转，吐吐舌头，歪头巧笑嫣然道，“所以，林警官，求求您千万不要举报我哟，人家还想安安稳稳过自由自在的小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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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林艾艾离开后，咖啡馆里恢复了安静，林酒倚在沙发上，又开始对着窗外的雨幕打起了盹。
片刻后，新来的服务员小姑娘挂了电话，气鼓鼓地端着两杯红茶在林酒对面坐了下来，将其中的一杯推到他面前，没好气道：“喏，给你，加了冰糖的。”
林酒昏昏欲睡间抽空瞥了她一眼：“跟丢了？”
服务员小姑娘点点头，脸上写满了郁闷与沮丧，撅着嘴小声逼逼道：“那家伙不老实，不是说自己能力鸡肋么，怎么连王孝华都把她给跟丢了。”
林酒长长抻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二二啊，你可长点心吧，人家也就顺口谦虚一句，你还就相信了？”
“那！是！‘倪’！”服务员小姑娘眯着了眯眼，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往出蹦。
林酒顶着凛冽的杀气，泰然自若端起红茶抿了一口，语气宠溺：“好的，二二，知道了，二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