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幸识》四至

4、酒会风波

　　每年这群公子哥都要在玖轩阁举办一场大party。美其名曰是“商业聚会”，但其实里面鱼龙混杂，稍不留神可能就被人给下套了。这也是沈卿染不愿意去的原因。
　　“在楼下。”沈卿染在Y&Y楼下不知跟谁通着电话，电话那方稍做回应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多时，有人敲了敲沈卿染的车窗，然后上了车。沈卿染发动车子，朝玖轩阁开去。
　　“是你同意的？”一路沉默良久，一道沉稳的女声打破了沉寂。
　　“不是，是王云飞。”沈卿染从后视镜看向那人。那人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小朋友们好相处么？”小朋友们指的则是X.G战队的那帮人。而毋庸置疑的，车上另一人正是江怀言。
　　“挺有意思的。”提到陆应时，江怀言的眉头轻微一皱，随即恢复平静。
　　短暂聊天过后，车厢内再次恢复到了之前死寂。
　　从城南到城北有很长一段路程，因为实在无聊，沈卿染索性打开了广播。
　　“……家庭养生很重要，今天为大家推荐的商品是一……”导播铿锵有力地声音传遍车厢，不等导播说完，沈卿染果断切换了频道。
　　“不要998，不要180，只要98！只要98！只要9……” 他再次迅速地换了台。
　　“……他好，我也好。”这一听就知道是什么广告了，后面的背景音乐配的也很绝。沈卿染默默无语，江怀言则一改刚才的冷淡神情，面上的神色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三个沈卿染常听的电台都在插播广告，而这内容……再放下去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广告呢。于是沈卿染十分干脆的把广播关了。
　　“那东西现在还不需要吧。”江怀言以一种打趣的眼神看着后视镜中的沈卿染。
　　“……”沈卿染知道解释的话会越描越黑，况且他也没什么可解释的。只是默默地把后视镜给摁了下去。
　　……
　　到了玖轩阁，沈卿染先将江怀言送到了大门口，然后去把车存进了地下停车场里。
　　江怀言穿的很正式，一套干净利落的黑色女士西装，长发过肩。
　　她一进场，就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肖连看到江怀言，低头跟自己的女伴说了两句话，说完女伴就笑嘻嘻地走了。
　　肖连递给江怀言一只装着香槟的酒杯，几乎不用想，里面肯定加了东西。不过江怀言还是秉持着家族礼教礼貌地接了过来。
　　“您能来参加此次party，肖某真是无比荣幸。江总，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肖连以一种不怀好意地眼神看着江怀言。
　　“有什么事直说就好。”这样棱模两可的回答倒是较为合适的，也给对方留了颜面。
　　“这……”肖连母亲临出门前跟他说过，如果拉不到合作，就等着被逐出族谱吧的话，他想他今天是一定要拉到投资的，不然公司就跟着他一起完了。
　　“先不说这个。江总，这香槟是我国外朋友带回来的，国外著名酿酒师酿造，产地年份是上等的，您尝尝。”肖连显然不是用商量的语气跟江怀言说的，江怀言听出了他的话里有话，大致明白了肖连这次邀请她来是什么意思。
　　这话不太好拒绝，暂且不提对方的诚恳的态度，如果在这种场合下拒绝了，周遭有肖氏集团的人员一定会和肖连一唱一和，而江家又以礼仪为重，肖连打的便是这个算盘。
　　但如果不拒绝，就正中肖氏的下怀了。正当江怀言有些为难时，一只装着红酒的高脚杯挡在了她和肖连之间。
　　“肖总，您不是说有事找我么？”挡酒的人正是沈卿染，他今天穿了一套黑咖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衣领上打着一条用银线绣成的深咖领带，衬得少年的皮肤越发白皙。
　　肖连看见沈卿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沈卿染你不长眼吗，没看到我正忙着呢吗！不过他可不敢这么说，毕竟肖氏集团还需要之夜这座大山。
　　他只得假笑着，也递给了沈卿染一杯香槟：“哦，是有这么回事。沈总，红酒年份太新了，味道还不太好。您尝尝这香槟。”
　　沈卿染挑眉，肖连的意思他自然明白，他想一箭双雕。沈卿染将计就计地入了他的套。
　　“谢谢。”沈卿染把红酒杯搁在一旁的餐桌上，接过香槟喝了一小口，说：”不错。”
　　江怀言只是平静的看向了沈卿染片刻，这出于她对沈卿染的信任。
　　“所以肖总刚刚到底是有什么事？”一直沉默的江怀言开口了，她刚才在肖连跟沈卿染短暂交谈的时间里，找到了一位服务生并嘱咐他把香槟给了一个人，此刻没了顾虑到也不用那么被动了。
　　肖连现在的脸色很难看，即使刚刚沈卿染碰了那酒也不是很开心。不过面对这二人他不敢多说什么。只说了句“我去接个电话”，便灰溜溜地离开了。
　　“还好？”江怀言略微皱眉看向沈卿染，如果一会儿沈卿染倒下了，她觉得她大概是背不动一位成年男性的。
　　“还好，蒙汗药而已。”沈卿染面色平静地把剩余香槟倒进了刚刚的红酒杯里，仿佛这缺德事跟不是他干的一般。
　　江怀言不解地看着他，他只是举起酒杯把两种酒混合在了一起，说：“别人送礼，岂有不还的道理？”
　　江怀言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就在沈卿染准备去干这缺德事的时候，江怀言拿过他手上的酒杯，平静地说：“你去的话自己可能也会搭进去了。”说完，就向人群中走去。
　　沈卿染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明白，这是在谢谢他刚才帮她解围呢，不过这位没有那么丰富的语言去表达。
　　酒会属实无聊，沈卿染感觉有些头晕了。仅仅只小抿了一口这药效也是极强的，沈卿染不由得感叹下药之人这势在必得的信心。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空布满了大大小小忽明忽灭的繁星，不管是有名还是无名的都在散发着亮光，点缀着无边的黑色。
　　沈卿染来到了天台上，在这里吹着晚风可能会清醒一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下面花园里的玫瑰，烈焰般赤红的玫瑰镀上了一层银光，园丁刚刚浇过花，水珠反射的月光在黑夜中闪闪发光。
　　沈卿染想到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以前他也经常和一个人一起爬到庄园的一颗老榆树上，看着园丁给玫瑰浇水。
　　沈卿染进来之前在宴会厅里看到了潘主管，他并不惊讶他会在这里。两人只是对视一眼并点点头表示问候就各忙各的去了。
　　这边，江怀言很顺利的把那杯酒交了出去，沈卿染正好下来。然后他俩各自找了司机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叮——电梯到了指定的楼层，缓缓打开了门。沈卿染也没想到这次酒会会耽误这么久，出了电梯他使劲摇了摇发晕的脑袋，轻轻敲响酒锦川家的门。
　　沈卿染临走前把小安暂时寄养在了酒锦川家，小安明显的十分乐意，一跳就跳上了酒锦川肩上。沈卿染感到了深深的醋意。
　　沈卿染敲门时，酒锦川正好洗完澡出来，正在擦着头发。沈卿染刚刚扶着门把手，他这一开门沈卿染就由于没站稳而直接栽了过去，酒锦川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
　　酒锦川身上散发着茉莉花的味道，沈卿染记得茉莉花有缓解压力与焦虑的功效，感觉自己此刻好像清醒了一些。
　　“抱歉……”沈卿染用手扶着门框想站直，可却使不上力气。
　　酒锦川也是个医生，这种症状无非就是被下了大剂量的蒙汗药。
　　“商业手段？”酒锦川有些惊讶，也不知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敢给沈卿染下药。
　　沈卿染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睛微微眯起，随机眼前景物就变得迷糊了起来，他两眼一闭，就这么晕了过去。
　　酒锦川愣了一下，而后笑笑，扶着他把门关上。然后轻轻抱起沈卿染，朝卧室走去。小平不知从哪个地方飞过来，稳稳地落到了沈卿染的衣服上，用小爪子挠了挠他的手。
　　“小平找小安去好不好？沈先生累了，陪不了你玩了。”酒锦川以宠溺地语气对小平说道。
　　小安听到酒锦川叫它，歪头蹭蹭他的裤腿，抬头软软地喵了一声。看到昏睡在酒锦川怀里的沈卿染，小安又喵喵喵叫了几声。
　　“不用担心，你朋友啊，没大事。”酒锦川对小安解释道，小安听罢舔了舔爪子。
　　小平好似听懂了酒锦川的话，从沈卿染身上下去飞到了小安橘黄的毛上。小动物之间可能就是这么神奇，当双方都意识到对方没有恶意时，很快就能成为“好朋友”，和睦相处。
　　酒锦川进到卧室把沈卿染轻轻放在床上，打开了暖黄色的床头灯，灯光洒在沈卿染脸上，酒锦川眼前恍惚出现了一个小男孩的侧脸，一闪而过。
　　酒锦川揉揉眼睛，帮沈卿染掖好被子，关闭了床头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