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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清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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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穆清和将军夫人吴氏正在内堂招呼客人,原本应该在床上养伤的肖宿这会儿却跟苏容在后花园的假山附近闲逛。
走到了假山的北面,便登上了坐落于假山上的观星楼。观星楼是将军府最高的建筑,视野宽阔,可目睹前院的种种。
“伤怎么样了,这才养几天就这么着急下床?”
苏容咋舌,瞄了眼肖宿的肋骨处。
“身为少将军,本将哪能这么矫情?”太阳照在肖宿的脸上,迫使他微微眯了下眼,“况且今日寿宴,本将要是躺在床上,还要脸不要了?”
“也是。”苏容点头附和道,“不过你那日是中了什么邪风?莫不是……”
停顿了一下,而后凑近肖宿低语:“看上了?”
肖宿偏头挑了下眉,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他,之后一拳头就朝着那张脸招呼了上去:“那日喝醉了。”
喝醉?苏容揉着脸,若是相信肖宿那日是喝醉了去调戏八公主,那他才是真的白痴。他与肖宿关系匪浅,肖宿的酒量他是再了解不过了,想当年他与李时越合起伙来一人一杯的喝都拼不过这人几壶几壶的灌。
每每拼酒,最后的结局都是肖宿拎着烂醉如泥的他丢进马车……
苏容看着远处前院热闹的场景,怅然的舒了一口气,既然肖宿现在不愿跟他说实情,那他也只好装作稀里糊涂的不去过问。
却说李怀乐与柳笙笙并肩进了将军府,现下虽时值寒冬,但今日的太阳足够旺盛,照在人身上格外暖和。这不,一进将军府,就远远的瞧见了四五群女眷说笑玩乐。
不过最惹人注目的还是几群女眷围着的一个女子,那女子挽着高高的美人髻,靛蓝色锦袖华服裹身,露处线条优美的颈项,肌肤如雪。别说男子看了勾人心弦,即便是女子见了,也是会被惊艳几分的。
虽然女子讨众人欢喜,但李怀乐对她可谓是恨之入骨。丞相的掌上明珠,长京城的第一才女,偏偏生来是克她的。前世陆冰晏抢她心上之人,覆她大梁皇权,取她及亲人的性命。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恨不得让李怀乐现在就冲上前一刀结果了她。
站在边上的几个女眷注意到了八公主,连忙扯着身边女眷的袖子提醒。
“见过八公主。”
众人齐齐向李怀乐福了福身。
李怀乐瞟了一眼面前的贵妇、贵女们,忍着想杀生的冲动,淡淡的朝着她们点头:“免礼。”
女眷们这才直起了身,再一次围成了个圈儿。
“还是公主的面儿大!”柳笙笙舒眉笑的灿烂,说话毫不避讳,“那些贵女再怎么妄自尊大又如何?看见了公主还不得一样低头行礼。”
李怀乐垂下羽扇般的羽捷,嘴畔勾勒了一抹弧度:“倒也是。”
“原本我是不想来的,我实在是觉得这种宴会无聊的紧。”柳笙笙撅起嘴,手指不安分的拨弄着腰间的璎珞。
“不会无聊的,你等着看吧。”李怀乐缓缓眯起美眸。
若她没记错,不一会,就要上演一出大戏了。
柳笙笙起初还不明白李怀乐是要让她看什么,直到竹林里传来一道尖利刺耳的女声。
“啊——大胆!”
声音发出的突然,引得众人都疑惑的将目光转向了小竹林的深处。
“怎么了这是?”柳笙笙下意识地挺身将李怀乐护在了身后,按理说在将军府的寿辰宴,不会出现什么大事,但那一嗓子着实将众人吓了一跳。
正当所有人紧盯着竹林的眼睛发酸之时,一个姑娘攥着领口狼狈的从里面逃了出来,不知是因为什么,发髻已然凌乱。
有认出此姑娘的女子在人群里惊讶的出声:“陆青宁?!你这是怎么了?”
陆青宁?众人这才知道,这位不成体统的女子,原来是陆丞相的一个颇为疼爱的庶女,陆冰晏同父异母的妹妹。
陆青宁抽泣的声音在看到自己正被这么多人注视后而停顿了一下,随即是又羞又愤,她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小竹林:“有、有人……”
话还没完全的说完,一个大掌便捂住了陆青宁的嘴。陆青宁惶恐的圆眸瞪得老大,呜咽着想要挣脱。这一幕吓得贵女们连连尖叫,后退了不少步。
侍卫们来了一排将挟持着陆青宁的男子包围了起来。
“放肆!”将军夫人吴氏与肖穆清一前一后的从前堂走了过来。身为将门的媳妇,吴氏不仅贤良淑德,而且还是女中丈夫,英姿飒爽的很。
一声放肆,将门的气势便充斥了上来。
“你可知你身在何处?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将军府胡作非为!”
要说这男子是刺客,可那男子手里也没个利器。
“都别过来!我跟陆二小姐是两情相悦的,你们凭什么要抓我!”
此话一出,平地一声惊雷,让众人不敢置信的议论起来。
“唔……唔!”陆青宁似乎被逼急了,张嘴狠狠地咬了男子的手,男子吃痛的松开了手,陆青宁这才挣脱出来,连滚带爬的逃向侍卫那里。
陆青宁没能有足够的力气站起来,她指着男子,眼睛已经红肿:“你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手上没了要挟的人质,男子很快就被侍卫们擒住跪在了地上。
吴氏冷笑:“你说你与陆二姑娘两情相悦,可为何陆二姑娘是现在这副模样?”
男子使着蛮力挺起了身后又被侍卫按趴在了下去,“她与旁人定下了亲事,就要一脚踹开我了!陆青宁,我原先怎么没发现,你竟是个如此爱慕虚荣的人!”
“你们若是不信我说的,那我问你们,将军府守卫森严,我又是如何进来的?还不是仗着陆青宁才得以进来的吗!好她个陆青宁,方才在竹林里与我苟且一番过后,又告诉我她有了新的婚约,还辱我身份卑微配不上她。”
“你!”陆青宁捂着胸口,被气得喘不过气来,“一派、一派胡言!”
吴氏这时神色微动,这事既然发生在将军府中,她便不能坐视不管,侧身问道:“清儿,你认为如何?”
肖穆清略略沉吟,微蹙柳眉,冷声问那男子:“你说陆二姑娘嫌弃你身份卑微,那你的身份又是什么?”
“陆、陆府侍卫。”
“笑话!我在陆府未曾见过你,你算是哪门子的陆府侍卫!”陆青宁喊的嗓子发哑了,但还是不卑不亢的为自己辩解着。
站在陆冰晏旁边的孙书琼这时甩帕遮掩了下鼻尖,神色恹恹道:“这在场的各位又不是只有你一个陆府的人,冰晏,你可在陆府见过那侍卫,你那庶妹说的可都属实?”
陆冰晏清冷的气质丝毫不减,她踌躇片刻,才看似不忍的出声:“这男子确实是我陆府的侍卫。”
孙书琼两手一拍:“那不就得了。”
“就算那人是陆府侍卫,那也不能证明两人之间的关系。”肖穆清冷冽的声调,如珠玉落地,不带任何语气。
柳笙笙显然已经被这一来一回的转晕了头脑,她凑近李怀乐,与她咬耳朵:“你还别说,大才女和肖大小姐的清冷气场还挺合。”
李怀乐在心底里冷笑,肖穆清确实是冷艳无双,不可多得的美人儿,但陆冰晏就算了,虚伪演出来的东西算个毛线的清冷。
只听那男子又说:“我知道陆青宁的上左臂的内侧有个伤疤。”
所有贵女们顿时惊讶的捂住了嘴巴,上左臂的内侧,那不就是离胸最近的地方了吗?倘若男子说的属实,那这两人岂不是已经……
众人从怜悯之色霎那间变成了嫌恶的表情。
陆青宁跪坐在地上止住了哭声,布满红血色的眼睛看着男子。
这不可能,他是怎么……
“长姐——”陆青宁立马转过头寻陆冰晏的身影,已经泣不成声了,“你帮帮我,跟她们说青儿是清白的,长姐……”
苏容颇为感兴趣的从观星楼上看着这一幕,幸灾乐祸起来:“不成想在将军府还能看到一出大戏啊。”
后又戳了戳旁边的肖宿:“你觉得,谁更可信?”
肖宿懒懒的抬眼,幽幽道:“你更可信。”
见了他这般情形,苏容略想了想:“那我说我看着那男子比较可信。”
话音刚落,便迎上了肖宿嫌弃的目光:“你什么眼神?”
苏容被噎了一下,合着他说啥都是错的。
“长姐,你说话啊!”
在众人眼中,陆青宁依旧不依不饶的紧逼陆冰晏。旁边的某位夫人看不下去了,怒斥了她一声:“你别仗着陆姑娘与你同为姐妹就逼迫她替你说话,今儿个本就是为了给大将军祝寿的,竟被你这个伤风败俗的扰了我们的兴致!”
“对啊,冰晏你别顾及什么,这事儿非同小可,你实话实说便是。”
孙书琼点头附和,她一直以来都是站在陆冰晏那里的。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就在无形中给陆青宁定了死刑。
“我没有……”
陆青宁的气势在这些人的辱骂之下小了大半,可还是含泪求职着陆冰晏。倘若她今日解释不清,那她这辈子算是完了。
陆冰晏扫了一眼地上的女子,面无表情的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腰上的流苏在这紧张的环境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她走到了陆青宁的身旁,没有将其扶起来,反而挨着陆青宁面向众人跪了下去。
“是冰晏管教无妨,害得妹妹步入歧途,还搅了各位的雅致,冰晏在这给大家赔个不是。”她抬起头了,倒显得有几分坚韧,“不过希望肖夫人看在家父的面子上,饶了妹妹的无礼之举。”
此话一出,还需要再解释什么?陆青宁与外男有染的罪名就已经坐实了。
陆青宁不可置信的重坐在地上,声音发颤:“长姐……你在说什么?我根本没有错你为什么要替我认!”
声音刺耳,陆青宁现在已经接近疯癫了。
孙书琼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人,毫不犹豫的将陆冰晏拉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别觉得你长姐好欺负,便什么错都赖在她身上!简直伤风败俗。”
转过头,又假意训斥陆冰晏:“你傻啊,你跪什么?!”
看到这的李怀乐险些要笑出声了,真是演的好一出戏,打的好一算盘。谁知陆冰晏使了什么手段诬陷陆青宁与外男有染,反正现在陆冰晏除去了庶妹这个眼中钉,又在众人面前树立起了一个宽容大度的大家闺秀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