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云起风眠

8、第 8 章

　　练习过程和平常无异，按照教学计划，王默这两天没再教她新招式，只督促她将学过的拳法练习熟练。

　　“只要看上去动作流畅，身姿优美。”
　　这是她第一天跟他提的要求，被他嘲讽不如去学跳舞，可事到如今，他似乎也明白她资历实在不行，在强调她动作力道速度的同时，也在努力帮她达成宏愿。

　　王默虽然严苛又毒舌，但在教学方面的确有足够的耐心，何嘉绮想起每次她做不好，他不厌其烦为自己拆解示范动作的样子，训她十句，也会鼓励两句。

　　她想起她某天故意说不信他真的厉害，非要他打一整套拳给她看，她本来是抱着他不会理她的心情要求的，结果他爽快的答应了。

　　王默六岁开始学咏春拳，到十六岁一直不断拜师学艺，后来虽然不再日日苦练，但童子功力摆在那里，那一套拳他打的行云流水，猎猎生风，身形如松，婉若游龙。

　　一套拳打完，他黑发尽湿，汗水顺着脸颊脖颈没入黑色练武服，他望着满脸惊艳的她，目光坚毅深邃，有一种孩童般的清澈纯净，笑容却是戏谑的：“何嘉绮，你这样看我会让我误会。”

　　何嘉绮还是愣愣的不知收敛，那一刻她突然有一种感觉，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这个男人了。

　　何嘉绮心里渐渐泛起点点即将离别的酸涩，一分神，出拳自然就慢了，动作也不规范。

　　王默提醒她：“何嘉绮，你在梦游吗？”

　　何嘉绮回神：“抱歉，我大约有点累了。”

　　“休息十分钟。”

　　何嘉绮看一眼墙上的挂钟：“还要练吗？时间已经过了。”

　　“你刚才不是说双倍补给我，你迟到37分钟，所以今天要多练习一个小时十四分钟。”

　　“……”

　　何嘉绮深悔自己发脾气说大话，尤其蠢到说要补双倍时间这种让自己受煎熬的蠢话。她见王默冷淡目光中似潜藏着不容人拒绝的力道，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王默说既然是额外的时间教她一个新招式，动作难度有点大，何嘉绮跟着王默练习十几次都不得要领，她精疲力尽，疲累到实在无法坚持，小声跟他商量说：“我没力气了，明天再补行不行？”

　　王默嗤一声：“补课还能过夜？”

　　“那下午？下午上完规定课程再补。”

　　“也行，时间清零重算。”

　　“……”

　　何嘉绮于是不认真学了，他让她做什么她跟着做，就故意做的歪歪扭扭，王默也不训她，就等着她再次踢腿的时候，突然伸手抓住她脚踝，稍用力往前一送。

　　何嘉绮“哎”一声，另外一只脚踮起，身体前倾，还没掌握平衡，他又握着往后一拉，再一放手，她身体往后仰着，双脚离地直接摔倒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有点重，何嘉绮躺在地上足有五六秒的时间没有动，她脑子嗡嗡的，好像被摔得发昏，只有屁股和腿上传来的痛感清晰强烈。

　　她双手撑地侧身爬坐起来，生气问王默：“你做什么？”

　　王默看着她，声音冷漠平淡：“摔疼了？”

　　“你试试就知道疼不疼？”

　　她胸口明明怒气汹涌，但话出口却带了哭腔，下一秒真的不争气的哭出来。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抽泣，一边哭一边控诉他：“王默，你怎么这么小心眼，我不就说了你一句，你就这么整我？你之前骂我多少回，我要跟你计较，能杀了你。”

　　何嘉绮想这大概就是在乎何不在乎的区别，她难过成这样，他还能这么轻描淡写，可见他心里根本没有她。也对，他有好多红颜知己呢，哪能真的在乎她？是她自己下.贱，明知道不可以，还念念不忘，活该遭报应。

　　她越想越伤心，连日来受的委屈，昨晚的愤然一并涌上来，也顾不得难看不难看，双手捂着脸使劲哭。

　　王默走到她面前蹲下，总算没有那么冷漠：“你自己不用功，还委屈上了？”

　　“我就不用功，我就委屈，我不要你管。”她还是捂着脸，声音有点哑哑的闷闷的，“我后天就走了，你以后爱陪谁玩陪谁玩，爱跟谁过生日……反正我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呜呜呜……”

　　她哭得愈发惨，王默皱皱眉，伸手握住她两只手腕，想给她拉下来，她不让，拼不过他的力气就一直低头差点就要贴到地板上。等王默松手了，才又慢慢抬起来。

　　王默看得想笑，她还真是个孩子。
　　他问她：“你刚才跟我发脾气只是因为我管你跟谁打电话？”

　　他看到她身体微微僵了下，顿了顿又问，“你说我要陪什么人玩是什么意思？过什么生日？”

　　“……”何嘉绮不哭了，捂着脸，咬着唇不说话。

　　“何嘉绮，你吃醋了？”

　　他语气笃定，又轻佻得让人气愤，何嘉绮立刻拿开手，抬头望着他反驳：“我没有。”

　　“那你说说你什么意思？”

　　到底是心虚的，她愣住几秒很快别开眼不敢看他：“我忘了。”

　　“行，我们先不说这个。”王默说，“三个月了，你考虑好没有？”

　　“考虑什么？”

　　“别装傻，你知道我在问什么。”王默笑了下，自嘲而坦然，“当初来这里确实是个意外，但如果不是你，我肯定不会来。我从没为哪个女人回过头，但我也不能一直没名没分陪你玩。”

　　他指尖抚过她脸颊，转过她的脸迫使她与他对视，沉声问：“何嘉绮，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答不答应？”

　　何嘉绮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
　　“我答应你了，我们是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
　　“你准备和我在一起多久？”
　　“你想要多久？”

　　何嘉绮没立刻说话，她看着他的脸，内心挣扎许久下定决心似问：“我昨晚看朋友圈，你去给一个女孩子庆生了？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但我昨天早上确实有听到你让人帮你买生日礼物……我以后不想面对这样的局面。”

　　“我昨晚是去了一个女孩的生日宴现场，也送了礼物，不过我跟她没私交，她哥跟我有一些生意往来，请我过去的。我大约待了半小时，跟他谈完要谈的事就离开了。”

　　“没有私交还亲自写贺卡？”

　　他还说过这句？王默有点无奈的看一眼何嘉绮，见她神情认真，起身去旁边拿自己的手机，翻出昨天跟助理的聊天记录递给她：“自己看。”

　　何嘉绮犹豫着接过，关于礼物的记录只有三条，助理发来两张图片，两份礼物，不同的是其中一份礼物盒上还摆着一张精美的贺卡。助理说：【太太和谢先生的礼物都准备好了。】

　　王默回：【好，跟家里说我六点到。】

　　何嘉绮将手机还给王默，脸上有点讪讪的。

　　王默目光描绘她的脸，问：“相信了？”他像模像样叹口气，“幸好蒋南那小子细致，给我留个证据，不然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何嘉绮抿着唇不说话，嘴角微微弯着，王默笑了笑直接俯下身将她抱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何嘉绮有点慌乱的抱住他脖子：“你干嘛呀？”

　　“抱一抱我闹别扭的女朋友。”

　　何嘉绮脸色瞬间红透，心里紧张又雀跃，还有点淡淡的不甘，打他一下说：“谁是你女朋友？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现在。”

　　他说着也不管何嘉绮再说什么，抱着她往寝室方向走。进了房间，他将她放在椅子上坐好，蹲在她面前抓住她两只手，望着她虔诚说：“嘉绮，虽然不能给你婚姻，但我答应你，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别人。”

　　那天秋高气爽，云淡风轻，世上有很多美好或悲哀的事情发生，何嘉绮却只记得王默看自己的目光，他的眼睛很黑很亮，潜藏着真挚的不容人质疑的力量。

　　甜点差不多派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