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chapter122 玛格丽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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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龙张开羽翼，它扬起脖颈发出一声高昂的长鸣，一场前未所有的大雨开始降临。法朗西斯跨上牡鹿冲向天空。
“特洛伊！回来！”玛利亚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
法朗西斯低头望去，特洛伊顺着她飞离的方向一路滚至尚未被浇雨水灭的火海中，玛利亚顾不上被大火吞噬，跌跌撞撞奔向那块石头。
当雨水终于落在特洛伊身上时，她化作一滩齑粉。
玛利亚发出绝望的吼叫。她的身体开始迅速老去，原本娇艳的容颜瞬间变成老妪，她挣扎着爬向特洛伊，把地上的粉末混杂着雨水和灰尘塞进嘴里，从喉咙里发出最后的诅咒，然后慢慢在地板上萎缩。
……
国家最近不太平，酒馆的生意也很差，玛格丽特睡到中午才不情不愿地起床，然后磨磨蹭蹭地下楼收拾桌子上的空酒杯。
统共四只杯子，她磨洋工地洗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倒了满满一杯番石榴汁慰劳自己。
因为走路的时候没注意，她不小心踹到了一只凳子。
“打进来了，打进来了！”克里斯托弗先生匆匆忙忙从二楼跑下来，左胳膊还没来得及伸进睡衣袖子里。他的妻子达娜娅抱着一匣子钱紧紧跟在丈夫身后。
“玛格丽特！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地窖的门打开！然后去厨后厨把面包篮拿下来，还有我的杜松子酒！记得把胡安叫下来！他不会还在呼呼大睡吧！”克里斯托弗冲着玛格丽特大吼。
他的妻子则自怨自艾地抱怨道：“上帝啊，这家里的人都这么不让人省心！当初我就不应该答应胡安把你留下来！我们居然要在这样不太平的年代，白白养活一个人！”
玛格丽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克里斯托弗先生，没有人打进来，是我刚刚不小心把凳子踢到了。”
她用下巴指指倒在地上的板凳，但并没有上前扶起来的意思。
克里斯托弗和他的妻子在原地愣了几秒钟。
“我的上帝！”达娜娅率先的、再次的发出一声刺耳尖叫，就好像用玻璃在黑板上划，“因为你踢到一只凳子，我们原本美好的清晨就被毁了！这原本应该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早晨啊！”
克里斯托弗也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因为刚才玛格丽特始终不肯去开地窖的门，所以他只能蹲下来自己开）：“我好心收留你是让你帮忙干活！不是来折磨我们！发发善心吧，玛格丽特！可怜可怜我们这对贫苦但善良的夫妻——为什么水池里还有两个盘子没洗？你不会刚刚起床吧？！”克里斯托弗在目光无意间落到水池里的时候忽然话锋一转。
“天不亮我就起来了！”玛格丽特立刻反驳道，“昨天那几个酒鬼兜里没几个钱却一直待到很晚，还吐了一地！我收拾到半夜才睡，早晨又起来继续打扫！洗盘子、杯子，擦地板！”
“你昨天晚上就应该把那几个穷鬼早早赶出去！”克里斯托弗咆哮道。
“天不亮就起来了？”达娜娅发出今天上午的第三声尖叫，“这么说你点蜡烛了？！你知不知道一根蜡烛要多少钱！”
玛格丽特呼吸一滞，但很快她就用比达娜娅更高的声音说：“我必须点蜡烛！否则我就会看不清这些盘子、杯子！然后噼里啪啦地把他们全部打碎！东家，我是在为你着想，为你省钱！在阿尔阿拉夫，你很难再找到我这样一个勤劳聪明，又肯替主人家着想的帮佣了！”
“你如果敢打碎一只盘子，我就把你这个月的薪水全部扣光！”达娜娅的声音有些发抖，她在听见噼里啪啦这个词的时候就感觉心要碎了。
“你原本也没给我开几个薪水！连买一块布头都不够！”
“好啦——好啦——不要吵了！”克里斯托弗把桌子拍得砰砰响，“你们把一个美好的早晨就这样毁了！”
“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玛格丽特冷笑着说。
“管他几点呢！”克里斯托弗咆哮。
他直接兑着瓶口喝了几口杜松子酒，又想起了胡安：“胡安呢？他不会比我们睡得还死吧？这个懒虫！”
“他一清早就出去找活儿做了。我亲眼看着他走的。”玛格丽特说，实际上她并没有看见，因为她起床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了。但来到猎人（猎人，是这家酒馆的名字）以来，胡安每天早晨都会出去找活干，然后下午一点多钟回来。
“只有胡安还能为这个家做点贡献！我可爱的弟弟！”克里斯托弗嘟囔着说，“玛格丽特，出去把胡安找回来，他该做午饭了。”
玛格丽特很痛快得答应了。她围了一条披肩立刻就出门去。
胡安在码头替水手们干一些杂活，玛格丽特轻而易举就找到了他。
“你什么时候结束？”玛格丽特问。
“还要半小时。”胡安在衣服上擦擦手，然后掏出一枚银币放到玛格丽特手心里，“你先去买份西班牙海鲜饭吃，然后在餐馆里等我。”
玛格丽特用银币买了三个熏肉三明治，她吃了一个，省下两个用纸包起来留给胡安。还剩下几个铜板，她买了橘子汽水，坐在餐馆外面的长凳上边喝边等。
大约十二点四十，胡安终于把活都干完，他和船长领了工钱，然后小跑去餐馆。
“给你。”玛格丽特把三明治拿出来。
“你不用给我买东西吃。”胡安说，黑色的短发微微蜷曲，湿漉漉的沾着一些汗水，“下次你拿去买海鲜饭，那个好吃。”
“我知道海鲜饭很好吃。”玛格丽特嚼着汽水瓶里的吸管说，“但是它要花整整一银币才能买一小份，我都吃光了你吃什么？”
“我回去做饭吃，反正哥哥肯定在等我回去做饭。”胡安说。
“你们家现在就剩下几颗土豆和西兰花了，盐也没有，达娜娅不给钱买。”
“我明天带一些盐回来。”胡安说，“你想不想吃烤鹌鹑？刚刚船长给了我钱。”
玛格丽特摇摇头：“我已经吃饱了。”
但胡安还是拿出几枚钱放到她手里：“明天有集市，你去买点喜欢的东西。”
他坐下来，几下就把三明治吃完，然后用玛格丽特喝光的汽水瓶接了一瓶子凉水再一口气喝光。
玛格丽特颠颠手里的钱：“我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你其实穷得很呢，这点钱根本不够我买些什么。”
“我会努力多赚一些。”胡安马上说道。
“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玛格丽特说，“这点钱你应该自己留下攒起来，我不需要它们。”
胡安温和地笑了，他的眼睛亮亮的，是罕见的灰蓝色：“你怎么会不需要钱呢，玛格丽特。现在阿尔阿拉夫处处都要用钱。如果明天没什么想买的东西，那就像你说的那样把它们攒起来，留着以后需要的时候用。”
他踌躇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把我买下来了，所以我的钱应该都给你花。”
……
回到酒馆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克里斯托弗一看见胡安就吼道：“行行好，胡安！我和达娜娅都要饿死了！快去煮饭！”
“我得在码头把活儿做完才行。”胡安平静地说，他径直走进厨房开始熟练地削土豆，并且在炉子上煮汤。
他们的午饭很简单，总共八只煮土豆，一锅以西兰花为主的蔬菜汤，四颗鸡蛋，和一些面包。
胡安负责做饭，克里斯托弗则负责给大家分餐。
他先拣了三只最大、最漂亮的土豆放到自己盘子里，接着再挑出两只较好的给达娜娅，然后随便找夹两个给胡安，最后一个给玛格丽特。
四颗鸡蛋，他和达娜娅各自两颗。没有玛格丽特和胡安什么事。
汤每人一碗，但玛格丽特碗里的没有蔬菜，并且面包分到她时只剩下咬不动的面包干皮，必须先在汤里泡软才能吃。
幸好玛格丽特已经在外面吃饱了。
吃完饭，克里斯托弗又喝得醉醺醺的，达娜娅架着他上楼休息，胡安和玛格丽特留在楼下收拾盘子。
胡安负责洗盘子，玛格丽特用干净的棉布把盘子上的水渍擦干。
“下午我不用出去干活。”胡安一边洗盘子一边说，“你可以早点休息，我来对付那些酒鬼。”
“最近没什么生意。”玛格丽特把盘子按照大小顺序码在壁橱里，“大家都担心会打仗，害怕敌人在自己喝醉的时候闯进来，所以喝酒的人不多——克里斯托弗除外，我认为他可以凭借一己之力为国家的酒产业创收。”
“我担心他这样子早晚把身体喝垮。”胡安说。
“他已经垮掉了。”玛格丽特回答，她伸出一根手指直立着，然后慢慢弯了一下，“我的房间就在他和达娜娅卧室的正下方，每天晚上他们的床只响几分钟就会停下来。”
“天哪！”胡安的脸迅速红了起来，他连忙低下头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对不起，我今天就给你换一个安静的房间。你真应该早点告诉我这件事——对不起——是我太大意了，让你碰见这种事。”
下午的时候，胡安花了四个小时的时间把酒馆的阁楼收拾出来。他把所有的杂物清理出去，给单人床铺上三层软垫和新床单，又把地板仔仔细细用刷子刷了两遍。
这间屋子在冬天和秋天会很冷，但幸好现在已经是夏天。
“空间有些小，但确保安静。”胡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头发，“你认为还缺些什么吗？街里的铺子应该还没关门，我现在去买。”
“很齐全。”玛格丽特在阁楼里绕了一圈，对这里整体还算满意。
“晚上刮风的时候外面的树影可能会有些吓人。”胡安说，“如果你害怕，可以来房间找我。”
说完，他又感到这么讲似乎有些不合适，于是连忙补充道：“我会尽快想办法把窗户修补一下，这样刮风的时候它们就不会吱吱乱响了。”
玛格丽特趴在窗户前面看了一会儿，摆摆手道：“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基本漏不进来风，都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犯不着费功夫修理。”
因为整整一下午胡安都在帮玛格丽特收拾房间，所以没来得及烤馅饼——这是他们酒馆的招牌菜，碎肉馅饼，两勺瘦肉三勺肥肉再来三勺椰菜搅拌在一起做馅料，价格便宜，很受来喝酒的客人欢迎，是适合穷人们的料理。
为了维持仅有的生意，克里斯托弗不得不命令达娜娅去烤饼，但是他们夫妻的厨艺都不怎么样，烤出来的饼总是又黑又干。
胡安替玛格丽特换房间的时候，克里斯托弗夫妇是坚决不同意的，虽然他们自打住在这里以后就没有用过那间阁楼，但是看见胡安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在这上面，他们就感觉仿佛损失了整整半天的钱。
说得好像酒馆下午会有生意一样。
“这间酒馆也有我一半。”胡安对哥哥说，“二楼的主卧和客厅已经给了你们，所以我完全有处置一间阁楼的权利，如果不可以，我们就去找律师谈谈。”
每当胡安对克里斯托弗忍无可忍的时候，他就会搬出律师吓唬对方，克里斯托弗非常吃这一套，他小时候的家庭教师就是一名律师，所以对学法律的人有一种天然的畏惧感。
傍晚时分，酒馆里终于开始有陆陆续续的生意。
胡安熟稔的应付着因馅饼味道不佳而大声嚷嚷的顾客，又一边把杜松子酒和威士忌送到桌子上。
“Boom！国家完蛋了！国王完蛋了！大主教完蛋了！”一个醉鬼站到椅子上挥舞着一瓶威士忌，“我昨天晚上溜进了王宫，我告诉伊莎贝拉公主只要她嫁给我，我就能带她远走高飞。她答应了，还给我看了她的裸/体！”
“别吹牛了，艾姆斯。”坐着的几个人哈哈大笑，“伊莎贝拉公主早就死在那场大火里了，你没听说吗，他们从废墟里发现了一具女人的尸体。”
“如果你都能娶到伊莎贝拉公主，那么当年那位卡佩家的小姐早就给我们几个生了七八个儿子啦！”
“砰！”的一声，胡安把一瓶杜松子酒重重放在桌面上，但醉鬼们十分吵闹，压根听不见他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生气？”玛格丽特不解地问。
“这些人真下流。”胡安说。
玛格丽特明白了：“因为他们刚刚意/淫伊莎贝拉公主和卡佩家的小姐？”
胡安点了下头。
“你完全没必要这样呀。”玛格丽特劝解道，“你又不认识她们。”
“这与是否认识无关。”胡安厌烦地看了一眼仍在大放厥词的几个酒鬼，“他们这样说话简直太不尊重人了。”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国王了。”玛格丽特说，“外国人打进来了，国王、王后、主教都已经死了，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贵族现在都和我们一样。”
“这也与身份无关。”胡安继续解释，“女性本来就应该被尊重，不管她们是贵族还是贫民。”
“只有好人才应该被尊重。”玛格丽特不同意胡安的观点，她略微有点叫板地说道，“如果是一个杀人的女魔头呢？你也尊重她吗？”
“好吧——”胡安叹了口气，“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远处几个醉鬼还在说一些下流的话。
胡安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拿起一瓶酒背过身去。他在抽屉里翻了翻，拿出一包药粉倒进酒瓶子里。
“虽然我们已经没有国王了，但杀人还是犯法的！何况是四个！”玛格丽特惊恐地说，她连忙按住胡安的手，“为了两个你见都没见过的女人，这完全不值得！”
胡安被玛格丽特的反应逗笑了：“只是一点安眠药，让他们喝了就可以闭嘴呼呼大睡而已。”
玛格丽特松了口气。
喝了药酒的艾姆斯几人很快就陷入沉睡，胡安熟练地把他们扔到酒馆门口。
“最近外面的确不怎么太平。”胡安回来以后说，“我们中午一路回来的时候是不是看见了很多外国人？”
玛格丽特点头。
“没有国王，没有税收。那么谁来管理阿尔阿拉夫呢？外国人吗？”胡安说为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管他呢。”玛格丽特不在乎地说，“政治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考虑的事，谁当国王或者首相都是一样的。”
胡安又喝了小半杯威士忌，灰蓝色的眼睛在酒精的作用下反而变得更加漂亮，像是阴雨日子里的海水。
三个月以前，正是因为这双眼睛，玛格丽特卖掉身上唯一的珠宝，从几个船工手里把胡安买了下来。
这双眼睛和德拉科十分相像。
但德拉科是谁？
玛格丽特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chapter122 玛格丽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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