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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挑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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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又一支的箭矢稳当当的投入了酒壶里,小厮们在岸边负责换新壶,记成绩。
一人一次投八支矢,只有投中了才算入成绩。小厮数完壶里的支数后,朝湖中央扯着嗓子喊:“世子爷投中五支——”
在湖上投壶不比寻常在地上投,壶离得远不说,船舫晃晃悠悠的,很影响准头,投中五个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果不其然,小厮话音刚落,姑娘们连忙拍手称好,无不星星眼的看着李时越。
李时越终是有了安慰,骄傲的快要把尾巴翘上天了。
后面的郎君挨个投了一遍,成绩大多是三、四个。
倒还没有出现一个都投不中的情况,投的最差的是康家的一位公子,只中了两个。
“哎!”康公子懊悔的将叹气,就差一点他就能投中三个了!
“愿赌服输。”李时越道,“三日之内,把买好的首饰全都送到各个小姐的府上,可提前说好了,不能拿街道上那粗制滥造的相抵。”
“我自然不会如此敷衍了事。”康公子向姑娘们承诺,“我康某明日把白玉堂的饰品全包了,托小厮送到姑娘们的府邸。”
此话一出,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白玉堂可是长京有名的珠宝店铺,康公子既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保证,那必定不会有假,况且康公子的姑姑是当今最得陛下受宠的康贵妃,他们康府确实有这个实力。
姑娘们得了好,还想看少将军投一次,可偏偏少将军连搭理都没搭理她们一下,高冷的在里面闭目养神呢……
有个姑娘跃跃欲试的举起手,“我们能否试试?”
“自然可以。”
李时越命人将船游的离岸进了些,让姑娘们都试试投壶。
只是深闺女子从来没玩过投壶的游戏,首次接触皆不顺利,不是把箭矢扔到了湖里,就是脱手掉在了船上。
李时越在一旁看的干着急,“你的力气大一些,别软的跟没骨头似的!”
杜枕月心里也着急,羞愧的手忙脚乱,心一狠,憋了口气使劲把胳膊一挥,岂料脚下没站稳,自己竟也跟着飞了出去,若不是李时越反应及时,伸手扯住了她,这姑娘今日估计得喝冬日的湖水了。
李时越抚着额头,看来答应她们投壶是个错误的决定。
“多谢世子相救……”杜枕月靠在李时越怀里,耳稍渐渐红了起来。
李时越不自在的把人推开,“行了行了,你日后小心就是了。”
嫌弃的摇摇头,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笨的女子,投个壶还能把自己一并投出去。
船头那里热闹非凡,船舫里面安静如鸡。
李怀乐细嚼着一块肉,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人。
这人自打进来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完全不像平日里跳脱的性子,肖宿睫毛生的很长,闭着眼睛看起来牲畜无害,给她一种现在一刀就能结果了他的错觉……
可这人哪是什么好对付的?
他就像是林中假意受伤的野兽,等猎物毫无防备的靠近时,兽齿亮出,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
入神中,肖宿霎时睁开了眼,把李怀乐吓得忘记了咀嚼,野兽睁眼了!
“末将生的当真这么好看?”肖宿一脸的坏笑,眼中蕴含挑逗之意,“竟惹得公主一直盯着末将看。”
“不要自作多情。”她把筷子放下,“本宫只是看到了有只蚂蚁爬到了你的脸上。”
“公主,现在是冬日。”
蚂蚁不在冬日出没。
“那就是本宫看岔了。”
“这样啊……”
半晌无言……
外面的人玩的酣畅淋漓,有人突然就想起来,孙书琼还没有回来。
“或许是累了,也在驿站休息了吧。”
旁人可能会这样想,但杜枕月知道其中情况的,并不这么认为。
她与孙书琼的关系近,来之前孙书琼与她商量好了,等把柳笙笙灌醉,再把她带到无人的地方狠狠教训一下那个野蛮的女子,杜枕月相信了,看见孙书琼扶着柳笙笙离开的时候,就知道她是去报往日的仇了。
她没觉得孙书琼是要与柳笙笙打架,毕竟都是娇滴滴的女孩子,哪能像男子一样随便动手?顶多就是在没人的地方出言讥讽威胁几句。
可是过去这么久了,按理说,合该结束了,两人却迟迟没有出现,不禁让她产生怀疑,莫不是她们真的动起手来,打得不可开交了吧?
就在她心里发慌的时候,一抹红色的人影从岸边招手,众人定睛一看,这不正是柳笙笙吗!
柳笙笙刚醒了就酒,还不甚清醒,但醒来第一时间跑到这里来了,毕竟公主还在船舫里,她怎么能只顾自己休息而忽视了公主?
船舫再次划到了岸边。
“柳笙笙?你怎么出来了?”杜枕月一惊,难不成孙书琼打架打输了?努力按下心中的不安,又道,“书琼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柳笙笙被问的一愣一愣的,“孙书琼在哪里我怎么会知道?”
“是她把你送到驿站休息的,你怎会不知道?”
“瞎说。”她被问烦了,“我是在我的马车里醒来的,哪有什么驿站!”
“可……”
李时越开口提议,“既然孙姑娘目前不知下落,为了安全找想,咱们不如一起去驿站寻她吧,玩了许久,顺便在驿站歇歇脚。”
“好主意。”众人纷纷迎合,将船舫停在湖边,几人结伴而行,嘻嘻笑笑的往山边的驿站走去。
“柳姑娘也一并去吧。”李时越走近柳笙笙,伸臂做了个请的的动作,青年温润如玉,丰神俊朗,柳笙笙错开了视线,刚醒的酒又醉了几分,“好、好啊。”
李时越紧跟她后面,一阵凉风略略扫过鼻尖,措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不知为何,总感觉少了些人。
李怀乐正专注着与肖宿“斗智斗勇”,过了许久,才意识到外面没了声响,掀帘看去,发现外面空荡荡的,已无一人。
“人呢?”
同样被众人遗忘的肖宿慵懒的站起来,他的腿长,两三步就走到了李怀乐身后,一股清冽又好闻的气息扑来,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学着她的语气,“是啊,人呢。”
温热的气息包围了她的小耳朵,李怀乐下意识绷紧了神经,扭头一看,险些亲到他的下巴!
“退、退下!”
她两辈子加起来还没有与哪个男子面对面离得这么近过!
肖宿直直的看着,还在继续调笑,“公主这么紧张做甚?光天化日,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虽然这么想很没骨气,但是……八公主现在就是想呐喊一句,要是在上一世,她还巴不得他能做些什么呢。
人就是很奇怪,你越是求什么,就越求不得,可就当你要看淡,对你曾经所追求的事或物没有兴趣的时候,那事或物又莫名其妙的上赶了过来。
就……就很迷。
明明上一世她那么喜欢肖宿,丝毫不顾及公主的这一层身份,把面子和里子全都扔在地上不要了,踩碎了,卑微到骨子里的追求他。
而他的态度呢?人家只当她是个过分纠缠又不知羞的人,而这一世她明明什么也没做,明明刻意的疏远,可那人又不走寻常路了,开始主动凑近她。
李怀乐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肖宿是故意靠近她甚至招惹她的,可又是因为什么呢?
她自知与陆冰晏这个大才女相比,自己不过是个披着公主外壳的俗人,琴棋书画不精通,行事也大大咧咧,这样的她,凭什么能够招惹这个光鲜亮丽又自负的少年?
莫不是她重生这一遭,根据不能阻止大梁的改朝换代,亦如她与肖宿的纠葛,就算她不主动靠近,他也会来招惹她,命运非要让他们二人产生交集,然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再次狠狠的羞辱她一番?
这种不受掌控,眼睁睁看着不好的事将要发生却无法阻止的感觉,李怀乐真的恨透了,她恨透这种无能为力了。
不行,她不能再这么揣测下去了,再这么下去,她会疯的!
哪里不理解,问出了就行了!她现在就要问个清楚!
李怀乐定了定心,原本因为羞涩而慌乱的神情,登时严肃起来,“我……能否问你个问题?”
肖宿不曾想李怀乐会是这种反应,心里也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寻了个就近的位子坐下,“公主尽管问。”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李怀乐脸色不大好看,毕竟要主动提及曾经愚蠢的自己,任谁也没有足够的勇气,“我以前……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以前心悦于你,并且——”
她尴尬的无地自容,“并且还不依不饶的纠缠过你。”
“我也知道你并不喜,可为何在我看清出自己的内心而恍悟,不会再叨扰你时,你却又主动的……”
“招惹”二字李怀乐没好意思说出来,“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你心里怎么想的,最好如实告诉我,否则把我惹急了,当心我在父皇耳边吹你的坏风。”
像肖宿这种当将军的人,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她选择敞开天窗说亮话就很明智。只是她不知道肖宿在上一世是何时生出造反的心思的。
但也不排除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筹备造反了……可谁都知道现在的肖家正得圣恩。
人至少……起码不能够这么狼心狗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