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情痴》云梦江夫人

27、少年歌行10 假如云梦仙

　　月黑风高，夜凉如水。

　　“阿嚏……”

　　无心突然打了个喷嚏，一旁的萧瑟立刻低声警告。

　　“小心点，我们现在可是在这长弓追翼，百鬼夜行的营寨之中，要是被发现了，别说救雷无桀了，我们三个也得陷在里头。”

　　长弓追翼，百鬼夜行。

　　是西域最大的马贼帮派，纵横西域多年，不知是什么原因同样盯上了无心这小和尚，白日的时候雷无桀冲上去和他们打斗被抓。

　　而当时的江厌离和萧瑟……

　　被无心一手拉着一个拔腿就跑，头也不回。

　　现下天黑后三人顺着那些马贼留下的痕迹摸到了他们的营寨里，以他们的轻功悄无声息地绕过巡防的人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三人摸进去后躲在一处隐蔽点，没有轻举妄动。

　　“过百个马贼，其中不知有多少高手，咱们只有三个人，我们俩还不会武功，你打算怎么救人？”

　　萧瑟和江厌离坐在一边，无心坐在另一边。

　　听到他这么问，无心却看向了一路上都颇为安静，仿佛在特意降低存在感的江厌离，“阿离姑娘真的也不会武功吗？”

　　江厌离淡然自若地看着他，不置可否。

　　萧瑟闻言也没有说话，不知是在等她的答案还是不在意。最终无心先笑了笑，狐眼里的那点压迫感顿时消散一空。

　　“阿离姑娘别介意，只是我们现在遇上了点麻烦，若能有个人帮忙自然轻松许多，而阿离姑娘看着就像个高手呢。”

　　江厌离弱质纤纤，温柔似水。

　　也不知他是哪只眼睛看出来她像个武学高手的，江厌离倒没有介意好像从见面开始无心就有点盯着她不放的不断试探。

　　“有些事，小和尚还是靠自己比较好。”

　　江厌离淡淡笑道，明明看起来她并不比他年长多少，但这一口一个小和尚口吻却莫名有些长辈对晚辈的纵容和叮嘱。

　　“好吧。”

　　无心微挑眉换了个话题，“那咱们现在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会有办法的，首先还是要抓个舌头，问问雷无桀被关在哪里。”

　　他似乎放弃了对她的试探，或者只是暂时。

　　“舌头？”

　　萧瑟有些不解，然后下一刻头顶就传来了两道粗犷的笑声，有两个落单的马贼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这不就是现成的舌头嘛。

　　无心起身去抓“舌头”了。

　　他们才进来这营寨没多久呢，他就会这绿林里的黑话了，看着他干脆利落离开的背影，江厌离轻淡一笑。

　　“人要学坏可真容易。”

　　萧瑟和她一起站起来，往无心去的方向走去，一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附和，“可不是嘛，这入乡随俗也太快了。”

　　那头无心已经轻松制服了那两个马贼，然后就直接把他们丢到了一处角落的水井里，看到江厌离和萧瑟并行飞掠而来的身影。

　　“哪里哪里，小僧这是效仿地藏王菩萨，施主和女檀越身体柔弱，手无缚鸡之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

　　无心作佛祖拈花一笑状。

　　眉间印记灼灼，狐眼妖媚，一点不像圣僧，倒像妖僧。

　　……

　　外面的三人为了救雷无桀已经潜进了营寨里，而被抓的雷无桀身在地牢里倒是还有酒有人聊天，过得还挺舒服的。

　　“听你这么一说，这个和尚可真是有趣的很。”

　　“要不是他，我怎么会倒霉的被关在这儿，下次见到他，一定要他好看！”

　　雷无桀坐在牢房里，喝着隔壁狱友的猴子给他送过来的酒，愤愤地抱怨今天不仅见死不救，还拉着萧瑟和江厌离逃跑的无心。

　　“你现在被关在这里，还想找他报仇？怕是没机会喽~”

　　“谁说的？他们虽然当时没义气的跑了，不过那只是权宜之计，实话告诉你啊，他们一定会来救我的！”

　　雷无桀虽然抱怨了一大堆，但这句话说的还是很坚定的。

　　“哦？你为何这样肯定？”

　　“为何？额，感觉吧，我也说不清楚，而且就算无心和萧瑟不讲义气，还有我厌离姐姐，她一定会带他们来救我的！”

　　对于萧瑟和无心，雷无桀只能凭借直觉，而对于从初见就对他一直很温柔的厌离姐姐，他可就一点也不会迟疑了。

　　“厌离？厌恶、离弃？呵，这是对彼此有多大怨气的父母才会给自己的孩子取这样的名字？”

　　莫名的，隔壁的人关注点竟在这个名字上。

　　但他说的话可就让雷无桀不太高兴了，他理所当然地反驳了隔壁的话，就现学现卖地用昨天晚上无心说的那番话。

　　“平和、安稳、不受动摇的态度吗？”

　　被人这样反驳了，隔壁那人却不恼怒，他念了一遍雷无桀说的话后竟低低笑了起来，笑里竟还有一丝满意地感觉。

　　“如果有机会的话还真想见见这位名叫厌离的姑娘。”

　　雷无桀见他改变的态度也很满意，大包大揽地承诺等他厌离姐姐带着无心和萧瑟来救他就顺便把隔壁的人也一起带出去。

　　……

　　水井边的萧瑟靠在一旁的墙上探究起了无心的身份，他提起了当年天外天和中原武林定下的锁山河条约，还有条约里的质子。

　　“很多事情没有这么复杂。”

　　不待萧瑟继续说下去，无心就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他转过身背对着萧瑟和江厌离，看着天边夜幕难得没了那一份不正经。

　　“你们都以为我是什么大人物，其实……我只是寒水寺里一个有些顽劣的小和尚罢了。”

　　“……抱歉。”

　　听到这句话萧瑟莫名有些感同身受，默了默还是道了歉，“刚才是我唐突了。”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了下来，夜色寂寂。

　　“小和尚。”

　　直到一直安静无言的江厌离突然轻声唤了一声无心，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无心有些意外地看了过来，狐眼微睐。

　　“怎么了？”

　　“你要是再不把井里的人拉上来，就要犯杀戒了。”

　　江厌离看向那挣扎声逐渐开始弱下去的水井，无心和萧瑟也跟着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在他们谈话间被忽视的这两个人。

　　“糟了！”

　　无心惊呼一声忙弯腰去把那两个马贼打捞上来，而萧瑟却是看向身姿亭亭如玉，宛如一枝碧绿风荷静静站在夜色中的江厌离。

　　“……我本以为你是来找我的。”

　　四年前的她宛如昆仑天山之巅的皑皑白雪，冰冷无情，又带着满身的哀寂绝望，飘飘乎像是随时能羽化登仙，谁也抓不住。

　　她离开时没有和他约定地点，没有约定时间。

　　只道一句有缘再见。

　　萧瑟知道那时的她应该是有着也许再也没有机会相见的意思，所以这四年里他在江湖里没有听到她的一点消息。

　　是真的很害怕再也见不到她……

　　他有很多次在想起她时，想到这个可能时都在后悔，后悔当初因为那一点防备而眼睁睁看着她离开，甚至没有挽留一下。

　　因此可以想见当萧瑟在美人庄外见到那道无数次午夜梦回才能得见，已纂刻在了他心上的纤丽身影时有多么惊喜……和庆幸。

　　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时隔四年，他们之间的缘分到底让她与他再见了。但聪慧敏锐如萧瑟在这段同行的日子里又怎么会注意不到那一点不对劲。

　　“不期而遇，不也正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吗？”

　　江厌离清冽如珠玉落盘的嗓音清清淡淡地在夜色里响起，耳边井里传来的潺潺水流声和轻轻拂动的夜风仿佛都因她而变得温柔。

　　她没有回答，但不答已是答了。

　　那边无心忙着审讯那两个从井里捞出来的马贼，得知了关押雷无桀的地牢位置和长弓追翼，百鬼夜行里的高手境界等消息。

　　把那两个马贼打晕后，无心向他们走了过来。

　　“说起来，我方才本以为阿离姑娘是终于打算对我坦白身份，我对此实在很好奇呢，能有这样神奇灵药的大夫在这江湖上可不会籍籍无名~”

　　萧瑟和江厌离方才有些没头没尾的简短谈话尽管压低了声音，但以无心的境界自然都尽收耳底，只是不知他有没有听懂呢。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江厌离没有看无心，没有看向萧瑟，清冷的丹凤眸微微抬起虚虚落在空中，侧脸在夜色中看起来洒脱淡然，又有无限怅惘哀意。

　　“你们都以为我是什么大人物，其实……我只是这天地间，一个有家不能回的过路人罢了。”

　　她有意学方才无心的话不叫气氛那么沉重，但即便唇角勾起了淡淡的笑容都只让人感到了由衷的苦涩和沉郁，喉间一滞。

　　就像她之前说过的，这世上人人都有难言之隐。

　　“阿离。”

　　无心突然叫了江厌离一声，他这次没有加上姑娘，就像刚刚她突然叫他一声小和尚一样，江厌离看过去就见无心对她一笑。

　　“你既是大夫，那……迷药可管够？”

　　江厌离不意他如此一问，不禁一愣竟觉有些狼狈为奸之感，但随后便是无奈又纵容地温柔一笑。

　　“当然，管够。”

　　方才审讯那两个马贼的结果江厌离和萧瑟自然也听到了，这会儿他们三人不必多说就默契地往地牢的方向走去。

　　只是萧瑟不知在想什么，竟一时没反应过来落后了一步。

　　“萧瑟，快来。”

　　直到阿离走出去几步后停下来唤了他一声，萧瑟才好似从沉思中惊醒忙抬头看向她，就见到前方她熟悉的纤丽身影等候在原地。

　　只是这次他触手可及，不会再如梦中消散远去。

　　“好，阿离。”

　　萧瑟看着她一步步走了过来，直到站在了她身侧与她并肩而行，才在夜色的遮掩下看着她悄然温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