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校笔记》叶育龙

59、给色鬼的信（115——116） 石南没想

　　石南没想到，想曹操曹操就到，那个灌满心里那只玻璃花瓶的女孩从超市出口走出来，咋一看都要以为是幻觉，心里实是又开心又伤心。
　　又开心又伤心？
　　这句话是不是矛盾了？矛盾就矛盾吧，只是真实的想呈现这份心情，很开心，但又不大像，隐隐约约有点疼。思念之间，小伶朝着他走过来，附近只有他一个人傻愣愣的站着，没办法看不见他。她的声调很轻：“这么巧。”
　　“对，真的好巧。”石南心里打翻了五味瓶苦辣酸甜都有，木讷的看着她。小伶的脸上可以看见一如既往的干净，只是化了一点淡妆，头发梳成用发夹扎成马尾。夕阳托映，很是秀美，她永远都这么好看的。
　　“你在这里干嘛，一个人？”
　　“嗯，没事就是散散步，走走。”这一刻相隔好像已经一个轮回，石南发觉自己有一肚子的话，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瞬间却不知怎么的找不到话头。他见小伶手里掖着一小袋东西，不知去超市买了什么。只得没话找话装轻松的说：“买什么好吃的东西啦，请客！”
　　小伶抿着嘴笑出声来，原来一个女孩扁着嘴可以这么可爱：“喏，这是女士纯棉挂脖式内衣，挺好吃的，来，吃一口试试！”
　　石南张开O形嘴“啊”了一声，差点直接把口水喷到她脸上，一张脸须臾间涨得通红，耳根直发热。这种感觉，在开学的那个时候曾经有过，哎。。。。。
　　小伶见他扭扭妮妮的样子，有点可怜没人爱，更是笑得厉害。许久才挺着笑得发抖的身子说道：“没有啦，开个玩笑。就是出来买。。。。。衣服，我的那个衣服丢了。”
　　石南见她笑得很开，这是从他认识小伶以来她笑得最多的一次，免不了怔怔的望着她，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接过话茬：“丢了？怎么会丢。。。。。那个衣服？”说完才发现就是把名称换成“那个衣服”也不大健康，但收之不回。
　　幸好走过的学生，真的以为他们只是真在讨论“那一件衣服”。
　　“你可能不知道，这几天我们女生寝室楼一直都在丢衣服，你有丢没？”
　　“丢衣服？没有啊。”石南一脸的诧异。丢衣服？这又是那门子的怪事？
　　“那就奇怪了，我们那栋楼有好几个寝室听说都丢了衣服，而且是在晚上洗完衣服挂在阳台上丢的。”
　　“晚上？会不会是风刮下楼去了？”
　　“不会，昨晚我们宿舍还特意把窗户从里头全部上锁，结果早上起来的时候，内。。。。。那个衣服不见了，而窗锁却没有被打开！不可能是被吹到楼下的。”
　　“那就奇怪了！听说过偷钱的偷古董的偷心的，就是没听过偷衣服的！”
　　小伶撅了撅嘴：“我也在奇怪啊，不知是哪个色鬼。”
　　“色鬼？我想不会，会不会是你们自己人收错了，你们睡觉门窗都从里面锁着，除非鬼才拿得到你们的衣服！”

　　“你别吓我，我保证我们宿舍没人动过手脚。”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或者也不一定是你们宿舍，可能有人先潜藏在你们宿舍，等你们睡着以后。。。。。”
　　“怎么可能。。。。。喂！”小伶佯怒：“一个偷人家内衣的大色狼，躲在几平方米的宿舍里连个藏的地方都没有，瞎子也看到了！”
　　“呵呵。”石南干笑两声：那也是。
　　瞬息间又是沉默，两个人面面相觑，干巴巴的。
　　奇怪，好像找不到话题讲。他暗骂自己把话说死了，索性二一添作五问出一句：“那你最近还好吗？”
　　小伶撇了撇嘴，侧头无奈的笑了笑，答：“嗯，还行，你呢？”习惯了石南在美女面前的窘迫，心里暗暗的反而喜欢看他这个样子，呆呆的，一介书生本该如此。
　　“我也挺好的，呃——王磊子对你。。。。。就是你们还那个合得来吗？”石南高中时生平第一次上台演讲就是这样，紧张得说话像在挤牙膏，但凡开口错误连篇，错讹甚多。
　　“他一直对我挺好的，谢谢你。”谢什么，也许没有人知道。小伶的声音最后很很轻柔，只能自己听见。
　　“我想也是，好好珍惜，虽然我们俩现在变得不经常见，但是我懂，从开学打心底就了解你是很开朗很健谈的女孩，不管谁在身边都会那么快乐。不过生活真的说不来，以后假如有什么事情而你不能跟他。。。。。反正要是不便跟他说的话，可以来找我，我一直在等你，希望你好，希望你开心。”他忘记了所有的不开心，直至把心窝里最深处的话语掏出来，看着眼前的女孩，此情此意，原来或许大概可能就是在小言文里总是出现的所谓“单恋”吧。
　　石南不知道什么是爱，他不懂，从小到现在他一直的活在一个非常干净纯真的年龄。甚至，身边有男女一起卿卿我我的时候，他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的甜蜜。看着电视里男人或女人为另一个男人或女人哭泣，他不明白为什么男人女人本活着很简单，却要把自己搞的这么累。
　　要是被人知道的话，或许会被人笑话是情痴吧。谁能比他更痴情呢？李莫愁？还是陆无双？还是程英？还是庄聚贤？
　　小伶被那句窝心的话冷不防的冲击到，心头突然一疼。又不是傻子如何不能明白他的心意，只是她似乎爱王磊子，她喜欢的爱的原本就是那样的人，所以她突然选择沉默，怕给彼此间伤害。
　　但许久的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气氛反而成僵硬。她抬起本已垂下的头，双眼犹如两汪清澈透明的湖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喃喃的却说不出话。最后使劲的点了点头，泪水顺势倾眶而下，滚烫滚烫。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各怀一胎，石南看着她泪脸如珠，心里腾腾的，就像被温水泡着。
　　渐渐的明白，有一种情感，它不似友情感觉令人心中不孤独，它不像亲情让人温暖，这种情感淡来淡去，萦绕在心房里，有时候魂牵梦萦，有时候令人魂不守舍。
　　渐渐的明白，原来这么一个微妙的情感，是一种像身上的一个器官一样，会在身上生根。。。。。
　　他眼睛一酸，本来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说，想告诉小伶这几天的遭遇，想告诉小伶自己将来或许会跟着何易一样，突然来到他身边，突然死去。但是再想，或许没必要吧。假如他死了，这个女孩会为自己掉一滴眼泪吗？
　　又是许久的沉默，实在不敢面对他，眼泪刚流出来，后浪不断，还在眼眶中打转，她突然别过头一直跑开，直到消失在石南的视线里，没有道别。
　　煞那间，石南仿佛觉得他们的距离跟现在一样，越来越远，两人中间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雾纱。
　　这一旁是他，而另一旁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