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惊鸿》鹤翎散

16、冒险北上

　　王公公到达城主府，还未等通报，就被守在门口的孙副将迎了进去。
　　如此礼待，还是头一回，王公公顿时觉得心中没底，总觉得过于顺利，不由地忐忑起来。

　　左拐右拐，庭院幽深，设计及其讲究，就连那看似乱成一堆的假山，其实也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只是王公公此刻并没有什么心情欣赏风景，感受独特。他不断地盘算猜测，终是不得结果。

　　思绪混乱中，他们来到了褚茗生书房，轻叩门扉，推门而入，房中人的目光齐刷刷望过来。

　　王公公是否尴尬不重要，重要的是孙副将那明显不自然的神情，还有逃离般的步伐，说明了一切。

　　没等王公公反应过来，书房门就被孙副将关上了。
　　“哈哈……哈哈，王公公别客气，就当回到自己家，先坐，先坐。”

　　褚茗生又开始发挥自己社交超能力，快步走到王公公身边，揽过肩膀，把他带到茶桌旁，半强迫地让他坐下。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王公公尴尬地笑了笑，客套几句，无奈坐到褚茗生指定的位置上，如坐针毡。

　　“来来来，喝茶！”褚茗生亲自给他倒茶，“新来的毛尖，尝尝。”

　　就这么短短一刻钟不到的时间，王公公已经失去了来时的自信。

　　“是是是，多些褚大人，好茶，好茶，哈哈……”
　　看着王公公逐渐失控的表情，最后一口喷出茶水，褚茗生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没错！那不是单纯的一杯茶，那是褚茗生特意为王公公准备的，掺了辣椒的茶。

　　“这可是本城主特意为公公准备的，公公可喜欢？”
　　此话一出，王公公哪里还不明白，褚茗生这是恶作剧，故意恶心他来着。

　　顿感屈辱，怒火上涌。他猛地站起来，气到浑身都在颤抖，指着褚茗生，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你，没教养！”

　　这话褚茗生可不爱听，眼看冲突即将发生，叶修立马出声制止。
　　“好了，正事要紧。”

　　他伸手拉住褚茗生，瞥了他一眼，无奈摇摇头，“多大人了？”
　　多大人了？还搞恶作剧，如此幼稚。

　　褚茗生神情有些不自然，仔细一想，自己的行为的确幼稚。
　　可他心中不服啊，便狠狠地瞪了王公公一眼，气鼓鼓地转头就走。

　　刚要出门，又突然想到今日的目的，顿住脚步，直接往房间最角落的椅子走去。
　　叶修目睹褚茗生纠结全程，无奈摇摇头，伸手作出请的手势。

　　“王公公，这是湘城，希望你心中有数，还是衡量一二为好。”叶修气定神闲，又意有所指，“请坐吧！”
　　湘城可不同于京城，只要他们想，随时能要了王公公的狗命。

　　王公公这会儿还在气头上，叶修此话一出，顿时让他醍醐灌顶，回想了这段时间在湘城的种种，竟冒出冷汗来。

　　“多些叶公子。”王公公吃瘪般的僵硬笑容，让人看着很是别扭，“奴才……奴才这是跟褚大人开玩笑呢，呵呵……呵呵……”
　　“是奴才考虑不周，辜负了褚大人一番好意。”

　　王公公心有不甘，却不得不说这些虚伪的奉承，“褚大人精心为奴才调配的茶方，是奴才不识好歹了，该打该打。”

　　说到这，他抬眼看了看褚茗生和叶修的反应，然后心中也有数，便知这番话是说对了。

　　他的手也没闲着，做戏轻轻地扇了自己两巴掌。
　　“奴才自罚一杯，自罚一杯，呵呵……呵呵……”他的笑容越发僵硬，原本只是随口说几句，没想真喝那茶。

　　可叶修紧盯着他，就连方才赌气坐角落的褚茗生也走过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王公公知晓，自己逃不掉了，这杯茶，不喝也得喝。

　　倒茶这种小事，自然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屏气、闭眼，一副英勇就义的神情，喝一杯那杯独家配方的茶。

　　“好……好茶！”王公公整张脸都红起来，这杯是真的吞下肚的，那刺激感，比想象中更让人难以忍受。

　　“水……水……水，快给我水……”王公公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满屋子乱窜，寻找能喝的水，眼泪鼻涕都止不住往下流。
　　那模样，当真是狼狈不堪。

　　一口气喝了三盅水，这才缓和了些，只是舌头还在发麻。
　　他已经冷静许多，试图说点什么，但他的舌头并不配合。

　　无奈只能静坐，看着褚茗生大笑不止，看着叶修老神在在。
　　他想，就这样吧！该怎样就怎样吧！他累了，不强求了。

　　三人如此状态过了有大概一刻钟，胡闹地差不多了，叶修便开口引入正题。

　　“王公公此行湘城，已两月有余，不知可还有京中消息？”
　　“我可是听闻京中桂公公风头正盛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王公公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
　　准确说，他压根不想接。

　　“呵呵，奴才知晓，便不劳叶公子操心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话，自认为掩饰得极好，事实并非如此。

　　王公公自己也没想到，一向情绪稳定，处事圆滑的他，为什么来到湘城之后频频失控？

　　“操心倒不至于，只是湘城资源有限，招待公公是笔不小的开销，这……”叶修话说一半，停顿地非常有技术。

　　褚茗生眼睛发亮，接下这话，“所以公公何时离开？咱们有事说事，不要耽误了行程。”

　　说完，还肯定得点点头，表示对自己这番话地认可，又看看叶修，仿佛在等叶修表扬他。
　　然而，表扬是不可能的了，叶修甚至想翻白眼。

　　王公公在被嫌弃的瞬间，突然想通了，自己战斗力弱，或许是因为不适应褚茗生单刀直入的交流方式吧！

　　“奴才今日前来，便是因为此事。”想通了，很多事便不会放在心上，整个人都平和下来。
　　或者说王公公在与褚茗生好好沟通这事上，已经自暴自弃了。

　　“圣上得知诸位大人抗击叛军英勇万分，不仅保住了湘城，也间接救下了京城。”
　　“圣上感触颇深，特命老奴跑这一趟，请三位大人入京接受封赏。”

　　这话真真假假，倒也挑不出错处。毕竟，明面上，确实如此说法。

　　“不知……”王公公停顿，轻笑出声，“不知几位大人何时随老奴动身？”
　　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不如乘胜追击。

　　“三位？”褚茗生假装不明白王公公意思，“这里就本城主与阿修，哪来三位？”

　　王公公笑了笑，一副我很懂，别想骗我的模样，道：“褚大人何必如此，消息早就传到京城，卫姑娘英勇，一战定乾坤，巾帼不让须眉啊！”

　　听到这话，叶修冷笑，虽然早已明了，可还是忍不住气愤。
　　“公公说笑了，怡儿一介女流，温柔贤淑，会点拳脚功夫，可是又怎么能敌得过身经百战的宋家长子？”

　　“叶某倒是没想到，离京两年，京城的消息竟能离谱到这种地步，真是可笑。”
　　“就是。”褚茗生不甘示弱，“肯定是你们这群马屁精，胡编乱造，蒙蔽圣上，啧啧，真是了不得啊！”

　　王公公有了先前的磨砺，脸皮早已厚上几层，听到这些话，也能面不改色，气定神闲了。

　　“哪里哪里，二位大人谬赞。”
　　他顿了顿，继续道：“圣旨已在到湘城那日便交由二位大人，奴才所言，句句属实。”

　　“倘若我等不去，又当如何？”叶修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叶公子说笑了，您在京城长大，不会不知晓抗旨不尊如何定罪吧？”
　　二人四目相对，僵持一会儿，便不约而同大笑起来。

　　“公公好胆量！”叶修称赞一句，“那明日一早便出发上京，公公回去准备准备。”

　　“请吧！”事毕，王公公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叶修毫不客气地开口逐客。

　　“哎哎哎，”王公公没想到叶修会应得如此痛快，这幸福来得太突然啊！
　　“奴才这就回客栈命人做准备，等入了京，奴才做东，还望二位大人赏脸。”

　　这紧要关头，客套几句还是有必要的，更何况，就算邀请了，这两位有没有命享用还不知道呢！
　　王公公在心中默默地想。

　　走出这城主府，王公公顿觉心中舒畅，就连天空都比平时蓝了些，“当真是好日子啊！”
　　马车动起来，车轱辘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也好似悦耳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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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修，当真要去京城？”褚茗生心中没底，王公公离开后，他立马询问。

　　“嗯！”
　　“怡儿妹妹也去？”倘若三人都去了，湘城岂不是成为狗皇帝的囊中物了？

　　褚茗生总觉得不踏实，“这摆明了是鸿门宴，阿修……”
　　“呵呵……”褚茗生还未说完，叶修突然站起来。

　　“阿修，你为何发笑？”难道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褚茗生挠挠头，满头疑惑。

　　“明日怡儿妹妹会生病，然后随我同乘马车。”叶修信誓旦旦，眼神中隐隐看出点什么来。

　　“偷梁换柱？”褚茗生立马进行头脑风暴，好一会儿才想通其中关节，“你是说，带个假的怡儿妹妹上京？”

　　“妙啊妙啊！”
　　“阿修，不愧是你！”褚茗生用力拍打叶修肩膀，整个人都处在兴奋状态，“那真的怡儿妹妹留守湘城？”

　　叶修摇摇头，“我等上京是为了探路，怡儿会紧随其后，领军北上。”

　　“那咱们湘城怎么办？可别玩脱了，让人抄了咱们的老巢。”褚茗生立马反应，他虽然喜欢冒险，但还是知晓轻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