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苦》乌拉韩阳MY

61、61/苦/断袖

　　齐玉想叫他，却又不敢大声叫，眼睁睁地看着唯一的帮手弃他而去。他躺在四皇子的床上，感觉到身下的柔软和怀中的温暖，一时间也懒得反抗，过于舒适的感觉让他也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快亮了，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四皇子的睡颜，在昏暗的光线中，那是一张英俊的少年面庞，或许平日里过于冷峻，但此刻睡着的他是带着些许温柔的，只是眉头紧皱着，似乎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齐玉动了动，勉强抽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眉心的褶皱，少年循着他的方向又靠近了些，下巴顶上了他的额头，在睡梦中呢喃道：“玉儿，你不要出宫了，留下来好不好？”
　　齐玉愣了下，心脏忽然砰砰地跳起来，他想起了昨日在明义殿拒婚的四皇子，又想起阿焕暧昧不明的眼神，仿佛明白了什么，可他不敢去想，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太大胆了。
　　他缓缓在少年的怀里抬起头，望着他下颚的轮廓，那里的皮肤已经长出了隐约的胡茬，象征着少年即将成长为一个男人了。
　　他的心跳得更厉害了，这个人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还有男人的气味，让他的身体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反应，他的手脚都变得冰凉，只有一颗心是滚烫的。
　　四皇子感觉到怀里的动静，缓缓睁开了眼，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帐子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的味道。
　　齐玉刚想开口说什么，四皇子就又闭上了眼睛，将他抱得更紧了，他的嘴唇贴上了齐玉的额头，轻呼了一口气，满足道：“真好，玉儿，我又梦见你了，这次的感觉好真。”
　　齐玉动也不敢动，心快要跳出来了。这些年朝夕相对的画面一幕幕地在脑海中闪过，令他头痛欲裂。他一时惊喜、一时失望、一时心动、一时又心痛，心里五味杂陈、七上八下，差点鼻子一酸就哭出来。
　　四皇子的手臂渐渐松了，气息也均匀而厚重起来，他又睡着了。
　　齐玉轻轻拿开他的手，从他的怀中爬了起来，可刚要下床，却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他压住了。
　　他望着睡熟的四皇子，轻叹了口气，即便他知道了他的心意，即便他有着同样的心意，又能怎样呢？他是嫡皇子，将来是应该继承皇位的，他们之间，终究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他抬起另一只手，打开床头的抽屉，翻出了一把剪刀，他看了看身边熟睡的人，狠了狠心，将自己被他压住的袖子剪了下来，然后放回剪刀，下床离开了。
　　齐玉终于明白了古人所讲“断袖之癖”的典故，而且明白的一瞬间，他自己也断了自己的袖。只可惜他不想做董贤，也不想刘凌成为汉哀帝，便割袍断袖，将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斩断了。
　　他不知道后来四皇子醒来之后看到他的断袖会作何感想，以他的聪慧，必然能明白自己的苦心吧。

　　果然这件事再也没有人提起，齐玉没有提起，四皇子也没有提起，阿焕自然也就不敢提起。
　　齐玉仍然是四皇子的伴读，陪伴他左右，四皇子也不知如何说服了皇后，没有为他定下亲事。
　　次年，四皇子行弱冠礼，封淮王，赐府邸，搬出了尚书房，齐玉中乡试解元（相当于省城考试第一名），入淮王府为客卿。
　　四皇子在书房处理完政务，便自己去前院溜达了一圈，正好看到阿焕聚集了府里的所有下人，人模人样地在对他们训话。这些下人有些是从宫里带出来，原本就侍奉四皇子的，也有些是皇后赏的，还有些是内务府采买了送来的，除了几个做饭的厨娘和干粗活的仆人，大多丫鬟、小厮、内官都年纪很小，模样也清秀。下面的人都知这位四殿下素来挑剔，因此选人的时候也不敢马虎，挑的都是模样水灵、办事伶俐的。
　　“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淮王府的人了，不管之前是从哪来的，都须谨记，这府上一切都以淮王殿下为上。我是从小就侍奉殿下的，对他的衣食起居最为了解，苏豫和苏宛也是在宫里伺候殿下多年的，自然是和我一起贴身伺候殿下。银杏和玉兰两位姐姐是皇后娘娘派来伺候殿下的，不敢劳动两位姐姐干粗重的伙计，就在前厅奉茶即可，既轻巧又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