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心动》岑时一

16、去南城

　　晚上的菜，徐辰也露了手艺。
　　一上桌，顾美芳就热情地邀大家试味。
　　徐辰扒了一只虾壳，将虾肉放余语碗里，期待地看着她：“尝尝，好吃么。”

　　余语盛情难却，咬了一口，q弹鲜甜：“嗯，好吃的。”

　　徐辰眼睛亮了亮，又夹了另外的两盘菜：“再试试这两个。”

　　余语一一尝了，实话实说：“很好吃。”
　　“那你多吃点。”

　　说着，他又在一旁扒起了虾壳，然后肉全放她碗里了，余语一开始还不习惯，看他执意如此，也懒得再与他争，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等连着吃了三四只虾肉后，她无意抬头，看到爸妈几人的反应给吓了一跳，直愣愣地盯着她。

　　余语有些不自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是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顾美芳呆滞摇了摇头。
　　反应过来，又推了推一旁的丈夫，头都快埋碗里去了：“吃饭。”

　　这样奇怪的事还没完。
　　饭后水果，余语想来根香蕉吃吃，然后徐辰就非常有眼力见地扒了皮递给她。

　　余语狐疑看了他一眼，还是接了过来。
　　手碰了橘子一下，徐辰就非常利落地扒了皮，只一个橘子肉递给她。

　　“......”

　　“小语，你跟妈说实话，和小徐到底什么情况。”

　　余语被揪到房间里听见这话也是一脸懵：“什么什么情况啊，不就是正常的在我家住啊。”

　　“你以为我们傻啊。”顾美芳手舞足蹈地，眼里藏不住兴奋，“那小徐无缘无故就对你献殷勤啊，他是不是正在追你呢？”

　　余语无力望天，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徐辰这一顿操作是为了什么，她扯了扯唇：“没有的事，可能他就喜欢干这些吧。”

　　“妈，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先走了！”

　　余语一溜烟地去了一楼浴室门口堵徐辰。
　　拖来个凳子，双手抱胸，颇有一番要好好质问的意味。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都等得有点困了时，终于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动静，她眼睛一凛，瞬间站了起来，堵住人去路。

　　擦着头发的徐辰一顿，眼神还挺无辜：“怎么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余语就觉得这人好心机，伸出一个手指，气愤地戳了戳他那壮实的臂膀，数落：“你好心机啊，在我爸妈面前装什么呢。”

　　她一边说一边戳，徐辰往后退，她就跟着往前走。
　　等回过神时，两人已经走到了浴室里，里面的雾气还没散尽，满是同种香味的沐浴清香。

　　‘嗒’地一声，门被徐辰关了。

　　余语：“......”

　　徐辰右手撑在门上，将她半困于自己的怀中，低着头，笑了笑：“都是为了你。”
　　余语脸有些发烫，这个动作...实在太暧昧，尤其是，他隐隐有往前凑近的意图时。

　　她声音都发颤，偏过了头：“我要出去。”
　　徐辰追随着她的视线，眼里含着笑意：“刚刚不是还打算讨伐我的架势，怎么现在就怂了？”

　　“后悔了，不行吗。”余语胆小嘴还硬。

　　“当然...不行啊。”徐辰轻声道，“这可是你自愿进了我的圈套，哪有那么容易出去，总得要给点好处吧。”

　　“......”

　　余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都快红得爆炸了，憋出几个字来：“你想都别想！”

　　“我想什么了？”那人胸膛微微起伏，“你倒是说说。”

　　余语是真后悔了，她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跑到楼下来单独找他对峙啊，是忘了他那一手好演技么。

　　眼看着他低下头要凑近时，余语紧张得直接伸手按住了他的脸，热热的鼻息往她掌心处钻。

　　徐辰：“......”

　　他面无表情拿下她的手：“上次你答应过我，和我吃顿饭，一直没实现，这次我回南城，跟我一起走吧。”

　　“啊？”余语没反应过来，“你本来是想说这个吗？”

　　“是啊。”他极有耐心地回。
　　余语脸又红透了：“行，你手松开，我要出去。”
　　徐辰也不再逗她了，松了手，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笑意有些忍不住。

　　-

　　离家的那天，是个艳阳天。
　　两人起了个大早去等车。
　　坐上车时，余语挣扎了一会，就沉沉睡去。

　　颠簸的路口，她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扶了一下，也没睁开眼睛，只是嗫嚅道：“你干嘛。”

　　“借你肩膀靠。”
　　“你肩膀太硬了，硌人。”
　　“......”

　　虽是这么说，徐辰还是矮了身子，手垫在那，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他自小没坐过这种大巴，全封闭的车窗，里面人又多，气味散不出去，他闻着有点难受。

　　一直不怎么睡得着，也就偏头，鼻尖不小心擦过余语的头发，闻到那点熟悉的香味时，会有一瞬的心旷神怡。

　　车，已经开了一个小时。
　　到达服务休息站，司机停了车，开了门，不少人下车直奔厕所。

　　徐辰也有点...想去。

　　看了看睡着的人，再忍忍也不是不行。
　　余语没睡太死，察觉车停了下来，猜测是到了服务站，她迷迷糊糊抬起头，凌乱的头发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徐辰忍俊不禁给她拨开了‘云雾’：“你要下去？”

　　“没...”犯困的她，嗓子还黏得紧，字都连一起读的，徐辰仔细辨认了会，才听清。

　　两人座位是女坐在靠走廊，而男靠窗户。
　　余语问他，要不要下去。
　　徐辰下去了，她整个人又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察觉眼前有阴影落下，以为是徐辰回来了，刚要睁开眼睛，就察觉脸被重重地揉捏了一下，很粗糙的手感，捏得发疼。

　　她猛地站了起来，盯着那个摸她脸的陌生男人，尖声道：“你干什么。”
　　那男人笑起来时露出满嘴黄牙，很是恶心：“干你啊，哈哈哈哈。”

　　和他一起的同伴也跟着恶劣笑了起来。
　　不明所以的其他乘客，不敢惹事，只是默默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着。

　　那几个男的坐得离她的位置有些距离，且几个人都五大三粗的，坐下来后，还频频往她这个方向看，聊着不堪入目的话题，做着不雅的动作。

　　余语气红了眼，也不敢与他们闹事，坐在了里面那个位置，靠在窗户上，用披下来的长发遮挡住了自己的脸。

　　强忍着酸涩。

　　徐辰上来时，以为她又睡了。
　　右手从她脖子后面轻轻捞了过来，靠在自己肩头，全程动作都很温柔，又小心翼翼。
　　余语的眼泪，吧嗒一下，落了下来。
　　只敢小声吸着鼻子，不敢让徐辰有所察觉。

　　后面的旅程里，余语也就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
　　紧张害怕的情绪也慢慢退却，平静了一些。

　　等到终于到站时，徐辰轻声叫醒她，拿了行李准备离开时，却听身后走过去的几人频频朝他吹着刺耳的口哨，他蹙了蹙眉，没打算理睬。

　　下车后的余语，全程跟在徐辰身后，不敢离开他半步，听他打电话联系自家的司机时，她就悄悄地抓着他的衣下摆。

　　那几个人丑陋恶心的嘴脸，总归是给她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那面相看着就很像...最近网上说的那种超雄男。

　　出神地想着刚刚的事，突然被人给撞了一下，她下意识地说了声抱歉，抬起头，看到对方时，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徐辰正好也挂了电话：“怎么了，不舒服么？”
　　余语转过身来背对着他们，摇了摇头：“没。”
　　她的声音有些颤：“车来了没，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还要等上一会。”徐辰说，“路上有点堵，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坐着。”

　　“好。”她求之不得。

　　徐辰总觉得余语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牵着她手腕打算离开这拥挤混乱的车站，抬头却看到不远处，好几个人，眼神正肆意打量着余语，他们边看边笑，显然聊的不是什么好事。

　　徐辰对这几人眼熟，刚刚在车上朝着他吹口哨的那几个，所以，他们...其实不是朝他，而是余语？

　　所以余语突然反常的原因也是因为他们？
　　他又仔细回忆了下，余语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好像似乎就是他下车再上来后，就没说过话了，很沉默。

　　理清这来龙去脉。
　　徐辰脸也黑了几分，拿出手机，给几人发了消息后又站在余语面前，挡住了那些人龌龊的视线。

　　“饿了没，先去吃点东西。”

　　余语点头，下一秒，有些发愣地看了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这，他怎么突然就直接牵上来了。
　　都容不得她思考，人就已经被拉着走到了附近的一家快餐店里。

　　里面生意很好，都是赶路的人过来吃饭的。
　　双人位都没有了，只剩了两个8人桌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徐辰叫了服务员过来清理桌子，又自己擦了一遍才让余语坐着。

　　两人面对面坐着。

　　拿了菜后，他又漫不经心地试探：“是离家不开心么，看你一直都有点沉默。”
　　余语喝了口水，又舔了下唇，深吸了口气，故作轻松道：“在家住了那么久，突然离开，肯定不舍。”

　　他托着下巴，正要说什么，又看余语脸色变了变，似有所感的往身后看了一眼，又是那几个男的进来了。

　　饶是徐辰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了。
　　不过，一开始，他也就没想着要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