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给我明天》祭鱼

11、秋天 秋天，是个

　　图尔开始有点讨厌酒这种东西了。
　　他以前还是很喜欢的。因为喝了酒以后，会让自己的身体有热度，这是许久不曾有过的感觉了。
　　但是他从来没有喝醉过，也不知道喝醉后是这样难受。
　　他习惯清醒的头脑，敏锐的感官。但现在，头疼得要炸开，身体疲乏得不想起床。
　　他还是强迫自己坐了起来。双手支着脑袋，开始回想前一夜的事。

　　“你是不是喜欢我们的那个军师啊？”
　　“其实喜欢男人也没啥。”
　　......

　　土龙的话蓦然跳入脑海。
　　图尔闭起眼睛，狠狠摇头，想把那些话甩出脑海。它们却好象是扎根在他的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他苦涩地笑了笑。喜欢少爷？也许是吧。
　　但是他早已没有那种冲动了。
　　更何况，爱情，喜欢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太奢侈了。
　　他把头按进手中。

　　“图尔！睡醒了吗？”图鸣赫的声音飘进帐篷。
　　图尔猛地跳了起来，怔了会儿，摇摇头，又坐下。不知道自己激动些什么。
　　“图尔？”图鸣赫的脸从门口探进来。
　　“恩。”图尔应了一声。
　　“没事了？”图鸣赫坐到他身边。
　　“恩。”
　　“头疼吗？”
　　“恩。”
　　“我已经说过土龙了。你也是，喝那么多酒干嘛！昨晚吐的......”
　　“对不起。”
　　见他道歉，图鸣赫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你今天休息吧。我帮你和巴涅尔请假，以后别这样了。”
　　“是。”
　　“啊，对了。我上次去集市的时候买了个玉配，给你戴。你要上战场的，让它保佑你吧。”图鸣赫说道，从怀里掏出个玉配，翠绿的圆环，中央镶着一块黑色的玉，像是瞳孔似的闪着光。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并不便宜。
　　“这......会不会太......”图尔是并不是第一次接到别人给的礼物，但这么贵重的还是第一次。直觉地想拒绝。
　　“没关系没关系。”图鸣赫不由分说，伸手拉近他的脖子，将玉配套上去。
　　两人的距离很近，图尔甚至感觉得到他的呼吸，一丝丝热气喷在脸侧，痒痒的。图尔脸红了。
　　“对了，图尔你晚上有没有觉得冷？可别发病了！听巴涅尔说最近可能要和黎国开战。”图鸣赫突然说。
　　“黎国？就是隔壁的那个国家？都是汉人的？”图尔皱起眉头，他还是很讨厌汉人。
　　“恩。好象是他们想要扩张领地。昨天巴涅尔找我去商议有关的事情。”图鸣赫咬了咬嘴唇，说道：“你也要努力哦，士兵们可都交给你了！”
　　“呵呵，放心。”
　　图鸣赫笑了。他拍拍图尔的肩说道：“今天你好好休息吧。”
　　“不用了。我等会会去练兵场的。”
　　图鸣赫没再坚持，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掀开门帘离开了。

　　图尔又坐了会儿，盯着摇动不止的门帘，呆呆出神。
　　手摸上贴在胸口的玉配，冰凉的触觉让他清醒了些。
　　他把玉配塞进衣领。
　　冰凉的感觉从锁骨滑到胸口，然后逐渐消散，然后没了感觉。
　　他猛地站起，又呆了一会儿，才整好衣服，走了出去。

　　经过的士兵都向他行礼致敬。他只是点头，仍旧走得匆匆。
　　不是去练兵场，而是将军的营帐。

　　他进去得很突兀，但没有人特别注意他。
　　图鸣赫招呼他到桌子旁，给他让出块地方。他早料到了图尔会直接来这里。
　　巴涅尔不知道是在对谁，指着桌上的地图说道：“黎国前几天已经对我国边境发动了进攻。已经有几个部落被攻击了。据说很多牛羊，马匹被抢了，也死了不少人。看来发动战争是不可避免了。我们必须趁他们还没打过来提前指定作战计划，至少不要被打得措手不及。”说罢，他停下来，眼光扫过其他的士官，等待着他们的发言。
　　大概安静了几十秒，图鸣赫清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这里的地形大多比较平坦，没什么障碍物，所以我觉得.........”
　　图鸣赫陈述完自己的想法，又把眼光投向巴涅尔。
　　巴涅尔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又过了一会儿，他挥手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好好想想。”
　　图鸣赫知道那是他的习惯，思考的时候总不喜欢有人在附近。所以他没说什么，招呼着其他人离开了。
　　不知道巴涅尔到底思考了多久。反正图尔整整一下午都没有见到他。

　　夜。
　　一天的训练已经结束了好久，旷野上另人不安的死寂终于来了。
　　图尔在营帐里，脱下穿了一天的铠甲，消瘦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了。身上的内衣已经穿了好几天。虽然在士兵中穿一年都不算脏，但毕竟图尔还是很爱干净的。
　　他把手伸到领口，拉开衣带。

　　“嘿！”一声熟悉的大喝。巴涅尔掀开门帘走进营帐，刚好看见图尔上身赤裸地站在床铺边。
　　图尔一脸平静地看着巴涅尔吃惊的表情，问：“有什么事吗？”
　　“我......那个，咳，先出去一下。”
　　图尔一脸不解：“我又不是女人，有什么关系。”
　　“呃，我......不，没什么。”巴涅尔也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解，他挠挠头，斜眼打量着正换衣服的图尔。
　　皮肤很白。消瘦的身体，肌肉只是简单地列在腹部。也难怪会被人看不起，这样瘦弱的身体，谁会拿他当个高手看？侧腰有三道伤疤，粗长地圈住半个腰身。
　　“那个伤是怎么弄的？”巴涅尔问。
　　“这个？这是小时候打猎时被老虎抓伤的。”图尔摸了摸，又想起那段艰苦的日子。
　　“老虎？你以前杀过老虎？好厉害！”
　　图尔似乎不想多说什么。他套上衣服，问：“你来有什么事吗？”
　　“啊！对了，我找小鸣。他人呢？”巴涅尔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
　　“少爷他去巡视军营了，你去警戒哨应该能找到他。”
　　“哦，谢啦。”巴涅尔想想，又补充道：“已经决定后天出兵了。你明天跟你的士兵说一下。”
　　“是。将军。”
　　巴涅尔眉头一皱，“干吗那么生疏呢？”
　　图尔挑了挑眉，没有答话。巴涅尔转身离开了。

　　出兵吗？好象是第一次呢。
　　图尔微微笑了。一定要保护好少爷呢。如果他不随军的话当然最好。

　　秋天啊，一个适合离别的日子。