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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双修 过了良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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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鸿洗罢手,坐在院中海棠花树下,等待脸上、耳朵和脖颈的热意散去,也等待程珂的雷霆之怒到来。
她是真后悔了。
春鸿一直有点活泼黏人,若是跟人亲近起来的话,她不由自主就爱逗逗对方,爱摸摸对方,喜欢挨着对方,喜欢肢体接触。
如果对方是女孩子、小孩子或者小动物的话,她还会又亲又摸动手动脚。
来到这个世界,春鸿已经尽量控制了,谁知一不小心又暴露了本性。
对于程珂,她也说不清为什么。
她不由自主被程珂吸引。
除了他好看的脸,单薄清瘦的少年体型,还因为他的强大和危险。
程珂的强大,与他带着稚气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反倒令他更有吸引力了。
他的危险感,令春鸿心脏怦怦直跳;不过有时他危险得过了头,春鸿就又被他吓得要死。
她应该是喜欢这种心脏似坐过山车的感觉吧!
真的好喜欢!
不过这种喜欢,她可不敢让程珂知道。
程珂知道了,定会斜睨她一眼,不说话,但是春鸿能猜到他的心声——“呵,不过是蝼蚁”。
夕阳西下。
春鸿在海棠花树下足足等了半个时辰,程珂的雷霆之怒依旧没有降下。
春鸿就又恢复了活力。
她轻轻上了楼,探头一看,见程珂依旧倚着靠枕看书,似乎忘记了自己对他的冒犯,便陪笑走过去,拿出自己提前写好的字条——上面写着春鸿修炼时遇到的问题——低眉顺眼向程珂请教。
程珂懒洋洋躺在哪里看书,虽然不冷不热,不过还算配合,无论春鸿问什么问题,他都言简意赅地解答了。
有的问题跟经脉运行有关,他人躺在那里,却伸出手指,示意春鸿把后颈凑近自己。
春鸿背对着程珂,把后颈凑到他手边。
她感觉到两根冰凉的手指落在了自己后颈,紧接着便一阵酸疼——程珂手贱,在她后颈用力拧了一下!
春鸿有求于人,敢怒不敢言。
拧过春鸿,程珂的手指轻轻摁在了她后颈。
春鸿很快感觉到一股清凉柔和的灵力自后颈进入,顺着她方才有问题的经脉运转流动,最后归于丹田。
她惊喜道:“对,就是这样。”
程珂收回手指,继续读书。
夜幕降临。
春鸿把烛台放在一边,好给程珂照明,自己走来走去收拾要带到翡翠峪洞府的东西。
今日是四月望日,程珂自然是来带她去翡翠峪洞府的。
来到凌霄宗快半年了,春鸿也适应了修仙界的规则。
如今她有了程珂帮她铸造的五灵根,自然要公平交易,去跟程砚双修,帮程砚解毒了。
程珂歪在榻上,看她进进出出,把内外衣服都准备了,还要拿浴衣、香胰子及擦身的锦帕之类,简直有些无语了:“这些我那里都有。难道你想搬到我那里去住?”
春鸿一下子被恶心到了,忙把浴衣、香胰子和锦帕等物又都拿了出去。
这时候她的传讯玉板亮了亮。
春鸿拿起来一看,发现是陶梦婷给她传的讯息,说明日要来峰下街崔寓看她。
春鸿想了想,回了一句话——“我有点事要出门一趟。四月十八傍晚时分,你来我家门外等我”。
那时候她应该已经从翡翠峪洞府回来了。
程珂在一边听到了,居然也拿出了玉板。
春鸿不敢拒绝,只得跟他联上。
眼看着到亥时了,程珂起身:“走吧!”
春鸿闻言看去。
程珂指尖轻抬,一抹莹白剑光似从他手心掠出,悬于半空,带着寒香的灵光静谧流转。
春鸿惊讶道:“你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人剑合一?”
她见别人御剑,剑都是从衣袖里出来的,程珂的剑为何从他手心里出来?
程珂淡淡看了她一眼,伸出左臂,随手揽住春鸿腰肢,将她带离地面。
两人身贴身的接触,令春鸿身子一僵。
程珂似无所觉。
隔着衣物,春鸿感受到了程珂温热的躯体,脸颊耳根瞬间热热的,整个人一动也不敢动。
飞剑载着程珂和春鸿闪电般消失在二楼窗口。
二楼的结界消失,狐宝从院中蹿入窗内,房间空寂无人,余香犹在。
春鸿站在飞剑之上,身子微微发颤,只能跟藤蔓似的紧紧攀在程珂身上。
她虽有了灵根,也成功引气入体,进入炼气期,却离御剑而行还有十万八千里。
崔舒御剑带着她时,知道她恐高,怕她害怕,不但先交代让她闭上眼睛,还特意飞行得很慢。
而程珂是绝对不会考虑她的,当真是快如闪电,瞬间便飞离了峰下街,冲向凌霄宗群峰。
中间春鸿悄悄睁开了左眼。
她此时正被程珂抱在怀中,因为个子比程珂低,睁开眼睛看到是程珂的嘴唇和尖俏的下巴。
程珂的嘴唇薄薄的,红红的,嘴角上翘,还挺好看……
程珂的双臂紧紧揽着她的腰肢,给春鸿带来了安全感,她仰着脸看程珂的脸,却见他正看着前方,少年眉眼清俊锋利,轮廓利落,不说话时清冷疏离,高高在上。
春鸿颜控属性占了上风,心中一动,悄悄低头凑近程珂颈侧嗅了嗅,闻到了程珂身上带着寒意的冷香,一下子清醒过来——翡翠峪洞府昏睡着的程砚道君身上,也是这个气息,一模一样!
她想起此时程珂带着自己前往翡翠峪洞府,却是为了让自己与程砚双修解毒。
春鸿那一点绮念顿时消失无踪。
她想起了程珂掩藏在少年纯真面具下的真实性情。
春鸿悄悄拉开了与程珂的距离。
夜空辽阔漆黑,星子细碎寥落,长风猎猎。
春鸿一身衣裙被风刮得贴在身上,鬓边散乱青丝被风刮起,拂过程珂颈项。
程珂似无所觉。
每次碰触到,春鸿都会瞬间绷紧脊背,悄悄往后仰一些。
她怕程珂,怕他居高临下的淡漠,怕他简单粗暴的控制,更怕他那份万事皆可舍弃的凉薄自私。
可每次程珂害过她,再给她一些好处,就又能把她给哄住。
此时在高空飞行,她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地飘向他俊俏的侧脸,心底蠢蠢欲动,压过了内心的恐惧。
转瞬想起程珂接下来要做的事,这种蠢蠢欲动又被浓重的畏惧压下去,反复拉扯。
“别动,”程珂左臂揽住春鸿的腰,右手抬起,摁在她脑后,把摁到了自己肩上,“别在我身上乱蹭。”
冰冷直白的话语瞬间打碎了春鸿心中的绮念,她心头一缩,瞬间回神,耳根发烫,垂下眼帘,一动不动。
她低声道:“知道了,道君。”
程珂薄唇紧抿,没再多说。
前方山间灵雾氤氲,隐约透出灯光,正是翡翠峪洞府。
随着飞剑逼近,翡翠峪洞府洞门大开,飞剑稳稳俯冲进去,铮然一声轻鸣,停在了洞府正殿。
一落地程珂就松开了春鸿,不待她站稳就急急走了:“你先去浴池洗一洗!”
春鸿忍不住反问:“你兄长洗没有?”
“洗过了。”
程珂说着话,背影消失在西边层层垂落的雪白帘幕之中,彻底隐去踪迹。
洞府重归寂静。
春鸿四处张望一番,依着上次模糊的记忆,一点点摸索前行,绕过曲折廊径,找到了上次那个大殿。
大殿内点缀着无数的夜明珠,散发着冷幽幽的光,最里面是一个翡翠屏风——上面雕刻的远景是层峦叠嶂殿阁楼台,近景则是一株黄金树,黄金树下是两个白衣修士,一个负手而立,一个盘坐抚琴——正是上次那个翡翠屏风,春鸿记得很清楚,她当时还猜想,黄金树下的两个白衣修士,正是程砚与程珂兄弟的写照。
春鸿脚步轻快绕过翡翠屏风,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用一大块白玉挖出来的浴池。
上次冷得要死,春鸿根本没细看,这次就着大殿上方镶嵌的明珠光晕,她细细打量了一番。
浴池通体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纹路温润雅致。
她还记得上次被程珂扔进浴池冰水刺骨的感受,却发现这时浴池上空隐隐萦绕着薄薄暖雾,袅袅升腾,漫开温润的暖意。
春鸿伸出手指拭了拭水——咦,这次居然是热水?难道是洞府中的杂役提前准备的?
春鸿在家里洗过澡了,便没有再洗头发,匆匆洗了洗身子便出了浴池,穿上旁边衣架上备好的白绸浴衣,便去寻找上次那个卧室了。
卧室还是老样子。
屏风后是那张拔步床,床上平躺着程砚。
她上次还觉得程砚与程珂长得一模一样,如今坐在床边细看,这才发现比起程珂,程砚即使睡着了,也像一尊温润雕琢的玉像,平和温柔。
春鸿悄悄摸了摸程砚的脸,虽然依旧是凉凉的,可他整个让却呈现出与程珂不同的安静和柔和。
这时屏风外传来程珂的声音:“跟上次一样,你在上面。”
春鸿不敢反抗,“哦”了一声,掀开锦被,像上次一样,坐在了程砚身上。
她整理了一下浴衣下摆,好遮住下面。
这次程珂没有在现场,他一直留在屏风后面。
洞府四寂无声。
程珂双手结出规整玄奥的道印,周身清辉流转,他在殿内布下的锁灵通脉阵自地面缓缓升腾,金色灵气密密匝匝笼罩整座大殿。
他凭借与程砚的双子通感,掌控着整个阵法。
程砚身中九幽寒毒,毒侵经脉,经脉冰封沉滞,昏睡不醒,寻常灵气疏导全然无用。
唯有同源双子血脉相融,使用阴阳息脉互通的古法,以春鸿的丹田为炉鼎,把寒毒引入炉鼎,用至阳之体极致浓郁的阳气化开,再引导回程砚丹田,方能逐渐化开寒毒。
只是此法需引人间欲念生机为引,最是隐晦,最是难控。
程珂端坐在屏风后的榻上,神识铺展整座大殿,锁住榻上两人的气息。
待他引出程砚带着寒毒的灵识,却发现无论如何牵引,始终无法导入春鸿丹田。
程珂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当下开口道:“你还不行么?”
春鸿这次说话算话,她动来动去,可是程砚始终一点回应都没有。
春鸿无奈,只得试探着道:“你不是跟你兄长通感吗?要不,你自己先试着感受一下,然后传递给他……”
良久,程珂道:“好。”
春鸿便坐在那里等着。
大阵继续运转着,金色灵气密密匝匝,却带着清凉好闻的气息,春鸿悄悄吸了一下,觉得很喜欢,就又用鼻子深深吸了一下。
屏风后程珂还是没有动静。
春鸿试探着道:“要不,你回忆一下《痴女传》中的情节?”
程珂白日在她家,手不释卷,看的就是从春鸿这里顺走的《痴女传》。
程珂依旧没有回应。
春鸿道:“要不你回忆一下上官阿娜与她的小叔子偷情那一章节?”
半晌程珂的声音传来:“跟自己的小叔子,好恶心。”
春鸿:“……”
春鸿厚着脸皮:“要不,你试着想想我?”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再不行她都有点烦了。不过烦也没有用。
四周静了下来,阵法运转灵气流动的丝丝声越发清晰。
过了良久,程珂轻声道:“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