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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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池渊已经脱下裁剪精良的西装，穿了一身很接地气的汗衫短裤，人字拖踩在水泥台阶上，啪嗒啪嗒的声音在长长的廊道上回荡。
他手里提着一兜子吃的，看起来是晚饭。
秦席铭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地要跟着他上楼，导致这个人又去买了份吃食加啤酒。
和所有待拆迁、老旧的厂区房一样，这里破旧、锈迹斑斑且连木头都千疮百孔。
林池渊住的地方稍微好些，甚至能看出翻新过的痕迹。
秦席铭碾了碾脚底的复古花砖。
“怕脏脚啊？”林池渊扯了一下嘴角，“我天天拖，可干净了，换鞋。”
他十分讲究，还给沙发垫了保护垫。
这里的家庭氛围很重，各种合照和古老的家庭元素堆积。
林池渊端着茶壶过来倒水：“我妈喜欢这么摆，别站着看了，他们都不在啦。”
秦席铭眼尾的肌肉跳了跳，攥杯子的时候忍不住收紧五指。
他终究没问出林池渊父母是怎么没的。
“你没搬走？”秦席铭竟有种搜肠刮肚问问题的感觉。
林池渊坐在流苏垫子上，老神在在：“搬啊，这不是在规划了嘛。”
秦席铭的眼神有些晦明。
“干什么？那眼神跟我要死了似的，”林池渊笑起来，“还没问你，小秦总，你跟踪我干什么？有危机感要来偷窥商业机密啊？”
秦席铭翻了个白眼。
“你想知道也不行啊，我签了保密协议。”林池渊摸着下巴故意挑衅。
秦席铭：“……”
“但我可以透露一点别的，比如你工作上可能会遇到的困难，前提是，”林池渊的眸子变得狡黠，“小秦总透露一下下个季度要合作的公司呗，被你们pass的也行。”
“做梦比较现实。”秦席铭冷冷驳回他的妄想。
林池渊撇撇嘴：“你们家真的很小气。”
说完掀开打包盒：“好歹请你吃饭呢。”
秦席铭看着盒子里的东西，都是夜市摊子的小吃。
要不是林总已经脱下精订西装，这一堆东西完全是异世界产物，现在林池渊划拉几下一次性筷子，十分契合。
秦席铭看着桌子完全无法动手。
“干净的，”林池渊又发出笑声，“我自己找熟人拿的食材，去熟人的后厨自己做的。”
“你还会自己做？”秦席铭不相信。
林池渊擦了支烟：“手确实有点生了，叫伙计帮了点忙。”
秦席铭这才有动手的意思，但看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总觉得全是油水。
“嘚，真是大少爷，”林池渊大大咧咧地站起来，到厨房里开水，“需要我烧个滚开的水消个毒吗？”
“不用……”秦席铭觉得脸热，下定决心伸手拿筷子，却被林池渊拿着筷头打掉。
“我有筷子，前几天买的新的。”林总很潇洒的模样。
不知道林池渊去哪里找的食材，挺新鲜的。
香辣蟹炒得刚好，辣椒也是本地的样子，秦席铭觉得这个味道很古老，是年纪不大的时候记住的好吃味道。
第一口下去，混着汤汁的蟹肉没有杂质，甚至不用多磨牙齿。
“好吃吧？”林池渊看他眼睛亮，撬开啤酒，想到他自己开的车，收回瓶子，“你不喝。
都说我们这里的水有毒，但治理好挺不错的，我很小的时候，这里有一家人搞养殖，只有他家水好，我还以为他们家有神仙。”
秦席铭慢慢扭过脸，几年前，海城建设初期，是抓过一个人，新闻上写的是工厂的推建者，应该是把水路也截断了。
现在海城的水质好了太多，灌溉渠都有好几片，连蔬菜都已经多了甜味。
林池渊讲究荤素搭配，说那个菜是朋友家自己种的。
这里仿佛到处都是他的朋友。
“你，在这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秦席铭莫名说了一句。
林池渊顿了一下，转而挑眉：“是吗？在外面和你们竞争呢，当然要披一张皮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
“你最近怎么这么想了解我？”林池渊喝完酒杯里的酒问，“我真摸到你们秦家大动脉了？”
秦席铭闻言下意识冷笑了一下。
他不想提起商业的事，也不想聊这次海城的项目。
但他俩之间就这点事，什么都不说，氛围逐渐冷下去。
再好吃的蟹也只剩下爆炒过后的辣，秦席铭不停地端水润喉。
喝了两三杯，林池渊又说话了：“秦席铭，我建议你不要参与到海城的合作上来。”
秦席铭的眼神一下落到他的脸上。
比起宴席上的红酒白酒，啤酒的劲显然是小的，但林池渊的眼睛还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这个生意你们干不下来，”林池渊嘴角的笑里多了点刺人的颜色，“忙活了几年治标不治本，还是要本地人出面才能安排后续工作。”
“一直是你们在中间插手，不然早就把海城建设好了。”秦席铭不认同他的说法。
一个城区建设不可能毫无阻碍，但也不会这么困难。
一直在说海城有个难办的地头蛇，但秦席铭看看这间屋子，海城有几个地头蛇？林池渊自己清楚。
两人都很精明，林池渊摸了摸下巴，对秦席铭还有点欣赏了。
竞对企业的大少爷，所有行为都是剑拔弩张，还敢一个人跑人家家里来吃饭，还是不请自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林总也不想兜圈子，“你也不像是在争海城建设的啊。”
秦席铭就又不说话了。
“你这里拆掉后，去新城住？”他反问，问起了私人问题。
林池渊眸子里的颜色深了深，倒也没像他一样做谜语人，摇头：“没在新城买房，拿到补贴就走了。”
这人还真能看上那笔补贴。
秦席铭又问：“不是有朋友在这？”
“和我住这里有什么关系？”林池渊把烟摁灭，“我爸妈都不在啦，也没有亲人，还买了大房子，住这里干什么？”
说完他一笑：“想我留在海城发展，不和你们分一杯羹？那不行！”
秦席铭：“……”
“你的思想有点功利。”秦席铭不明白他为什么两三句就要扯回竞争上。
林池渊却笑了，夹过一只蟹继续吃。
“这几天到处打听我，也叫人查我父母，不是为了找弱点？小秦总你不功利？不功利你爹同意？”
他字字戳心骨，句句不留面。
秦席铭戳了戳盒子里的面，皱眉。
林池渊“哎哟”了一声：“公共区域的建设挺好的，对隆瞰以后造不成影响，过于执着于我干了什么，不如快点着手更后面的工作，你叫你爹派个其他人过来，比大少爷在这效益更多。”
这已经是开始赶人了。
“不用你操心吧？”秦席铭咬断面，对此语言对冲，他也不想忍着了。
林池渊却收了力道，点头：“好好好，小秦总，我是出于好心，言尽于此，咱俩以后还是少私下来往。”
他看一眼盒子和筷子，下逐客令。
但秦席铭现在还不想挪屁股。
他放下来筷子，但一动不动，看着林池渊吃饭。
这就很莫名其妙。
林池渊每一口都嚼得使劲，最后叹了一大口气：“干什么啊你？不会是带着协议来的吧？让我放弃海城水利建设，秦家要在海城当□□啊？”
说完他嗤笑一声。
见秦席铭不说话，他继续叹气：“这边的□□不是那么好当的。”
林池渊斜过眼神，眼尾微微勾起来，秦席铭又想起了狐狸。
“你养宠物吗？”秦席铭又问。
“啧，”林池渊有些不耐，“真把我当有问必答了，小秦总，我们还没有熟到可以探讨私人问题吧？”
屋子里的香辣气息变得有些灼热，秦席铭感觉到他的抗拒，氛围紧绷。
“好了，”林池渊站起身，“天黑了，我送小秦总下楼，建设还没结束，天黑了之后还是不要在海城乱逛。”
逐客令已经摔脸上，秦席铭也只好把外套拿上。
林池渊的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都泛着一层薄薄的冷气，支在门边点了支烟。
他的房间在最外面，挂了两扇棉麻布帘，进门的时候有视觉差，这时候有条缝隙能延伸到床上。
这里的老式装饰都没有改变，甚至有碎花被套。
林池渊床上的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还有花边。
但在枕头边上，趴着一只狐狸玩偶。
玩偶不大，但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很逼真，在黑黝黝的房间里亮着一双眼睛，让秦席铭突然惊了一下。
林池渊咬着烟屁股，看他肩头一颤，伸着舌尖把烟拨正，但笑不语。
“快走吧。”他的声音也变得冷冷的，逆着光，瞳孔被折射出一瞬亮色。
这片区域没有几个人，黑灯瞎火，秦席铭踩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出声音，居然有种和来时路完全不一样的错觉。
林池渊把烟头扔掉：“小秦总，开出去走有路灯的大路，不要贪距离和油钱，提醒到这里，出事了我概不负责。”
说着他还给自己录了个音，把手机怼秦席铭嘴边：“我留个档，录音你也知晓哈，说句话哈。”
秦席铭：“……”
他瞥这个人一眼，踩油门打方向盘一气呵成，不吭声地走了。
后视镜里的人越来越小，他看林池渊没有马上走，揣着裤兜又摸了支烟点上。
狐狸的样子在脑子里萦绕，神婆居然真的有所根据。
秦席铭皱眉，那林池渊房间里的狐狸是什么？在哪里猎到的真皮吗？这个大的一张皮放床上，不瘆人吗？
更让秦席铭汗毛发凉的是，晚上所感受到的，是通过这只狐狸传达的吗？
他有点想再去找一找那个神婆。
世界上哪有什么神神鬼鬼？他自己否定想法，一定是猛地见到脑子卡住了，他按按眉心。
海城的夜色好像比其他地方更浓郁粘稠，黑漆漆的小巷子离酒店近，但秦席铭一个人还真不敢原路返回了。
他沿着有路灯的大路走，刚跟着导航拐过十字路口，就看到几个人沿着人行道行走。
他们围聚着，好像手里还拿着长长的管子。
红灯停，他眼看着这群人靠近，看得清晰，这些人手里拿的是铁棒，而围聚的人中间还有一个人。
他被拖着，万千无法站起，鼻青脸肿，拧眉，表情痛苦。
这群人走近车的时候，还顿了一下脚步，看向秦席铭的车和车牌，也试图从黑暗的车窗看到里面的人。
骂骂咧咧的声音模糊，很快渐渐远去，但拖拽形成的血痕，慢慢没入昏黑的无路灯小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