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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通宵达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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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宵达旦,一直到黎明时分,一名侍卫低声唤“夫人”时,终于听到了楚楚的回应。很轻,很轻。
林修远立刻赶去,只见楚楚拦腰被一颗树挡住,脸色煞白,虚弱不堪。林修远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是放下了心,庆幸她没有落在歹人手里;另一方面又揪心一般地心疼。
他轻轻抱起楚楚,在侍卫的拉拽下慢慢往上走。一上去后,便立刻将楚楚放进马车,驾车回府。
一直到回到府里,俞氏请来的大夫仔细看诊了,说是右臂骨折,其余的都是擦伤,没有大碍,静养即可。
林修远听了大夫的诊断,才放下心来。
他随即将楚楚交给俞氏,请她多加照拂,自己直奔五皇子府邸而去。
林修远见了五皇子,开门见山问:
“敢问五皇子一句,您是从何处得到此消息?是何人要对贱内下手?”
五皇子欲言又止。他不知楚楚与林修远的关系如何,不知道林修远对楚楚的身世究竟知道多少。他怕自己说得太多反而坏事。
就在他还没想好该怎么扯谎的时候,林修远问:
“是不是三皇子下的手?”
说完他又死死盯着五皇子的眼睛,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
五皇子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
但在林修远看来,就是默认了。
好一个三皇子!
林修远告辞后,匆匆离去。
五皇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黯淡,他和随从喃喃说:
“当年,如果我在师傅身边也安插了人,是不是也能提早知道消息。师傅也不至于惨死。”
语调凄凉,充满悔恨和自责。
随从在一旁劝慰道:
“五皇子今日救了小姐,何侍郎在天有灵,也是欣慰的。”
看着林修远的身影消失在了回廊中,五皇子感叹:是啊,斯人已逝,再多的假设都是枉然。自己如今羽翼渐丰,一定要保护好何侍郎的血脉。
林府中,大夫待林修远走后,眉头紧锁,悄悄与俞氏说:
“少夫人的脉象似是有异,只是在下并不擅长妇人病症,还请找了专门的大夫来看一看。”
俞氏听他说话含含糊糊,问:
“到底是何种疾病,还请大夫明示。”
只是那大夫不肯再说,拱手告辞。
俞氏立马请了府里常来给女眷们看诊的大夫来,给楚楚把脉。
先稍微搭脉,再看楚楚的气色,大夫便出来回禀道:
“少夫人体内摄入过量麝香,且有一段时日了,怕是影响生育。”
俞氏手中的茶盅,应声落地。
一旁的高氏也是目瞪口呆地站着,似是傻了一般。
“麝香?怎会有麝香?”
高氏立刻将楚楚身中麝香与此次遇袭联系在一起,说:
“莫不是楚楚得罪了人,下麝香在暗,劫持在明?可是,可是楚楚她能得罪什么人啊!”
俞氏跟高氏想到一处去了,她气得直拍桌子,说:
“胆敢在林府里下药,怕是不要命了!”
林修远回府后,俞氏便将他拉了过去,一五一十和他说了大夫的诊断。
麝香?麝香是派什么用途的?
直到他听到于生育有影响时,只觉得如五雷轰顶。
林修远立刻打断俞氏,神情焦急不安,问:
“大夫怎么说?能治吗?”
俞氏还是第一次见儿子这般的眼神,目露凶光,双拳紧握,看着似是要杀人一般。她连忙拍拍林修远肩膀,劝慰说:
“你别急,大夫说了,能治能治。幸好中毒不深,慢慢调养就能好。只是府中下药的人,一定要查出来!”
林修远双眉紧蹙,楚楚不严重就好,下药的人,定然是要查的。
他回卧房看了楚楚,还在昏睡,便去伙房检查了楚楚的药方和药渣。
林修远之后就命孙楷和管家,从楚楚身边的丫鬟开始审,严审,一定要查出到底是谁给楚楚下的药!
只要结果,不择手段。
楚楚昏睡了差不多半天,醒来时已到傍晚。
就见林修远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直守着她。林修远应该是昨晚没有睡觉,双眼布满血丝,神情憔悴。
他见楚楚醒了,惊喜得不可置信,连忙唤来了大夫。跑前跑后一通张罗,看得楚楚心里觉得很踏实。
楚楚遵医嘱,一口一口喝药,见伺候的都是眼生的丫鬟。她担心雪儿,问:
“雪儿呢?她怎么样了?”
林修远却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问楚楚感觉如何,药苦不苦。
楚楚便没有再问,专心喝药。
等到后来,趁林修远出去处理公务的空当,楚楚问身边的丫鬟,说:
“雪儿呢?你们告诉我,放心,我绝对不和将军说。”
一个年纪小一点的丫鬟也是不忍心,大着胆子说:
“雪儿姐姐被拉去问话了,不知上刑了没有。”
“上刑?!”
楚楚目瞪口呆,她随即命令丫鬟据实已报,自己绝对不会将她们供出来的。
她们这才说:
“将军回来后,管家与孙副将便带了护卫,喊了我们这些丫鬟下人一个个去审。”
楚楚急问:
“问你们什么?”
丫鬟回忆说:
“我们平日里都在外院,顶多就是问问是否插手过您的饮食起居。问得简单。但是雪儿姐姐,因为一直跟着您,头一个就进去了,现在还没出来。”
楚楚一时有点糊涂,这是查什么?
另一丫鬟插嘴说:
“我听见他们问雪儿姐姐,什么下药,就听了这么点,其他听不真切。”
下药?这是哪儿跟哪儿啊?雪儿能给自己下什么药!
楚楚思绪杂乱,重新缕了一下思路,一边我自觉说出了声。
“被绑,跳车,摔落山谷,被救,回府,下药?”
一旁小丫鬟插嘴说:
“夫人数漏了,还请了大夫来了,王大夫与周大夫都来了。”
楚楚问:
“周大夫?”
小丫鬟说:
“是周大夫,就是平日里来府里替女眷看诊的周大夫。”
这位周大夫楚楚自然是知道的,他隔两三个月就来一趟林府,给夫人、高氏开调理身子的药方。
楚楚自开始服用药丸后,就从来不敢给他诊脉,怕被发现端倪。
他来了,还给自己诊脉!
楚楚瞬间就明白了,林修远怀疑雪儿下的是什么药?不就是自己吃的麝香吗。
听丫鬟们的意思,林修远是要从丫鬟仆役一个个查过来。
从雪儿开始。
楚楚立刻就坐不住了,她挣扎着下床,不顾丫鬟们的拦阻,扶着墙朝林修远的书房走去。
孙楷不在,守在门外的护卫不敢拦阻,连忙进书房和林修远同传。
下一刻,就见林修远从书房里冲了出来,他满面怒容,打横就把楚楚抱起,大步往卧房走去,一边训斥她说:
“瞎胡闹什么!”
林修远抱楚楚到床上躺下,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了她似的。
楚楚不敢看林修远的眼睛,扭头避开他的眼神,说:
“那药是我自己吃的,没有人下药。”
说完,她就觉得林修远抱着她的手似乎是僵住了,良久,才听他沙哑着嗓音问:
“你说什么?”
楚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说不出的害怕。只觉得林修远说话的语气冷淡,没有一丝温度。楚楚硬着头皮说:
“我不想要孩子,那药是我吃的。不信,你去偏房梳妆台上找,小瓷罐里就是。”
死一般的寂静,楚楚听见林修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转身就出了门。
林修远在卧房里应当还是顾及楚楚的身体情况,尚且算是隐忍。待他进了偏房,楚楚隔着墙都能听到他踢踹椅子,柜子散落的声音。
那药瓶楚楚没有特意藏,很好找。
这一次,林修远没有哭。
他也没有跑来质问楚楚,为什么。
他更没有大发雷霆。
林修远只是就此从楚楚的视野中消失了。他仍然关心楚楚的病情,每日监督汤药,但他再也没有进来看望过楚楚一眼。
楚楚想解释,但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明明是自己吃药,又没给他下药。不知为何,却总觉得似是亏欠了林修远一般。
好在雪儿平安回来了,身上也没有用刑的痕迹。
眼下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楚楚猜过劫持自己的,也许是三皇子的人,也许是万侍郎的人。都有可能。
但楚楚不准备探明真相,毕竟随着自己有了动作、开始进入他们的视野,引起注意也是早晚的事。
今日防得了这个,明天未必能防得住其他人。
只有自己加快速度,先发制人,掌握主动权,才是上策。
楚楚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谋划,毕竟离五皇子这个大孝子为安贵妃办的千秋庆贺宴,也没几天了。
这可是一出大戏啊。
要是能唱得好,绝对事半功倍。
这出戏的主角就是崔宏德。
楚楚密信齐怀瑾,自己想约崔宏德见一面,亲自与他谈。
齐怀瑾立刻就否定了,他在回信中提及:
“你不用担心连累我,我帮你,心甘情愿。你身份不合适,容易令崔宏德起疑。而我从中撺掇,是最自然不过的,绝对不会令他起疑。”
楚楚拿着信,哭笑不得。
尤其是看到“撺掇”这个词,想不到昔日一副正儿八经样子的公子,能用出这样的词。即便知道是“撺掇”,他还不问缘由地帮着自己。
楚楚自嘲,这么些年都过去了,齐怀瑾还是能看透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