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幸识》四至

1、合作

　　初阳在城市的边沿升起，阳光普照大地，给万物蒙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太阳渐渐上升，城市也变得喧嚣起来。汽笛声已经打起，上班的高峰期也已来临。
　　早早的，沈卿染便出了门。前段虽路程畅通无阻，后段路程却正好赶上高峰期。
　　堵到一个路口上，沈卿染停下车，打开广播电台：“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可以看到，许多上班必经之路都堵满了车，据一位车主描述‘绿灯时间太短，来不及过去就红了’，现在交警正在指挥交通，希望能早日解除堵塞……”
　　“喵呜——”正听着，沈卿染的猫“小安”叫了一声，拉回了沈卿染的思绪。
　　沈卿染抬头一看，原来已经是绿灯。转头揉揉小安的脑袋，发动起车子经过岔道口。
　　不出所料，沈卿染的车被堵了半个小时，虽然如此，却还是比上班时间早了两分钟。
　　在沈卿染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一个小姑娘急匆匆地走过来递给他一沓资料，说：“沈总，这是今天开会用的资料。您昨天通知的是9点正式开始，现在人已经到齐了。”
　　沈卿染接过资料并点点头，进入那栋大楼。
　　到指定楼层，电梯门打开，沈卿染帮助小安按去“14楼”的按钮，就跨出了电梯。
　　沈卿染从容不迫地走着，刚站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争吵声——“不能和埔禹医院合作，绝对不能!”
　　“老顽固，这事是你说了算的吗!”
　　“你……”
　　沈卿染推开门，轻咳两声示意他们不要再吵了。
　　“沈总。”里面的人齐声说道。
　　沈卿染颔首回应，继而打开了幻灯片。
　　“这次这批药物是从国外进口的，是一种新型药物。”接着，沈卿染摁下翻页笔，下一张幻灯片正是对那种药的简介。
　　这种药物叫作“Iso,cg”,是一种很强的抗生素，国内暂时还没有，所以有很大的医用价值，各大研究所都向他们集团抛出了橄榄枝。刚刚他们争吵的“埔禹”，正是其中之一。
　　沈卿染之前表态过，有意与埔禹合作。潘主管和他的关系一直不怎么样，潘主管从始至终都只认为沈卿染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认为这种事情他来决定肯定不行。于是从沈卿染接手公司开始，潘主管就替他合作了不少公司，虽然不知道他哪来的信心，但好在找的公司还算靠谱。
　　“现在国内医疗正需要这种抗生素，想必大家也都知道，各大医疗机构也已提出合作需求，李总监会前给大家介绍过了，各位有什么意见吗？”沈卿染环视着下方坐着的各级员工。
　　“我有问题。”正是刚刚被叫"老顽固"的那位先生。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白板上写了一串关系图。
　　“大家看，这是现在的几家医院。众所周知，之夜名下的星辰，正是现在全国最好的医院。”那人圈起了“星辰医院”。“之夜”正是沈卿染所在的公司，是一个医疗机构。
　　“而埔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机构，我们甚至对他们完全不了解。敢问沈总，与这样的机构合作，不会入不敷出吗？”那人以一种不屑的眼神看着沈卿染。
　　沈卿染并未理会他的眼神，只是轻嗤一声，继而说：“不出名不代表没有价值，谁也没有权利否定一个集团或一个人的价值。更何况了解是建立在互相认识的基础上，潘主管为何如此肯定对方不会为我们带来收益？”
　　那位姓潘的主管有点急了，拿手胡乱笔画着对沈卿染说：“沈总，您还年轻，没有经验。需要听听我们老者的话，不然小心将来后悔!”
　　“潘主管，你怎么跟沈总说话呢！这公司是你管还是沈总管要说入职年龄，我比你还早3年呢，我觉得跟埔禹合作挺好的，是不是也该听听我的意见？”一位老员工出来反驳潘主管，他显然的很生气，骂骂咧咧地指着那个人，吼道：“何云你怎么说话呢！我……”
　　“好了，停一下。潘主管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今天先到这里。”沈卿染扶额打断他们的对话。
　　“散会吧。”沈卿染整理好资料，推开会议室的门，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出门去。
　　“沈总，这……”刚刚的小姑娘叫余丹丹，是沈卿染的助理。沈卿染知道她什么意思，摇摇头示意不用管。
　　何云也是之夜的老员工了，人老实，做事也放心。但即使沈卿染制止了潘主管，那人也保不准会在后面说埔禹些什么。那时候就要看埔禹自己了，毕竟，沈卿染可没兴趣管这些事情。
　　“叮——”电梯到了F14,沈卿染一出电梯，一只橘猫就跳到了他的臂弯里。
　　沈卿染顺顺小安的毛，推开办公室的门。他把小安放到它的猫架上，给它伺候好了才坐到办公椅上开始工作。
　　工作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沈卿染一直工作到中午3点才想起来吃饭。准确来说不是他想起来的，是小安一直“喵喵喵”地叫，沈卿染才舍得抬起他那“尊贵”的脑袋。
　　沈卿染站起来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脊椎，瞥见窗台上沐浴阳光的小向日葵，走过去轻轻捏住绿色的叶子。半晌，带上小安准备出去吃饭。
　　以往他通常会在办公室吃午饭，但今天莫名想出来走走。公司旁边有一片树林通道，可以通往一条小巷。那里基本都是家常菜，沈卿染不是一个喜欢吃华贵餐厅的人，相反这种小餐厅更让他喜欢。
　　沈卿染抱着小安给它看招牌，宠溺地让它来选择餐馆。
　　在沈卿染走到一家炸酱面馆时，小安“喵呜——”叫了一声，他便推门进去。
　　询问店主能否带宠物的过程中，几个店员小姐姐跟小安玩得很开心。虽然这家餐馆不能带宠物，但是小安成功地俘获了那几个店员小姐姐的“芳心”，她们说可以让小安去休息室待一会儿。
　　沈卿染很快地吃完了面，他过去付钱时一个年轻男人正好付完钱，沈卿染只看到他的侧脸，却觉得莫名熟悉。
　　不过他没多想，只是付完钱，然后去敲敲员工休息室的门，将小安接回来，向她们道谢。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余助理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跟沈卿染说：“沈总，‘埔禹’那边的CEO想跟您见面。”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我想着晚上沈总您没事，所以就……”余丹丹支支吾吾地说着，害怕沈卿染因为她的擅自决定而生气。
　　“在哪？”不过沈卿染并未生气，只是撸了撸小安的毛。心中却想着早点把合作谈好也算完成赌约。
　　“下午7点，醉川楼，F6,406号包厢。”
　　“知道了。”短暂的聊天过完，沈卿染回到办公室，再次开始忙碌的工作。
　　夕阳渐渐落下，在天边留下一抹黄昏。街道上车水马龙，少男少女们结伴去逛街。一时间，世界充满了活力，好生热闹。
　　沈卿染抬起手腕看表，快到和埔禹约定的时间。于是收拾一下要用的东西，带上小安去地下车场取车。
　　晚上难得的没有早上那么拥堵，沈卿染驾车很快就到了醉川楼。下车前，他再三检查好后座的车窗，确认留了一条小缝后，隔窗跟小安击了个掌，便转身进入醉川楼。但他没注意到的是，主驾驶的车窗保持着半开的状态，小安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纵身一跃到了主驾。
　　沈卿染到达包厢406时，发现里面的人已经来了。看着那人的侧脸沈卿染想到他就是中午在炸酱面馆碰到的那个年轻男人。还真是缘分。
　　“抱歉，我来晚了。”沈卿染走到那人面前，终于看到他的正脸。那人长得很清秀，年级看起来跟他相仿。眼角弯起，眼里倒是没有那些人的肤浅。
　　“没事，沈先生。我也刚到。”那人友好的伸出了手，说：“您好，我叫酒锦川，久仰沈先生大名。”
　　酒锦川说话时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很有亲和力。再加上他的声音略带些温柔和温文尔雅，颇有几分“邻家大哥哥”的感觉。
　　沈卿染回握：“幸识，酒先生。”那人手掌冰凉，也许是在空调下坐着，应该等了很久了。前面那样说，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尴尬罢了。
　　他们点了两盘小菜和一壶茶，坐在座位上聊着合作。沈卿染见对方言谈举止不凡，却意外地有些惊喜。
　　他们谈话内容不长，但都是重点。不一会儿便谈好了。也许酒锦川也没想到会那么顺利，毕竟之夜的合作不是那么好谈的。
　　“合作愉快，酒先生。”沈卿染站起来，向酒锦川伸出手。
　　“合作愉快，沈先生。”酒锦川与沈卿染握手，并与对方约好明天会带自己那边的人去之夜签正式合作的合同。
　　沈卿染点点头，便转身离开包间。没走两步，脚下触到一片柔软，低头却发现本应在车里呆着的小安不知什么时候进入了醉川楼内部。
　　他有些气恼，刚想抱起小安走，却见小安一个灵活地躲闪，快步跑到自己身后。沈卿染转头便见小安亲昵地蹭着酒锦川的裤腿，那人也蹲下来抚摸小安毛茸茸的脑袋。
　　沈卿染听见酒锦川用并不大的声音说：“你的铲屎官呢？怎么这么一小只进来了？”
　　莫名有些鄙夷，如果不是沈卿染看见小安圆滚滚像圆柱体的身体的话。
　　他轻咳了两声，才开口：“是我家的小猫。”
　　酒锦川把小猫抱起来，走到沈卿染面前递给他，沈卿染伸手接，却感受到了小安爪子在死死的抓住酒锦川的衣袖。
　　一人一猫用眼神在空中互杀了八百个回合，沈卿染终于把像502胶水一样粘在酒锦川身上的小安扒了下来。
　　“小猫进饭店的话很容易走丢，沈总下次还是小心点好。”
　　点到为止的话，却让沈卿染陷入沉思，他最后小声嗯了一声，抱着小安走了。
　　却没人注意到，在他们身后，那人的脸上的笑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