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苦》乌拉韩阳MY

58、58/苦/伴读

　　陆齐佳从小和四皇子一起长大，最是知道他的脾气喜怒无常，又刁钻刻薄，因此自从齐玉进宫做了四皇子的伴读，陆齐佳日日担忧，很怕齐玉被四皇子欺负了。他与齐玉虽然不是一起长大，只一起生活了两年不到，但他看得出，齐玉的性子温和隐忍，很多时候他为了自己，为了陆家，为了在这个环境里生存下去，他在忍耐。
　　从前陆齐佳有时会看到齐玉独自在院中练功，四下无人，只有他一个人，挥舞恣意的样子，那时他脸上浮现出的笑容，才是最快乐的。他知道，其实齐玉在京城过得是不大快乐的，有时候他甚至想，若是当初父亲没有将他带回来，若是让他生活在江湖中，即便衣食不保，是否也能活得自在些呢？
　　但他也只是想想罢了，他还是喜欢齐玉这个表弟的，他能来到京城，与自己这个表哥相认，他是很欢喜的。因此他便更加担心齐玉在宫中的生活，每每见到四皇子，总有找些茬，警告他不要欺负齐玉。
　　然而陆齐佳想多了。
　　齐玉与四皇子相处这几个月来，逐渐觉得阿焕说的是对的。其实四皇子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他嘴上刻薄不饶人，但并未苛待过下人。虽然他从前一百个看不上自己，但也并未真的为难过他什么，有时只是话说得难听了些，但做事的时候仍然是照应自己的。
　　尤其是那次冲突之后，四皇子待齐玉反而更好了，这一点也是让齐玉百思不得其解的。
　　四皇子甚至对皇后说，他想习武，说好男儿应当文武双全，才能成为国之栋梁，皇后也觉得甚有道理，还夸赞四皇子懂事了，越发上进了，随后托陆琼晖在宫外找了上好的武师，每天进宫三个时辰教授四皇子武艺。而齐玉作为他的伴读，此时也就理所当然成“陪练”，名正言顺地跟着四皇子一起练武了。
　　皇宫里的生活总是枯燥而单调的，小少年们上午在尚书房念书，下午在院中学武，晚上在房里温习功课，如此春去秋来，不知不觉就过了七年。

　　小少年们也就长成了真正的少年。
　　午后的小院里，四皇子和齐玉正在练武，一个小内官小步跑进来禀报道：“殿下，皇后娘娘派人来传话，让您晚膳去明义殿用，说有事要和殿下商量。”
　　四皇子收了手里的剑，接过身边阿焕递过来的汗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母后可说了有什么事？”
　　小内官道：“奴才不知。”
　　四皇子想了想，对齐玉道：“玉儿，你与我一同去吧。”
　　齐玉也停了下来，“是，殿下。”
　　四皇子皱了皱眉，又转身对武师道：“师父，既然母后传我去明义殿，今日就先练到这把，我和玉儿要去沐浴更衣。”
　　武师道：“好，殿下请便。”
　　四皇子又对阿焕道：“阿焕，送师父出宫。”
　　阿焕答应着，又吩咐小内官去烧水，便送武师出去了。
　　四皇子带着齐玉回了房间，转身关上了门，齐玉惊讶道：“殿下不是要沐浴？为何还叫我进来？”
　　四皇子道：“玉儿，最近你可听到什么风声了？”
　　齐玉不解道：“什么风声？”
　　四皇子担忧道：“我听说，母后要给我选妃了。”
　　齐玉眨眨眼睛，“殿下已经十九岁了，明年就要行冠礼，开府建衙了，到时自然是要迎娶王妃的。”
　　四皇子叹了口气，“可我还不想成亲。”
　　“为何？殿下已经年纪不小了，三殿下十七岁的时候就已经定了亲了。”
　　四皇子看了他一眼，扭过了头，气道：“我叫你进来，是让你帮我想想应对之策，你倒好，已经开始帮母后劝我了。”
　　齐玉怔了怔，有些不知所措。“我确实听表哥说起过此事，说皇后娘娘看中的人，是舅母的侄女，礼部侍郎孙大人侄女，祖父是中书令孙大人，门第也算是配得上殿下了。”
　　四皇子苦笑道：“我就知道，母后定会选一个如此门第的女子，好趁机壮大陆家的朝中的势力，到时我娶了中书令的孙女，陆家在朝中就又多了一颗大树。”
　　齐玉赞同道：“是啊，有了孙家这个岳丈，殿下在朝中就多了一个重要的支持。相比三殿下娶的工部尚书之女，可是高出一大截呢。”
　　四皇子狠狠瞪了他一眼，“齐玉，怎么你如今说话也越来越像母后了？你究竟是母后的人还是我的人？”
　　齐玉咬咬嘴唇，又道：“不论是皇后娘娘，还是我，都是为了殿下着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