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肋与盔甲》菲碧药

4、第四章 从黑夜到天

　　从黑夜到天明，陪着陈亦轩的是两包烟和几瓶白酒。
　　第一缕阳光透进来时，陈亦轩拿起半瓶白酒，一饮而尽，他对着空瓶子笑了笑，酒量好的烦恼便是，喝了那么多，还是清清醒醒。
　　“陈亦轩，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更不能嫁给你。”
　　“咱俩不合适，陈亦轩。”
　　“那些天我追着你，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谢谢你这些日子照顾我，给我做饭……你做的饭，一直很好吃……”
　　“明天……你就别来了吧……”
　　陈亦轩没想到朱素乔会在两个人还赤裸着拥抱时，对他说这些话，他的心情降到冰点，他冷笑了一下说：“朱素乔，你是不是还应该感谢我满足了你的生理需要？”
　　朱素乔哑了哑：“你能不能别这么说……”
　　陈亦轩动作缓慢的起身，将昨天扔了一地的衣服一一捡回，慢慢套回到自己身上，他说：“朱素乔，我还以为你仍然住在这里，你去我上学的学校教书，你不停的开车追着我，都是因为你还……算了，又是老子自作多情了。”
　　自作多情。
　　又一次自作多情。
　　陈亦轩扔开手里的酒瓶，和衣倒在地板上，身体蜷成一团，原本快要长好的伤疤，又被揭开，还撒了一把盐，钻心的疼啊……
　　三月，阿辉的儿子出世，陈亦轩作为干爹，第一时间送上祝福，小家伙粉粉皱皱的像个小老头，阿辉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样子，陈亦轩也真心替他高兴。
　　步出住院处，陈亦轩忍不住点了一支烟。
　　几年前，他也是有机会做父亲的，但是朱素乔选择流掉那个孩子……他能理解她的选择，毕竟那时候他已经进去了，而他们还没有结婚，她的家人一定不能允许她未婚先育，尤其是那还是他的孩子……只是，每每想起那个孩子，他多少还是有些唏嘘……
　　阿辉也跟了出来，作了父亲的阿辉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似的，他拍拍好兄弟的肩膀，一脸得瑟的说，“怎么样？羡慕吧？”
　　陈亦轩毫不掩饰的点头。
　　阿辉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陈亦轩会这么认真的点头，他愣了一下，说：“那你还不赶紧行动起来？像个苦行僧似的，身边连个母的都没有，上哪儿生儿子去？”
　　陈亦轩笑着抽了一口烟说：“辉哥说的对。”
　　作为陈亦轩最好的哥们儿，陈亦轩的想法阿辉能猜到百分之九十，那猜不到的百分之十，全是关于朱素乔的。
　　他就不明白了，那个朱素乔哪里好，能让阿轩神魂颠倒到这种程度？
　　说句不恰当的比喻，阿轩每每见了朱素乔就像狼狗见到了肉骨头，叫都叫不回来。
　　阿辉犹豫着问，“那个，阿轩啊，要是朱素乔和大儿子，只能挑一样儿，你要哪个？”
　　朱素乔批改完所有学生的作业，收拾好自己的办公桌，已经是晚上8点了，她站起来伸个大大的懒腰，活动着肩膀，心里想着去哪里吃晚餐才好。
　　她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平常都是走路上下班的，这条小路还算热闹，路边有不少小馆子，她对吃的要求一向不高，干净就行。
　　拎着打包的米粉上楼，楼道里飘着呛人的香烟味，朱素乔被呛的咳嗽了两声，然后就看见了始作俑者。
　　陈亦轩立在她家门前，嘴里叼着烟，地上，一地烟头，不知怎么地，她觉得他的眼角有点红。
　　朱素乔愣了一下，他怎么来了？
　　难道之前她的话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还是他遇到了什么伤心事？怎么抽了这么多烟，还……哭了？
　　她所认识的陈亦轩可是牙咬钢筋也绝不会屈服的啊。
　　朱素乔犹豫着走上前去，陈亦轩伸出手臂把她拉入怀中，她傻乎乎的，竟然忘记了拒绝。他的下巴顶在她的发顶，轻轻摩挲着，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落了下来。朱素乔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她小心翼翼的问：“阿轩，你……”
　　陈亦轩将她抱的更紧，哽咽着说：“你怎么那么傻啊，我有你就够了，有没有儿子不重要啊。”
　　朱素乔一愣，他知道了？
　　“你妈妈说，你们家里只有你一个儿子……你们家不能无后……可是我……”
　　当年，他进去之后，她和家里说要等他，要和他结婚，父亲气的狠狠甩了她一记耳光说：“如果你非得要和那个流氓搞在一起，那我就当从没生过你这个女儿好了。”
　　她默默把嘴角的血擦干净，跪下来给父母磕了三个头。
　　弟弟追出来，哭着叫她不要走，她摸摸弟弟的头说：“你永远不要像姐姐一样，让父母伤心失望就好。”
　　她带着不多的行李搬到陈亦轩妈妈家住。
　　陈亦轩的父亲早就没了，陈妈妈一个人守寡多年很不容易，陈妈妈知道朱素乔已经怀孕了，对朱素乔自然是百般照顾，直到朱素乔突然大量出血被送到医院。
　　宫外孕。
　　为了保命，医生摘除了她的双侧输卵管，从此，她再无怀孕的可能。
　　出院以后，陈妈妈对朱素乔的态度急转直下，她主动搬离了陈家并给狱中的陈亦轩写了分手信，在信中她告诉陈亦轩，她把孩子处理掉了。
　　她特意用了这样的字眼，就是希望他们能断的彻底。
　　陈亦轩再次抱紧了朱素乔，难道她不知道吗？他只想和她生孩子啊。
　　他摸出早就准备好的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手指上，款式简洁，大小刚好。
　　朱素乔反复摸着那枚戒指上的各种凹凸不平，然后哭着说：“做工好差。”
　　陈亦轩知道她看出来这是他亲手做的，他宠爱的摸着她的头发说：“是啊，做工好差。”
　　他吻住她的唇，是啊，做工好差，心意好真，无论因为什么，他都不能再错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