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少年歌行8 假如云梦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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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厌离和萧瑟三人就这样被无心掳走。
前者出于一些顾虑算是半自愿地将计就计，而后者两人则是受制于人没有能力反抗，不知在空中飞了多久又飞了多远。
只觉得已经离来的地方已经很远很远，听到水流潺潺声，到了一处水域江边无心才带着他们三人停了下来。
一落地，无心一松开钳制他们的手，萧瑟就先看向了江厌离，抓住了她的手挡在她和无心之间问道，
“厌离，你怎么样？”
“我无事。”
江厌离摇摇头温声回答道，萧瑟看向她右腕上和雷无桀绑在一起的红绸，帮她把红绸解开，衣袖落下来一小截。
肤光胜雪，冰肌玉骨。
露出的一小截皓腕如凝霜雪，凤凰火的红绸绑在纤细雪白的腕上像灼灼的火焰落在了无瑕的霜雪对比鲜明，惹人眼球。
解开后明显看到细嫩雪白的肌肤上留下的红痕。
那一圈圈淡淡红痕仿佛是经受过凌虐，又觉有一种别样艳色，萧瑟握着她的手腕低垂着的一双桃花眼眸色渐深。
注意到她手上红痕的无心原本随意地目光同样一顿。
“是小僧粗鲁了。”
他略带歉意，又像没什么诚意地笑着道了一句歉，而刚刚才爬起来的雷无桀看着江厌离雪腕上的红痕亦觉有些不自然。
但还不等他想清是什么原因，那边萧瑟已经把那青色的衣袖放下去顿时遮掩了一切霜雪红艳的景色。
“没有破皮，并无大碍。”
萧瑟握住她手腕的动作太快，江厌离一时被他抓住倒也没挣扎，一双丹凤眸低低垂敛看着他解开红绸又放下衣袖便收回了手。
听到无心的话抬头又见萧瑟略沉的神情江厌离便淡淡道了这么一句让他们不用放在心上。
无心闻言笑了一下，转身去了江边。
其他人一路上就算风餐露宿总有机会换洗，他在这黄金棺材里可一动不动躺了一路，就算棺材里再干净他也要沐浴一番了。
“小夯货，还不去捡些柴火来。”
萧瑟则是看向了雷无桀语气冷淡地催促道，红衣如火，性格大大咧咧的少年手里正捏着那一段连接在他身上的红绸呆愣愣的。
“哦，哦……”
闻言看都不敢看过来一眼，立刻摸着头应下来转身去捡柴火，而在他也离开后，萧瑟才又看向江厌离嗓音温和。
“先坐下来上点药吧。”
虽说没有破皮，但江厌离自然不会拒绝他好意关心的话，跟着他一起在一处石上垫了块帕子后落座，当然她是背对着江边的。
他们被掳来地匆忙，但当时离开马车时药箱还不忘被江厌离带上，如今正好用上。
在她自然地掀开一小截衣袖上药时，萧瑟微微侧过了身特意将目光落在了另一边不去看，待江厌离上好药抬眸注意到这一点。
唇角不由地微微勾起，温情一笑。
没一会儿雷无桀也抱着一捆在附近的林子里捡来的柴火回来了，身上裂成一长段红绸的衣服被他缠回了身上。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但在触及江边那道纤丽的青衣身影，目光再扫过她被衣袖遮盖的手腕内心还是不由泛起了一点不自然。
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于是雷无桀只是本能地不去看她，他抱着柴火过来蹲下来熟练地架起火堆，又默默地埋着头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这可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个宛如火焰般热烈的少年郎了。
江厌离思及今夜白发仙对他们一行人几乎实力碾压般的经历，和他身上受的伤，以为他是因此而感到心情低落。
“无桀，再吃上一粒我给你的药吧。”
江厌离对这个赤诚又热烈的少年总是不禁有几分移情，对他更多一份温柔善意，这点不同或许雷无桀自己都没有发现。
但一旁看着的萧瑟却发现了。
“好，好的。我这就吃厌离姐姐给的药。”
于是在雷无桀微红着脸有些无措地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瓶，手忙脚乱地倒出药吃下去后，萧瑟淡淡开口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没想到，你竟然是雷轰的弟子。”
“啊？你认识我师父？”
听到这个名字，果然雷无桀的注意力立刻转移了。
而随着萧瑟讲述的当年年纪轻轻就凭借残本还原出本已失传的火灼之术的雷门四杰之一雷轰的事迹，他更是听地全神贯注。
“鼎盛之时，其在雷门的声望，尤在如今如今的雷门门主，雷千虎之上，后来不知为何，他突然违背祖训，改练剑术。”
“据说是他自己寻得奇特的材料，融合雷门火药术打造了一柄长剑，唤作杀怖剑，剑出之时，雷声炸响，火光滔天。”
“他凭借此剑闯荡江湖，几乎夺得了一个剑仙之位，最后败在了雪月剑仙李寒衣的手上，从此之后便销声匿迹了。”
这些关于他师父的过去事迹和那柄杀怖剑的来历，就连雷无桀这个徒弟都不清楚，毕竟他师父从来都不和他说自己的事。
本就大大咧咧的少年心神被吸引，眼睛随着萧瑟所说的关于他师父的辉煌事迹亮灿灿的，顿时就把之前心里的那点不自然给忘在了脑后。
但接下来的就不是他爱听的了。
“有人说他回了雷家堡闭关，号称不入剑仙永不出关。还有一种说法流传的更广，据说他因为违背祖训被雷千虎逐出了雷家。”
“都是谣传罢了！”
听到这里，雷无桀反应激烈地猛的站了起来反驳道，“师父才没有被逐出雷家呢，他，他只是……”
他想列出什么证据，然而结巴了半天都没说下去。
眼见这一幕江厌离淡淡看了坐在身侧的萧瑟一眼，温柔清冽的嗓音如及时春雨般响起为他化解了尴尬。
“如果不方便的话，不说也无妨的。”
萧瑟成功接收到了身侧之人波光流转的一瞥，抱着双臂微不可查地撇了撇嘴，左右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便只随意道，
“我对你们雷家的隐秘不感兴趣，只要不曾被逐出雷家便好。”
“啊？听你的语气难道你认识我师父？”
雷无桀先是感激地看了一眼他的厌离姐姐温柔沉静的侧脸，他倒是不记仇，听到萧瑟的话后又自然而然地凑上去好奇问道。
萧瑟倒还是那般慵懒冷淡地神情。
“不认识。”
“那你听了我师父的事，怎么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雷无桀在他另一侧落座，有些不信地问道，江厌离亦淡淡好奇地看来。
然后他们两人就听到萧瑟理直气壮地淡淡道，“若雷轰真的被逐出雷家的话，雪月城凭什么帮他的弟子还钱呢？”
“啊？”
此话一出，不仅雷无桀下意识惊呼出声，“说来说去，你就是担心你那一百两银子啊？”
就连一侧与萧瑟数年不见的江厌离都有些意外。
尤记得四年前那个与她在郊外小院里养伤的白衣少年满身清贵，不知柴米油盐，可是十分不食人间烟火呢。
“是五百两。”
事实证明萧瑟还能让他们两个更加出乎意料，原本雷无桀欠的一百两银子在他这里已经不知翻了多少倍高利贷的利息变成了五百两。
“你！咳咳咳……”
雷无桀气地刚刚吃了药好了许多的内伤顿时感觉胸腔又隐隐作痛，于是萧瑟又迎来身侧的一个带着略微谴责的温柔一瞥。
良心未泯的他到底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不过要他改口把五百两改回来甚至少一两都是不可能的，银子的事都是大事，这些年开客栈开地入不敷出的萧瑟非常坚定这点。
“再把这个喝了。”
江厌离又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雷无桀，他倒也不问是什么乖巧地接了就很信任地直接打开仰头喝了。
瓶子里是清凉无色的液体，没有药的苦味，反而带着一点莲花的清香和莲子的清甜，很好喝，药效也是非常得好。
凉凉的液体流经喉管，莲花味的清甜滋味沁人心脾。
之前还隐隐有些闷痛的胸腔像是被一股清泉流过，冲掉了一切身体里原本的尘垢，他再运功不但不再觉得痛立时就舒服畅快极了。
好像比以前还顺畅，四肢百骸就都变得暖洋洋地轻松了，甚至，甚至……他感觉自己内力都增加了许多！好想再喝一瓶！
“厌离姐姐一定是天上来的小仙女。”
雷无桀非常捧场地给出了最真挚热情的反馈，双手珍惜地抱着还剩下一小半的瓷瓶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江厌离一点也没有虚伪的真心赞叹道，
“给我的不是药，是王母娘娘的琼浆玉液。”
江厌离温柔一笑，没说什么，倒是身侧的萧瑟目光扫过雷无桀一眼轻哼一声，“你这夯货，还有这么会说话的时候。”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啊。”
轻柔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笑意的清润嗓音悄然在他们背后响起，三人看过去就见到已经沐浴完穿好衣服的雪白僧衣的少年和尚。
“白发仙的功力深不可测，这位小施主被他的真气所伤，两道真气在体内相冲，不运功还好，一运功势必伤上加伤。”
“而现在这道真气，只一瓶药不但全部化解，五脏六腑和经脉里原本的暗伤也都痊愈如初，还能温养经脉增加内力，这可不是一般的医术和伤药。”
无心看了一眼雷无桀，狐狸眼又专注地放在江厌离身上，“可不是天上仙子才能有的灵丹妙药，琼浆玉液嘛。”
说着无心已走到江厌离另一侧坐下，仍然侧头看着她，一双狐狸眼含着笑意专注地凝视着她，看起来格外妩媚深情。
“女檀越唤作厌离？是哪两个字？”
江厌离不为所动，淡然道，“将厌离，当厌离。”
无心点点头，这个名字其实听来让人第一印象就是厌恶离弃，但他却笑着赞赏道，“厌离，这名字真好。”
“在佛经里，厌离是指一种平和、安稳、不受动摇的态度。想必女檀越的父母一定包含着极深的疼爱和厚望。”
他对于厌离二字的解释让萧瑟和雷无桀都看了过来，更是让江厌离有些意外又不那么意外，但随后唇角却是极温柔怀念地一笑。
“的确是这样的。”
“我出生在酉时，正是佛经中所谓的逢魔之时，于是爹爹翻了数月的书特意也从佛经里寻了这个名字，厌离，江厌离。”
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萧瑟三人都在看着她。
江厌离其实是很少笑的，至少四年前萧瑟认识的她是极清冷的，有时甚至到了冷漠的地步，直到她离开也没有展颜过。
而重逢以来，他就发现她现在变了许多。
从前满身孤寂哀伤，清冷地遗世独立对什么都不甚在意，好似无情无欲，冰雕雪塑的人儿如今终于染上了几分人间的烟火。
变地会笑会惊讶，尽管神情一直很淡，但有了变化，有了反应就是好事，而现在她发自内心地极为温柔地一笑真是从未有过的。
犹如冬去春来时节冰雪消融，繁花初绽般美好。
因为这一笑青衣女子那原本平凡无奇，顶多算的上清秀的面容仿佛变地如秋叶般温柔静美，在篝火昏黄的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辉，竟让人一时都有些移不开眼。
“女檀越定是位美人，而且是绝世美人。”
无心定定看着江厌离突然这般说道，她转头看去一双和平凡面容有些不衬的清贵凤眸就对上他笑的意味深长的邪魅狐狸眼。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无声对峙着。
萧瑟看着这一幕因为无心突然提到的一句话而微微提起的心不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开始变得更加躁动，相反的是微沉的神情。
“你这和尚，怎么能这样说话戳姑娘伤疤呢？”
最令人出乎意料地还是雷无桀，同样被无心一句话从恍神中惊醒的他看着他们两人对峙的一幕只简单地以为是无心的话让厌离姐姐不开心。
毕竟……
虽然他觉得厌离姐姐没什么不好的，但对着这样一张清秀的脸说是美人，还是绝世美人好像是会觉得有些嘲讽吧。
雷无桀的话虽然出人意表，但确实打破了这对峙的气氛。
江厌离淡淡收回了目光，只垂眸看着面前的篝火并不再看向无心，倒是无心仍然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才有些好笑地看向雷无桀。
“小施主，我可没有故意嘲讽。”
“你看看这位女檀越可是生地一双极美的丹凤眸，清贵天成，顾盼生辉，香笼翠袖里的一双柔荑亦是如鉴发光如玉指。”
“冰肌雪肤，玉骨清绝，身姿纤丽翩翩如云，气度清华出尘，风仪玉态，你说这样的一个女子怎么会不是一位美人呢？”
无心说一条，雷无桀就悄悄看对面的江厌离一眼，结果发现只要不看那张清秀平凡的脸，其他的无论是哪一条都对地上。
“是，是啊。好像真的是这样。”
最后雷无桀只能傻憨憨地摸着头承认无心说的对，但无心所说的话里暗示的真正含义他是真的半点都没察觉出来。
别说无心觉得无奈，就是一旁的萧瑟和被评论的江厌离本人都觉有些好笑了，但到底她还是温和平静地开口阻止了他继续下去。
“小和尚你当知道，人人都有难言之隐。”
无心的话并没有在江厌离心上引起一点波澜，尽管他几乎快要明言出她的遮掩，但这件事本也不是她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秘。
或许是因为看出了这点，或许是因为她话中提到的难言之隐，无心终究选择了没有再继续故意逼问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少年歌行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