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五行齐备（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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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流泻。
失去了栅栏的阻隔，金色的光晕更如同云雾般倾洒下来，亮了一地砖土，也照亮了门口几个衣袂翻飞人影。
潇洛青微抬着头，子剑横在身前，锃亮的剑身映照着他的鎏金面具，和对面人的面貌一同映入眼底。
他很好奇，能躲过他和唐归雁的双重探查、能让陈容高声提醒的是何方神圣。
面前之人上半张脸扣着一张铁质面具，又被碎发影影绰绰挡了一层，辨不清眉眼，唯能从露出的下半张脸看出年纪尚小。他穿着修身的黑蓝色的衣衫，发带坠有暗器，与子剑相击的匕首正握在一只尖爪手套里，一身打扮竟是与唐归雁极为相似。
果然是唐门的遗裔么？
内力鼓荡，潇洛青猛然发力，一击将来人打飞出去，然而对面一个扭身，在墙壁上踩了一下缓冲力道，又再次冲了上来！
潇洛青剑花一挽，举剑相迎。
乒！
两人瞬间打得火热，旁边，唐归雁也看清了来人的打扮，他微微皱眉，手中暗器隐而未发，右手微抬，反手挡住了想上前帮忙的托索丽雅。
对方若真是唐门弟子，最擅长的无外乎暗器和毒，后者有解药就不足为惧，前者则是人越多越容易发挥。这人看身形顶多是个少年，武功定然是比不上他的，而潇洛青连他的暗器都能挑飞十之八九，对阵此人想必更不是问题。
当然，仅限于一对一的时候，所以还是别让这西域人上去坑队友了吧。
事情发生的飞快，不过一眨眼，两人已经对了好几招。唐归雁看潇洛青应付得来，转身开始观察塔内景象。
和他想的一样，地板上并没有向下的阶梯，显然从外墙上来是唯一选择。
塔内空间不大，最显眼的便是地板中央的一座铜盆，约半人高，四面留有沟壑；正上方垂坠着一枚通体金黄的骰子，那铁链正是从骰子上方的孔洞里伸出，遍地金光亦是从这六面孔中投下；骰子上方置有四枚刀锋铁轮，轮上连接一段铁链直通到天花板，后分化四路轨道，从墙壁四面垂下，正好连通到地面的沟壑里。
这个构造……
唐归雁似有所感，目光落在铜盆盛着的东西上。
那是一摞快要风化成末的木柴。
他眉头一松。
火，出现了。
潇洛青百忙之中也抽空看了一眼，见那骰子便了然，这形象和入口处的图画对应，显然便是遗迹的中心了。这么看来，整个地宫最重要的宝物，应该就在这骰子中？
一路过来，无论是入口的图画、双龙爪结构、层出不穷的机关镇守，抑或是月亮之上、高塔之顶这些指示性极强的位置都在昭示着建造者对这东西的重视，潇洛青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东西他可以不要，但他必须看到里面是什么！
显然唐归雁也是这么想的，连步伐都带了几分急切。而和潇洛青对阵的人见此也发了狠，手中匕首挥舞的虎虎生风，脚下也越发灵敏，试图越过面前的挡路石。
潇洛青冷笑一声，将攻击尽数接住——笑话，要是连这个毛头小子都打不过，他哪来的脸面自称武林四杰！
剑光如练，每一次挥舞都与匕首精准相撞，擦起阵阵火星。
“小鬼，你也是唐门的？”他甚至有心情和对方搭话，“破坏古代文物在先，袭击国教高层在后，你这是罪加一等知道吗？现在坦白从宽，我可以考虑不告诉你的师门。”
他当然知道唐门已经不存于世，但诈一下又没有损失——百里可也在听着呢。
对方没有说话，忽的身子一翻，衣角遮盖之下，一片牛毛细针扑面而来！
“稍欠火候。”短匕将毒针尽数扫落，潇洛青顺口点评，金面下目光微闪。见唐归雁已经在试图拆骰子，他不动声色的调整站位，剑光将背后遮盖的严严实实。
期间对面多次想要越位，都被潇洛青毫不犹豫的挡回，连番暗器更是连潇洛青衣角都没碰上，反倒是自己差点被撞下塔去。
终于听得一声机关响动，背后金光暴涨，潇洛青背对着故不受影响，但面具少年却好似疯了一般，明明也被晃了眼，却不管不顾的要往里冲！
“哎！”剑刃差一点便要撞上少年脖颈，潇洛青低呼一声迅速变式，然而他虽无伤人之心，对面却无领情之意，白光在眼前爆开，潇洛青猛然仰头，带着冷风的锐刃贴着皮肤飞过，带走几根飞扬发丝。
差一点，这暗器击中的便是他的眉心！
麻烦的东西！
潇洛青眯起眼睛，杀意一闪而过，身体微侧放过半个身位，在与少年擦身而过时，干脆利落的改刺为砸，剑柄末端直冲对方后脖颈而去！
传音忽至，“子剑，让他过来。”
百里你？！
一口气猛然噎在胸口，潇洛青力道一缓，瞬息间少年便已越过他飞掠而去。他惊疑不定的看去，却见唐归雁捧着已经裂成两半的骰子也在看着他，见少年越了过来，他随手将碎块丢到一边，自己往后退了几步？
潇洛青不解，他单手挡在面前，金光太强烈，他看不清中央的发光体是什么，只觉得轮廓过于圆润，像个……罗盘？
结合百里的动作，这莫非是个陷阱？
一切看似缓慢，实则几个呼吸而已，少年如一道飞鸟的影子悄然掠近，影中猛禽已然伸出尖锐钩爪，目标直指发光罗盘！
他当然也看见了唐归雁的后退动作，料想其上是有他未曾看出的机关的。但那又如何，好不容易瞒过皇室的眼睛来到这里，又怎能空手而归？
这个罗盘，他必须带走！
啪。
轻轻巧巧，简简单单。
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瞪大，少年没有想到能这么轻松的得到它，在他摘，不，几乎是手刚碰到罗盘时，这微沉的东西便自发落到了他手里，没有扣死的铁索，没有来自身后的攻击，就连原本以为的机关也——
不，不对！机关！
惊惧迅速淹没喜悦，他瞬间回神，猛然探手欲往头顶拽住什么，却终究晚了一步，垂挂的罗盘被拿走，就如同杠杆的一端被掀开，没了重力制衡的铁链立时便往天上冲去，碰到天花板后干脆地一分为四，每个带一枚铁轮，向着四个方向疾冲而去！
噪声四起。
嘎拉拉拉，滋滋滋——
锁链的尽头在铜盆内部，就像有人在里面用力拉扯，速度越来越快。铁轮自天花板划到四面墙壁，又自墙壁上卡入地板，最后纷纷调转矛头，齐齐向着中心冲来！
潇洛青一步让开地上的黑色轨道，下一秒轮盘便呼啸而过，带起一溜火星。这速度非人力可拦，也没人蠢到去做这种试验，是而几乎是一眨眼，四方铁轮便来到了中央，只听四声叠在一起的脆响，铁轮撞到了铜盆底座，齐齐腾空！
唐门少年还呆立在原地，瞳孔中倒映出越来越近的轮盘，一时竟忘记了躲避。
千钧一发间，唐归雁钢爪电射而出，粗暴的扣住了少年腰侧，狠狠一拉！
铁轮擦着少年的脚底掠过，金属的刀片撞上青铜边缘，火星自摩擦处飞舞，坠落亲吻干燥木屑。
轰——
火焰轰然而起！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塔动了。
铁轮落入铜盆并非结束，微弱的摩擦声落入地底，就像食物滑落食道，沿途的精密齿轮皆数开始运作，地板震颤着，碎石弹跳击打脚背。
托索丽雅第一个跑去查探，她扒拉着墙壁，半个身体都悬在外面，惊呼：“是火！下面的塔也着火了！”
潇洛青伸头看去，只见原本朦胧的塔底，一层接着一层，自上而下，温暖明亮的火光从门洞中照耀出来，金属的摩擦声不绝于耳。
火焰的光一路延伸，就像慢慢睁开的金色巨眼，在这座地宫之底，有什么在苏醒，在蔓延。
这就是五行齐备吗？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却没人再管的面具少年，对方龇牙咧嘴的捂着腰，怀中罗盘此刻已经失了光华，似乎是石质的，上面有字，被对方一条胳膊遮了大半，看不清是什么。
罢了。
火光很快延伸到塔底，乐欣然和陈容还被绑在原地，一个还昏着，另一个抬着脑袋看着这边，地板震颤的越来越激烈，下面的人似是想跑，却一次又一次的被另一个拖油瓶拖倒在地。
机关启动的声音更加响了，似乎整个空间的墙壁中都埋藏了齿轮，此刻它们一起转动，如同星火流月般向着四周疯狂延伸，带动更多的机关一起运作起来。
就像刚刚从沉眠中醒来的巨兽，抖落身上的尘土，向世界宣告它的重临。
这是一个奇迹。
埋藏于京都地下的，集机关术之大成的奇迹。
滴答，滴答。
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漆黑的甬道里，多处砖石开始渗水。先是珍珠般的滴落，很快凝成一股，聚成溪，聚成河，越来越多的水汇聚着，淹没地板，冲垮石灯，仿若水下的游龙，在黑暗里无声又飞速的游动。
哗啦，哗啦。
漏水的通道越来越多，数条水龙蜿蜒着，向着地宫中心汇聚而来。
砰——
砰——
轰——
远处隐约有石墙落下的声音传来，不知是地宫在自行改变它的结构，还是单纯的震动导致落石。不过那都不重要，潇洛青侧头，“接下来会怎么样？”
他心里隐隐有种猜测，就是那枚贯穿始终的龙爪地图。
第一层，是大龙爪，在爪心的位置，他们发现了倒悬京。
倒悬京里，他们在龙袍的指示下发现了第二个龙爪，爪心的位置是连通上面的奇怪阁楼。
爪中爪，珍中珍，如果有什么最安全的地方，那必定是这里无疑。
“百里，”他突然问，“给你的那些纸……上面写了什么？”
那些画着火药埋藏地点的纸张，由紫鳞统计、小将军藏匿，最后到达百里手里的纸张，会不会也埋藏着地宫的秘密？
那从始至终都没用上的信息，会对现在的情况有帮助吗？
唐归雁显然也想到了一处，略去繁复的解密过程，他直接说了结论：“终结并非毁灭，明珠无需蒙尘，龙脉指引命定，运渡千般沉沦。”
潇洛青一愣：？
原谅他一生刀光剑影不爱舞文弄墨，如今竟是连首诗都解不出来。
这和目前的状况有什么联系？
倒是唐归雁目光沉沉，解出这句话时，他曾思虑良久，如今再看，倒更像是双关之语，用某种东西暗示其他的什么。
但到底是不是他猜测的那样，还有待观察。
潇洛青本就是随口一问，没有情报也没放在心上，他探头看去，整座空间摇摇晃晃，倒真有了几分世界末日的意思。
希望没波及到京城吧，他尽力了。
旁边托索丽雅双手合十在念叨着什么，潇洛青凑近了听听，多是些明尊保佑之类的话语，便又悄悄走开，因而也没有发现对方念的越来越快，话语中越来越多的夹杂着其他词汇，瞳孔明亮好似燃烧。
她忽而一声欢呼：“来了！”
轰隆——
一声巨响，水声轰然，塔下不知何时裂开了巨大的口子，裂口下，巨浪扬起纷飞白沫，水汇聚成的巨龙张开利齿，排山倒海之势向着高塔扑来！
寒气凝结成白雾蒸腾而上，将整条水龙都蒙在了水雾里，四周温度急剧下降。
唐归雁的脸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五行齐备（小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