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苦》乌拉韩阳MY

143、143/苦/横祸

　　阿依醒来时，觉得全身酸痛，但不燥热了，大概是药劲已经过去了。只是昨天被打肿的脸还疼得很，他自己轻轻摸了摸，疼得龇牙咧嘴。他心里又委屈又害怕，自己这张引以为傲的漂亮脸蛋，要是毁容了可怎么办呐？
　　他很想大哭一场，可是他还是努力忍住了没有哭，只是掉了几滴眼泪，眼泪碰到了脸上的伤口，又更加疼了，他连流泪都不敢流了。
　　昨晚的烛火都已经燃尽了，地窖里又恢复了黑暗。他抬头看到地窖上面的光线又亮了，而且是直直地照下来，他猜测应该已经是正午了，他竟然睡了这么久了。
　　阿依摸到身边的齐玉，他也倒在墙边睡着了，他推了推齐玉，小声叫他：“哥哥，哥哥。”
　　齐玉依旧睡着，并没有反应。
　　阿依忽然紧张了，顺着他的腰腹摸了上去，摸到了他的脸，是滚烫的，他吓了一跳，又摇晃着他的身体大声喊：“哥哥！你醒醒啊！”
　　齐玉这才艰难地醒来，嗓子里发出艰难的低吟，勉强回了一句：“阿依。”
　　阿依摸着他的额头道：“哥哥，你发烧了。”
　　齐玉昨天也被下了药，又封了自己周身几处大穴，强迫自己忍耐，再加上昨晚又没吃饭，体力更是虚弱，昨晚已是强撑，一旦倒下便被血气反噬了。
　　“我没事。”
　　阿依担心道：“你很热。”
　　齐玉道：“是昨晚的药。”
　　“可我已经好了。”
　　“昨晚我封了穴道，阻止了血气，所以此刻反噬了。”
　　阿依并不太懂，他只知道哥哥病了，原本就无助害怕的他，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齐玉感觉到他的眼泪掉在自己的脸上，虚弱地笑道：“怎么哭了？昨晚不是很厉害吗？还骂人家乱臣贼子呢。”
　　阿依知道他故意逗自己，心里更难过了，抓着他的胳膊问：“哥哥，将军真的死了吗？”
　　齐玉呼吸一窒，也哽咽了下，他抓住阿依的手，紧紧握住，“不会的，将军不会死的，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阿依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绝望地坐在齐玉身边，“哥哥，我不傻，骗小孩的话，不能骗我。”
　　我不傻，这种骗小孩的话，骗不了我。
　　齐玉自己心里也很没底，可他仍然相信，霍文煊不会死的，淮王也不会死的，他们一定会来救他们的。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阿依摇摇头，“没有。”
　　“是啊，哥哥怎么会骗你呢？我说他会来救我们，就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阿依吸吸鼻子，也顾不上自己肿胀的脸，找到昨天齐玉为他擦身的那块袖子，也学着昨晚齐玉的样子，用酒沾了帮他擦身。
　　齐玉躺在地上笑道：“阿依真是好孩子，哥哥没白疼你。”
　　阿依瘪瘪嘴，忍住眼泪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齐玉忍不住又笑了，“阿依的汉语越来越好了。”此刻能苦中作乐，也是难得的。
　　阿依帮他擦了好一会，又问：“哥哥，你没吃饭，饿吗？”
　　齐玉确实饿了，之所以如此虚弱，除了因为昨晚那该死的酒，也是因为折腾了一夜，什么都没吃，饿得虚弱了。
　　阿依起身朝着墙边摸过去，他记得在这附近有米袋的，果然走了几尺就摸到了，他将米袋拖到那束光线下，将上面的绳子解开，又拖回到齐玉躺的位置。
　　他抓起一小把米，捏了几粒放进嘴里嚼了嚼，忽然兴奋道：“是新米！好吃的！”
　　齐玉倒是差点忘了，这有个御厨房高徒呢，可惜了虽然有米，却无柴，他们也只能吃生的了。
　　阿依扶着齐玉坐了起来，抓了一把米放在他的手心，齐玉也拿了几粒放在嘴里嚼，他这些年不是在宫里就是在王府里，也算是锦衣玉食，还是第一次吃生米，没想到竟然并不难吃。也幸好这是个地窖，还有米可吃，否则就算霍文煊真的没死，来救他们了，也不知那时他们是否早就饿死了。
　　齐玉吃了一把米，虽然很难饱腹，但总比没有要强一些，阿依又拆了一坛酒，捧起来喝了两口，幸好他平日酒量还可以，否则若是每日要以酒为水，非得醉得不省人事。
　　齐玉也拿过酒坛，也喝了两口，然后自嘲地笑了。
　　阿依不解道：“哥哥，笑什么？”
　　齐玉道：“大约也只有我们二人，被困在这地牢里，不知生死，却还能如此吃米饮酒。”
　　阿依道：“不吃要饿死。”
　　齐玉笑道：“是啊，不吃要饿死的。”
　　阿依道：“哥哥说，将军会来救我们的，我们要等他。”
　　齐玉摸摸他的头，心中有些许欣慰，也没有那么害怕了，“好，我们一定要等到他来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