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苦》乌拉韩阳MY

126、126/甘/生辰

　　淮王道：“不然你也不会陪我和霍文嫣入宫见母后了，你怕霍文嫣性情浮躁、礼数不周，冲撞了母后，又怕我一言不合就毁了这盘走了许多步的棋，所以才要看着我，让霍文嫣顺利通过母后那一关，成为未来的淮王妃。”
　　齐玉握着手里的棋子，心里五味杂陈。他回想那日在宫中，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淮王和霍文嫣，宛如一对璧人，他们就是未来的淮王和王妃，而他，什么都不是，却还要尽力撮合这桩婚事，他忽然就明白了当初自己被指婚给霍文煊时，淮王的心情了。
　　他心里难过，却无法说出来，只能幼稚地闹脾气，那也是他为数不多与淮王闹脾气的时候。此刻他知道淮王是懂他的，心里又安慰又酸楚。
　　此生他和淮王，也只能这样，各自守住各自的婚姻，却永远无法真正亲密地相守了。
　　齐玉放下最后一子，道：“表哥，我赢了。”
　　淮王扔掉剩下的黑子，“从小你的棋艺就比我好。”
　　“表哥，我终于懂得了你的心情。”
　　“什么？”淮王一时没明白他忽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齐玉道：“我终于明白了，我成亲的时候，你是怎样的心情。”
　　淮王忽然沉默了，眼睛也红了，他强颜欢笑地开始一颗一颗收起黑子，“我知道，进宫那日你一定是心情不好，但又不得已，所以才不想理我。玉儿，生在皇家，你我都是不得已，既然你懂得我的心，我也懂得你的心，那就够了。”
　　齐玉也伸手收自己的白子，“表哥，我没有怪你。”
　　两人的指尖在棋盘上相碰，都停在了棋盘上，淮王道：“那就好。”
　　齐玉捏着白子撤回了手，“想来过些日子，就会有赐婚的旨意了。霍文嫣是个好姑娘，纯真豁达，又是将门之女，坚定果敢，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王妃，成为殿下的好帮手。”
　　淮王也默默地撤回了手，没有再说什么。

　　齐玉望着窗外的月光，忽然道：“你从小生在皇家，自然知道夺嫡之事，步步凶险，朝堂权谋，亦是弱肉强食、你死我活。有时候我会想，这庙堂之外的世界，又是怎样的呢？”
　　淮王望着他沉思道：“庙堂之外的世界？你是说……江湖？”
　　齐玉点点头，忽然回想起小时候曾在焰山派住过的那两个月，每日习武读书，无忧无虑。焰山派的顾掌门，待他如父如兄，慈爱照顾，他的弟弟清遥大哥，也是心思纯真憨厚，焰山派的弟子们，待他都热情宽厚，那是他享受过的少有的自由又惬意的时光。
　　他的目光飘向远方，思绪也跟着回到了很久以前，“小时候我曾在一个江湖门派住过几个月，那时顾掌门待我很好，刚离开焰山派的那几年，他还曾来京城看过我，可后来就再也没来过了。不知如今，他们都过得如何了。”
　　他若是有一日他能离开京城，他还想再回到焰山派去看看他们。
　　淮王不忍打断他的思绪，待他收回目光，才道：“玉儿，这些年，你在京城过得其实并不快乐吧。”
　　齐玉地头道：“还好吧。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哪都是一样的。其实舅舅一家待我也很好，只是这里毕竟是京城，总不如江湖中潇洒自在罢了。毕竟我的父亲曾是个江湖剑客，习惯了四海为家的生活，我虽然在京城生活多年，但免不了向往江湖中的快意恩仇，所以一直未敢荒废武功，也算是对得起父亲的遗志吧。”
　　淮王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若是有一天齐玉离开了京城，踏足江湖，那也必定会是个行侠仗义的剑客，过得潇洒自在，定然不会像在京城这样，逼不得已成了别人的男妻，困于闺帷之中，郁郁不得志吧。
　　他忽然想起齐玉刚进宫时，自己也曾讥讽过他是个“江湖草莽”，不免心中羞愧，那时的他绝不会想到，有一天齐玉会成为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
　　想起许多往事，淮王免不了心虚，但事已至此，谁都改变不了了，只好叹气道：“对不起，玉儿，是父皇和母后对不住你，大好男儿，原本该肆意纵横，或报效国家，他们却将你当做一颗棋子制衡朝局，说来都是皇家对不住你，我也有责任。”
　　齐玉却淡然一笑，“我没有怪过你，这一切都是命。况且，我现在的生活也不算太差，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认识霍文煊和阿依，他们二人也让我学到了很多道理。”
　　淮王好奇道：“哦？他们能让你学到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